【第160 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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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芝和雲溪,作為沈驚鴻的陪嫁大丫鬟,正坐在後麵一輛稍小一些的馬車裡。同行的,還有數十名從將軍府精挑細選出來的丫鬟、仆役和護衛。
這是沈庭雲能為女兒做的,最後的安排。
他希望這些熟悉的麵孔,能讓女兒在陌生的皇子府中,不至於感到孤單和無助。
雲溪掀開車簾的一角,偷偷地往外看,臉上滿是興奮和與有榮焉的驕傲。
“雲芝姐,你看!好熱鬨啊!我們小姐真是太有排麵了!”
雲芝比她沉穩許多,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角,輕聲叮囑道:“到了皇子府,不比在咱們自己家。凡事都要謹言慎行,萬萬不可失了小姐的體麵。”
“知道啦!”雲溪吐了吐舌頭,但臉上的神情,也認真了許多。
她們都知道,從今天起,她們的身份,便不僅僅是將軍府的丫鬟了。
她們是五皇子妃的陪嫁,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的臉麵。
迎親的隊伍,穿過了大半個京城。
最終,在喧天的鼓樂聲中,緩緩停在了氣勢恢宏的五皇子府門前。
府門大開,門內門外,早已站滿了前來道賀的賓客。
花轎穩穩地停下。
轎簾外的光影晃動,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喜娘高亢的唱喏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吉時到——!請新娘下轎——!”
沈驚鴻的心,隨著這聲唱喏,輕輕一跳。
轎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掀開。
刺目的陽光和鼎沸的人聲,一瞬間湧了進來。
蕭策的身影,擋在轎門前,他逆著光,身後的喧囂與繁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彎下腰,朝轎內的沈驚鴻伸出了手,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燦爛的日光下,亮得驚人。
沈驚鴻將自己的手,放入他寬大的掌心。
他的手溫暖而乾燥,握得很緊。
在喜孃的攙扶和蕭策的小心護持下,沈驚鴻緩緩走下花轎。
按照禮製,她的腳不能沾地,地上早已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紅毯,從府門口,一直延伸到舉行拜堂儀式的大殿。
府門前,擺放著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銅盆。
“請新娘,跨火盆!”喜娘高聲唱道。
跨過火盆,寓意著將來日子的紅紅火火,也燒儘一切不祥之氣。
蕭策扶著沈驚鴻,輕鬆地邁了過去。
緊接著,是跨馬鞍。
“請新娘,跨馬鞍!”
馬鞍諧音“平安”,寓意著新人婚後生活平平安安。
走過這些繁瑣卻寓意美好的儀式,蕭策才終於牽著他的新娘,踏入了五皇子府的大門。
府中,早已是賓客盈門,高朋滿座。
皇室宗親,朝中大臣,京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他們看著這對璧人緩緩走來,眼中神色各異。
有真心的祝福,有豔羨,有嫉妒,更有許多人,在不動聲色地進行著政治上的考量。
但這一切,都與這對新人無關。
沈驚鴻始終用孔雀羽扇遮著臉,隔絕了所有探究的視線。
她能感受到的,隻有身旁那人掌心傳來的、堅定的溫度。
蕭策則目不斜視,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身邊的妻子身上。
他走得很慢,時刻注意著她的腳步,生怕她被繁複的嫁衣絆倒。
兩人穿過擁擠的庭院,在一片恭賀聲中,沈驚鴻被喜娘和丫鬟們簇擁著,送往了新房。
而蕭策,則必須留下來,招待前來道賀的滿堂賓客。
新房設在皇子府位置最好的一座獨立院落,蕭策特意取了和將軍府同樣的名字,“驚鴻院”。
沈驚鴻被人扶著,穿過重重迴廊,最終走進了一間佈置得奢華而喜慶的房間。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熱烈的紅色。
地上鋪著織金的紅毯,牆上貼著大紅的喜字,窗上掛著鴛鴦戲水的剪紙。
那張巨大的拔步床上,鋪著龍鳳呈祥的錦被,上麵撒滿了寓意美好的花生、桂圓、蓮子和紅棗。
一對手臂粗的龍鳳喜燭,在燭台上靜靜燃燒,發出“劈啪”的輕響,為滿室的喜慶,增添了幾分溫暖與旖旎。
喜娘說了幾句吉祥話,討了賞錢,便帶著一眾下人退了出去。
偌大的新房裡,隻剩下了沈驚鴻,以及她的兩個貼身丫鬟,雲芝和雲溪。
“小姐,您坐。”雲芝扶著沈驚鴻,在床沿邊坐下。
沈驚鴻這才緩緩地,放下了那把舉了一路,已經讓手臂有些痠麻的孔雀羽扇。
外麵宴客廳的喧鬨聲,隱隱約約地傳來,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蕭策此刻正在外麵,為他們的婚事,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
而她,將在這裡,靜靜地等待著他的歸來。
……
前廳,宴席之上,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作為今日的主角,蕭策自然成了眾人敬酒的中心。
“恭喜五殿下,賀喜五殿下!祝您與王妃,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殿下,下官敬您一杯!您與沈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一波又一波的王公大臣、將領勳貴,輪番上前。蕭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來者不拒,一一回敬。
他酒量不算好,好在有深厚的內力護體,倒也能應對。
隻是,他的心,早就不在這喧鬨的宴席之上了。
他的心,已經飛回了那個紅燭高燃的院落,飛到了那個正在等他的人身邊。
幾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皇宗兄弟,圍了上來,起鬨著要灌他的酒。
“表弟,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喝個痛快怎麼行!”
“就是!我們幾個做哥哥的,可得好好‘考驗考驗’你的酒量!”
魏進和齊利見狀,立刻端著酒壺上前,擋在了蕭策麵前,滿臉堆笑地說道:“幾位王爺,我們家殿下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酒,我們代他喝了!”
說著,他便豪氣地將一杯酒一飲而儘。
眾人見狀,也知道不能鬨得太過,便笑著放過了蕭策。
蕭策看了魏進和齊利一眼,隻覺得這兩人甚是懂事。
又與幾位老臣寒暄了幾句,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以“不勝酒力”為由,在眾人的調侃和祝福聲中,提前退了席。
剩下的爛攤子,自然由魏進和齊利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