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 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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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蘇雅對這個五皇子還有這發怵,可今日,是自己的好姐妹出嫁,自己作為孃家人,自然不能慫,便也硬著頭皮上。
第一關,催妝詩。
這對於滿腹經綸的蕭策來說,本不是難事。
可他今日腦子裡一片空白,搜腸刮肚了半天,才勉強湊出幾句,還被蘇雅無情地嘲笑“冇誠意”。
第二關,尋紅鞋。
雲溪和幾個丫鬟,將沈驚鴻的一隻繡鞋,藏在了院子裡的某個角落。
蕭策帶著魏進等人,幾乎把半個院子都翻了過來,最後還是靠著大把的紅包開路,才從一個小丫鬟的嘴裡,問出了藏鞋的地點。
一路上,蕭策過五關斬六將,紅包撒出去了一大堆,整個人累得滿頭大汗,卻始終麵帶微笑,冇有半分不耐煩。
終於,他來到了驚鴻院的門口。
那扇通往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門,就在眼前。
他站在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淩亂的喜袍。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地推開了那扇門。
門扉開啟的瞬間,滿室的喧囂彷彿都被隔絕在外。
蕭策的眼中,隻剩下那一道端坐在梳妝檯前的紅色身影。
她鳳冠霞帔,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持著一把孔雀羽扇,遮住了大半容顏。
燭光與窗外透進的日光交織,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溫暖的光暈,美得不似凡間之人。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蕭策站在門口,就那麼癡癡地看著,忘了言語,忘了呼吸。
屋內的眾人,看著五皇子這副“癡漢”模樣,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還是蘇雅最先反應過來,她清了清嗓子,打趣道:“殿下,人都見到了,怎麼還傻站著?再不把新娘子接走,吉時可就要錯過了!”
蕭策這才如夢初醒。
他快步走到沈驚鴻麵前,在眾人的注視下,伸出手,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驚鴻,我來接你了。”
沈驚鴻透過羽扇的縫隙,看著他近在咫尺骨節分明的手,心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吉時已到,新人需拜彆父母。
在喜孃的攙扶下,沈驚鴻被引至正廳。
鎮國將軍沈庭雲,威嚴地端坐在主位之上。
隻是,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此刻的眼眶,卻是一片通紅。
他看著自己一手帶大、視若珍寶的女兒,如今身著嫁衣,即將成為彆人家的妻子,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更有如同心頭肉被生生剜去一塊的酸楚。
沈驚鴻與蕭策,並肩站在了他的麵前。
沈庭雲看著女兒,有千言萬語想要叮囑,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化作一句最樸實的話語。
“驚鴻,嫁過去之後,要與夫君和睦相處……若、若受了委屈,彆自己憋著,將軍府,永遠是你的家。”
說著,他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了一旁的蕭策。
蕭策迎上未來嶽父那審視的目光,冇有任何退縮。
可他向來少言少語,隻能鄭重地開口。
“嶽父大人請放心。我此生定不負驚鴻!”
沈驚鴻聽著,心裡莫名有些酸楚,是啊,他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堅定的站在自己這一麵。
沈庭雲聽蕭策自稱“我”心裡更加滿意。
心中的那份不捨與擔憂,終於化作了認可。
拜彆儀式結束。
沈驚鴻冇有親兄長,便由表哥柳岩,牽著她的手,送她出門。
柳岩一身月白錦袍,溫潤如玉。他牽著沈驚鴻的手,一步一步,沉穩地將她帶向府門。
“表妹,往後珍重。”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沈驚鴻點了點頭。
府門外,八抬大轎早已靜候多時。
蕭策就站在轎旁,目光灼灼地看著緩緩走來的新娘。
當柳岩將沈驚鴻的手交到他手中時,他感覺自己像是接過了整個世界。
那隻手,纖細,柔軟,帶著一絲微涼。
他緊緊地握住,彷彿要將自己的溫度,全部傳遞給她。
“交給你了。”柳岩看著他,沉聲說道。
“放心。”蕭策頷首。
他扶著沈驚鴻,小心翼翼地將她送進了花轎。
他轉身,準備上馬。
或許是心中太過歡喜,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他踩著馬鞍,一腳上去,竟又踩空了!
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眼看就要再次在眾人麵前上演一次“平地摔”。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電般掠過。
魏進早就料到自家殿下還會丟人,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
眼看蕭策果然如此,他一個箭步上前,用自己的後背,穩穩地托住了向後仰倒的蕭策。
在一片喜慶的喧鬨聲中,蕭策終於坐穩了馬背。
禮官高聲唱道:
“起轎!”
“嗚——”
號角長鳴,鑼鼓喧天。
龐大的迎親隊伍,再次緩緩啟動。
走在最前麵的,是五皇子府的精銳護衛,他們身披鎧甲,手持長戟,氣勢威嚴,為整個隊伍開道。
緊隨其後的,是八抬的鳳凰花轎,轎身由金絲楠木打造,四周綴滿了明珠和瓔珞,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花轎之後,便是那長得幾乎望不到頭的嫁妝隊伍。
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加上沈庭雲準備的八十八抬嫁妝,每一抬都用紅綢包裹,由健壯的仆役抬著,浩浩蕩蕩,綿延數裡。
箱籠裡,裝的是沈家數代積累的財富,是柳家傾力相助的珍寶,更是皇帝為了彰顯恩寵而賞賜的禦用之物。
街道兩旁,早已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人們爭相踮起腳尖,想要一睹這場曠世婚禮的風采。
他們口中討論的,是五殿下的俊朗,是沈小姐的福氣,是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豐厚嫁妝。
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海洋之中。
……
花轎之內,與外界的喧鬨隔絕,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沈驚鴻端坐著,手中緊緊握著那把孔雀羽扇。
她聽著外麵鼎沸的人聲,聽著那喜慶的嗩呐與鑼鼓,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前世,她也曾坐在這花轎之中。
隻是那時的花轎,遠冇有這般華麗。
那時的她,滿心都是對未來的忐忑與對蕭奕的癡戀,像一隻即將飛向未知火焰的飛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