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章 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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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夫人拿起木梳，看著鏡中外孫女那如雲的青絲和嬌美的容顏，眼中滿是欣慰和不捨。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唱起古老的祝福歌謠，手中的木梳，也隨著歌謠的節奏，輕輕地在沈驚鴻的發間劃過。
“一梳梳到尾……”
木梳從發頂，順滑地梳至髮梢，寓意著夫妻二人，從始至終，有始有終。
“二梳白髮齊眉……”
第二下，祝福他們能夠恩愛到老，相濡以沫，白頭偕老。
“三梳兒孫滿地……”
第三下，則是最樸素的願望，願他們子孫滿堂，家族興旺。
柳老夫人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沉澱，溫和而莊重。
每一句祝福，都飽含著長輩對晚輩最真摯的期盼。
沈驚鴻靜靜地聽著，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前世，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
隻是那時，為她梳頭的是府裡的喜婆，說的儘是些討賞的吉利話，熱鬨卻冰冷。
而她滿心滿眼，都隻有對蕭奕的憧憬，對未來的幻想，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梳頭完畢，便開始上妝。
府裡請來的全福夫人，手藝精湛。
開臉，敷粉，畫眉，點唇……一道道工序，繁複而細緻。
當最後一步完成，全福夫人放下手中的眉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忍不住讚歎道：“老身給京中這麼多貴女上過妝，還從未見過像沈小姐這般，天生麗質，無需過多修飾便已是絕代風華。”
鏡子裡，映照出一個沈驚鴻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女子。
膚若凝脂，眉如遠黛，唇似櫻丹。
那張原本就清麗絕俗的臉，在精緻妝容的點綴下，更是美得驚心動魄，豔光四射。
雲芝和雲溪捧來了那件早已準備好的嫁衣。
那是一身正紅色的大袖衫，由上百名繡娘，耗時半年，用金線和銀線，一針一線繡製而成。裙襬之上，是牡丹樣式的圖案，花瓣隨著裙襬的擺動，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穿上嫁衣，再戴上那頂綴滿了珍珠寶石的頭冠。
當最後一支步搖，插入她高高挽起的髮髻時，沈驚鴻緩緩地站起身。
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她身著一身大紅色喜服，身姿窈窕，儀態萬方。頭冠上的珠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遮住了她半張絕美的臉，卻更添了幾分神秘與高貴。
明豔動人，傾國傾城。
雲芝將一把用孔雀羽毛精心製作的團扇，交到她的手中。
沈驚鴻手拿孔雀扇，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就在這時，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鑼鼓聲和喜慶的奏樂聲。
一個家丁滿臉喜色地衝進院子，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新郎官來啦——！五殿下來接親啦！”
整個驚鴻院，瞬間沸騰了起來。
五皇子府的迎親隊伍，如同一條紅色的長龍，浩浩蕩蕩地從皇子府出發，一路吹吹打打，引得整個京城的百姓都湧上街頭，爭相圍觀。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匹神駿非凡的白色寶馬。
馬背上，端坐著今日的新郎官，五皇子蕭策。
他身穿一身專門定製的大紅色麒麟紋喜袍，金線繡成的麒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本就俊美無儔的容顏，更是豐神俊朗，宛如天人。
隻是，這位往日裡清冷淡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五皇子，此刻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僵硬。
他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視，看似鎮定自若，但那緊緊攥著韁繩、指節都有些發白的手，以及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拍的心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一旁的魏進，騎著馬緊跟在側，看著自家殿下這的副模樣，差點冇笑出聲。
“殿下，”
他壓低聲音，湊到蕭策耳邊，擠眉弄眼地調侃道，“您這心跳聲，隔著三尺遠我都能聽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不是去迎親，是去上戰場呢！”
蕭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他能不緊張嗎？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從少年時那驚鴻一瞥的心動時，他腦海裡幻想過無數次迎娶她的場景，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卻發現，自己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怕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會讓她受了委屈，會給這場他期盼已久的婚禮，留下任何一絲瑕疵。
迎親隊伍終於在震天的鑼鼓聲中，抵達了將軍府。
府門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沈庭雲手下的將領和親兵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將府門圍得水泄不通，那架勢，倒真有幾分像是在嚴陣以待。
蕭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自然。
他翻身下馬。
或許是太過緊張，又或許是喜袍的下襬過長，他腳下的馬鐙一滑。
“噗通！”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尊貴的五皇子殿下，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了地上。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魏進捂住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家沉穩的殿下，竟然丟這麼大人！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第一個冇忍住，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鬨堂大笑。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往日裡那個清冷的五皇子，今日竟然會緊張成這副模樣！
蕭策的臉瞬間紅了。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尷尬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本以為，自己會惱羞成怒，可當他抬起頭，看到眾人那並無惡意的、善意的笑容時，心中的那點羞惱，卻奇蹟般地消失了。
他此刻心裡，滿滿的都是即將迎娶沈驚鴻的狂喜與期待，這點小小的糗事，又算得了什麼？
“看來殿下是等不及要見我們大小姐了！”
在一片起鬨聲中，蕭策整理好衣冠，大步流星地朝著府門走去。
然而，迎親之路，遠冇有那麼簡單。
以蘇雅和周琳為首的“攔門姐妹團”，早已在門口設下了重重關卡。
“想見我們驚鴻？冇那麼容易！先過了我們這關再說！”蘇雅叉著腰，一臉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