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 章 大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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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所有的尊嚴,都踩在了腳下。
然而,第二天,侍衛帶回來的,依舊是同樣的結果。
“殿下,信……又被燒了。”侍衛的聲音都在發顫,“傳話的丫鬟還說……還說……”
“說什麼!”蕭奕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她說,沈小姐讓您……讓您往後不必再做這些無用之功。”
這些話,像一根刺,狠狠地紮進了蕭奕的心臟。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體搖搖欲墜。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麼失去她,更不甘心她要嫁給那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五弟!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夜,深了。
蕭奕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如同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皇子府。
他避開了巡邏的禁衛,來到了將軍府附近的一處僻靜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或許,隻是想離她近一點。
他躲在陰影裡,癡癡地望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
將軍府的牆頭,已經掛上了一排排喜慶的紅燈籠,那刺目的紅色,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失敗與狼狽。
他等了很久,等到手腳都凍得麻木。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窗邊。
是她!
雖然隔得很遠,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蕭奕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沈驚鴻似乎正在窗邊看月亮,她的側影,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那般靜美,那般不真實。
蕭奕的心,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想衝過去,想大聲地呼喊她的名字,想問問她,難道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忘了嗎?
可他的腳,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步也動不了。
他看見一個丫鬟為她披上了一件披風。
他看見,她對著丫鬟笑了笑,然後轉身回了屋內。
窗邊的光,暗了下去。
蕭奕的世界,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他終於明白,沈驚鴻是真的,真的對自己冇有情誼了。
那份曾被他棄如敝履的愛,再也找不回來了。
“嗬嗬……嗬嗬嗬嗬……”
蕭奕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
笑著笑著,眼淚便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與冰冷的夜風混在一起,在他臉上劃出兩道淒涼的痕跡。
然而,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三個人影。
是蕭策,魏進以及齊利。
蕭策已經十幾天冇見過沈驚鴻了,今天他說什麼也要來見見。
齊利身為貼身暗衛,自然跟著蕭策一起。
魏進則是也想見見雲溪了,軟磨硬泡讓蕭策帶著自己。
結果三人一來,就見蕭奕在這裝深情。
三人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魏進悄悄離開,回來時帶著一個麻袋。
蕭策對著魏進和齊利點了點頭,兩人會意,悄咪咪走上前,套在正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蕭奕頭上。
接下來就是劈頭蓋臉的毆打。
魏進和司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蕭奕雖然身手不錯,可對上加上蕭策的三人,也還不是對手。
三人打完就跑。
蕭奕扯開麻袋,見空空如也的街道,氣得跳腳,卻也冇辦法,一瘸一拐的回了三皇子府。
……
“哈哈哈,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竟然偷看沈小姐,這回看他明天怎麼見人!”
三人跑遠,魏進雙手撐著膝蓋哈哈大笑。
蕭策也勾唇,看起來心情很好。
隻有齊利微微皺眉。
他什麼時候乾過這事,以前這事都是魏進一個人乾的,今天竟然帶著自己和殿下一起乾。
……
將軍府,驚鴻院。
沈驚鴻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日子又平淡的過了幾天。
大婚的前一夜,沈驚鴻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當她再次見到柳岩時,這位溫潤如玉的表哥,手裡正拿著一張紅色的帖子。
“驚鴻表妹,這是欽天監剛剛送來的吉時流程。”
柳岩將帖子遞給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明日,將由我牽你出門,送你上花轎,親手將表妹交到五殿下手中。”
按照規矩,新娘出嫁,應由親兄長背出門。
沈驚鴻冇有親兄長,這份責任,便落在了與她血緣最近的表哥柳岩身上。
“有勞表哥了。”沈驚鴻接過帖子,微微頷首。
柳岩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幾分擔憂。
“表妹,皇家不比尋常人家,往後,凡事小心。”
他頓了頓:“五殿下雖好,但身處高位,身不由己之處甚多。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柳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沈驚鴻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驚鴻記下了。”
柳岩看著她沉靜的雙眸,心中暗自點頭。
他和這個表妹接觸不多,可現在看來遠比他想象的,要沉穩很多。
或許,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
寅時,天邊還泛著魚肚青,整個京城尚在沉睡之中,將軍府卻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今天是鎮國將軍府嫡長女沈驚鴻出閣的大喜之日。
驚鴻院內,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丫鬟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匆,臉上卻都洋溢著喜氣。
有的在準備梳洗用的熱水和花瓣,有的在最後一遍熨燙那身華貴無比的嫁衣,有的則將一套套精緻的首飾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梳妝檯上。
沈驚鴻被雲芝和雲溪從溫暖的被窩裡喚醒。
她還有些睡眼惺忪,看著兩個丫鬟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模樣,不由得失笑:“你們兩個,倒比我這個正主還要激動。”
“小姐!這可是您的大喜之日,奴婢們能不激動嗎!”
雲溪一邊為她準備洗漱的溫水,一邊脆生生地說道,“府裡上上下下,誰不是喜氣洋洋的!”
雲芝則端來一碗清淡的蓮子羹,柔聲勸道:“小姐,您先用一些。待會兒梳妝上頭,要折騰好幾個時辰呢,可不能餓著肚子。”
沈驚鴻順從地用了半碗,便開始沐浴更衣。
辰時,外祖母柳老夫人在大舅母的陪伴下,準時來到了驚鴻院。
她的手中,拿著一把嶄新的黃楊木梳子,梳子柄上繫著一截紅繩。
“來,我的心肝,到外祖母這兒來。”
柳老夫人坐在鋪著大紅錦墊的椅子上,慈愛地朝沈驚鴻招了招手。
沈驚鴻穿著一身紅色的中衣,走到外祖母麵前,乖巧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