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 章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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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情況,很複雜。父皇想救,但是,主和派以國庫空虛為由,從中作梗,阻力很大。”
蕭策努力安撫。
“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艱難地說道,“現在京中,確實冇有能夠擔此重任的將領。突厥這次來勢洶洶,派一個庸將過去,非但救不了沈將軍,反而可能會把增援的部隊,也一併搭進去。”
蕭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沈驚鴻澆了個透心涼。
她最後的,那一點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無人可派……
朝中無人可派……
難道,就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死在突厥人的手裡嗎?
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住。
蕭策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驚鴻!”
沈驚鴻靠在他的手臂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該怎麼辦?
她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隻能在這裡,束手無策地,等待父親的死訊嗎?
不。
不!
既然冇有將領,那她就去做那個將領!
既然京城裡這些酒囊飯袋都靠不住,那她就自己去救父親!
她是沈庭雲的女兒!
她身上,流著沈家的血!
為國儘忠,馬革裹屍,是刻在沈家人骨子裡的榮耀!
父親可以戰死沙場,但絕不能,這樣憋屈地,死在敵人的陰謀詭計之下!
沈驚鴻猛地抬起頭,她一把擦乾臉上的淚水,那雙原本被淚水和絕望所占據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起了一股驚人的,決絕的光芒。
她掙脫開蕭策的手,然後,直挺挺地,對著他,跪了下去。
“殿下!”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嚴肅。
“求您,替臣女轉告父皇。”
“臣女沈驚鴻,懇請領兵出征,馳援北境,營救父親!”
蕭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這番石破天驚的話,徹底驚呆了。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
“你瘋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想也不想,就立刻彎腰,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胡鬨!簡直是胡鬨!”他氣得口不擇言,“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他從來冇有對她這麼大聲說過話。
可是,他真的要被她這個念頭給嚇到了!
領兵出征?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是真刀真槍,會死人的!
沈驚鴻卻鐵了心,她掙開蕭策的手,固執地跪在冰冷的地麵上,脊背挺得筆直。
“我冇有胡鬨!我很清醒!”
“殿下,您告訴我,除了我,現在還有誰能去?等朝堂上那些人吵出個結果來,我爹的屍骨都涼了!”
“我是沈庭雲的女兒!”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蕭策,“我從小在軍營裡長大,我十歲就能在馬上開弓射箭,十三歲就能在父親手下走過一百招!”
“我爹他等不了了!多拖延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我去,至少還有一線希望!若是我不去,他就隻有死路一條!”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蕭策的心上。
他看著她跪在地上,那般倔強,那般堅定,那般……令人心疼。
他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那個九死一生的地方?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從蕭奕那個火坑裡拉出來。
他好不容易,纔等到她點頭,願意嫁給自己。
他們的大婚之日,就在眼前了。
他怎麼能讓她,在這個時候,去邊關,去戰場,去冒生命危險?
他再次伸手,強行將沈驚鴻從地上拽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
“驚鴻,你不能去。”
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裡麵有心疼,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沈驚鴻被他抓得肩膀生疼,她用力地掙紮著。
“我怎麼能不去!那是我爹!是我唯一的親人!”她幾乎是哭喊著出聲。
就在這時,蕭策突然打斷了她。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會去。”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卻像一道驚雷,在沈驚鴻的耳邊,轟然炸響。
她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哭喊,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緩緩地,有些呆滯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俊美的臉上,冇有了平日裡的溫和與寵溺。
他的眼神,堅定如山。
沈驚鴻的嘴唇,微微張著,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殿下,你……你說什麼?”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蕭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震驚和茫然的眼睛,心中那股翻湧的情緒,漸漸平複。
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很突然。
但他彆無選擇。
他不可能讓沈驚鴻去冒險。
那麼,就隻能,他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會親自帶兵,去北境。”
“然後,把你爹,給你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沈驚鴻呆呆地看著蕭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團漿糊給糊住了,完全無法思考。
他要去北境?
他要親自帶兵去救她爹?
“你……你的身體……”
她下意識地,說出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你的身體纔剛好……北境那麼冷,又一路顛簸,你怎麼受得了?”
他體內的“寒髓引”纔剛剛解清,歐陽先生說了,還要再調養一兩個月,才能和常人無異。
現在去北境那種苦寒之地,還要上戰場,那不是去送死嗎?
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蕭策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原來,她是在擔心自己。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已經全好了。”他柔聲說道,“歐陽先生說,我現在和常人無異,騎馬打仗,都不在話下。”
當然,這是他瞎編的。
歐陽先生的原話是,讓他這兩個月好好當個大爺養著,少吹風,少勞累,否則,留下了病根,以後有他哭的。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告訴她。
“再說了,”他看著她,繼續找著理由,“我好歹也是個皇子。我親自領兵出征,朝中那些主和派的嘴,總能堵上了吧?父皇那裡,也更好交代。調兵遣將,也會順利很多。”
“這,是現在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了。”
沈驚鴻被他說得,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她想救父親,而且,聽魏進說,他家主子的功夫很高,起碼比魏進高出很多。
而魏進,已經是沈驚鴻兩輩子加起來見過功夫最厲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