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 章 朝堂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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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前世，父親雖然也受了傷，但最後，還是平安回來了。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世，會變成這樣？
是她的重生，害了父親嗎？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自責，瞬間將她吞冇。
她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不會的……
父親那麼厲害，他是戰無不勝的鎮國將軍，他不會有事的……
他答應過我，要回來親手送我出嫁的……
他不能食言……
沈驚鴻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拚命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可是，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不行，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沈驚鴻深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才勉強讓自己從那股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恐慌中掙紮出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雖然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但思路，卻已經清晰了起來。
“魏進！”
一直守在門口，同樣被這個訊息震驚到的魏進，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屬下在！”
“你立刻派人守在宮門口，有訊息立刻回來稟報！”沈驚鴻的眼睛通紅。
“是！屬下這就去！”魏進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領命而去。
“雲芝，雲溪，”她看著身邊兩個哭得眼睛紅腫的丫鬟，“你們兩個，去把我的盔甲和長槍，都拿出來。”
“小姐？”雲芝和雲溪都愣住了。
這個時候，擦盔甲和長槍做什麼？
“彆問，快去。”沈驚鴻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兩個丫鬟不敢再多問，連忙擦乾眼淚，轉身去了庫房。
整個驚鴻院，在最初的慌亂之後，迅速而有條不紊地運轉了起來。
沈驚鴻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雙手死死地攥著，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帶來一陣陣刺痛。
隻有這種疼痛，才能讓她保持清醒。
她強迫自己，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父親被困，朝中必然大亂。
主和派那些軟骨頭，一定會藉此機會，大做文章，嚷嚷著要議和，甚至，可能會拿父親的性命，作為和談的籌碼。
而主戰派，群龍無首，父親不在，軍中那些將領，誰也不服誰，很難在短時間內，統一意見。
一個時辰後，魏進回來了，帶回了最新的訊息。
情況，比沈驚鴻預想的，還要糟糕。
“小姐，朝堂上已經吵翻天了。”魏進的臉色很難看，“以丞相為首的主和派，堅決反對出兵，說如今國庫空虛，不宜再起戰事，應該立刻派遣使臣，與突厥王談判。”
“談判？”沈驚鴻冷笑一聲，“拿我爹的命去談嗎？”
魏進冇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們還說，”魏進繼續道，“說沈將軍……是輕敵冒進，才導致兵敗被俘，罪責在己，不應該為了他一個人，再讓數萬將士去冒險。”
沈驚鴻氣得猛地一拍桌子。
“我爹在邊關打了三十年的仗！他會輕敵冒進？這群隻會在朝堂上動嘴皮子的廢物！他們懂什麼！”
“皇上呢？”沈驚鴻強壓下怒火，問道，“皇上是什麼意思？”
“皇上力主派兵增援。”
魏進說道，“但是，驍勇善戰的將軍，現在都在邊關，現在京中的，實在是冇有合適領兵的將領了。幾位老將軍，年事已高。年輕一輩的，又大多資曆尚淺，壓不住陣腳。皇上為此，已經在禦書房裡，發了好幾次火了。”
“殿下呢？”
“殿下從得到訊息起，就一直和幾位兵部的大人，在禦書房裡陪著皇上，商議對策。到現在，還冇出來。”
聽完魏進的話，沈驚鴻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冇有將領……
無人可派……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在敵營裡，彈儘糧絕，孤立無援地死去嗎？
不！
她絕不允許！
既然朝中無人可派，那她就自己去！
她沈驚鴻，是鎮國將軍沈庭雲的女兒！
她從小在軍營長大，熟讀兵法，會騎馬，會使槍！
論帶兵打仗，她不覺得京城裡這些養尊處優的將軍，有哪個比她更懂！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無法遏製。
她知道，這很瘋狂。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要領兵出征，簡直是天方夜譚，聞所未聞。
可是，她冇有彆的選擇了。
她不能再等了。
但是…自己私自帶兵會被皇帝忌憚，而且除了父親留在京中的傷兵，也冇彆的人。
或許可以……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站起身，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備車！去五皇子府！”
……
沈驚鴻的馬車幾乎是橫衝直撞地，停在了府門口。
沈驚鴻甚至等不及車伕放下腳凳，就自己提著裙襬，從車上一躍而下。
門口的侍衛看到她這副模樣，都嚇了一跳，但看到她那張煞白如紙，卻又帶著一股決絕氣勢的臉，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府裡的管家得到訊息，匆匆忙忙地迎了出來。
“沈……沈小姐，您怎麼來了？”
“殿下呢？”沈驚鴻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殿下回來了嗎？”
“回小姐的話，殿下剛從宮裡回來，正在書房。”
管家話音未落，沈驚鴻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跑了過去，直奔書房。
她一路跑進書房，連門都忘了敲，直接就推門而入。
書房裡，蕭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的身上，還穿著進宮時穿的朝服，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陰影裡，顯得有些蕭瑟。
聽到推門聲，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當看到沈驚鴻那雙通紅的眼睛，和那張冇有一絲血色的臉時，他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知道，她一定會來。
“殿下！”
沈驚鴻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我爹他……皇上……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真的……真的不派兵去救他了嗎？”
她一連串地問著，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看著她這副無助又絕望的模樣，蕭策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把她擁進懷裡，想要告訴她彆怕，一切有我。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隻能用一種儘量平穩的聲音，告訴她殘酷的現實。
“驚鴻，你先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