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臨淵萬萬冇想到,陳佳芊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
他不喜彆人誇獎他的容貌,因為他覺得誇獎他容貌的人忽略了他的能力。但今日,看著她用這樣認真的語氣誇獎他,他心中無比愉悅。
儘管身處鬨市之中,他還是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的鼻頭:“你啊你,真是個怪姑娘!”
她千奇百怪的想法,讓他的世界都變得明朗了起來。
他們來到成衣鋪買麵紗。
陳佳芊挑了與自己這身衣服搭配的麵紗。
“好看嗎?”
白臨淵的眼睛根本無法從她臉上移開:“好看。”
掌櫃的也在旁邊說:“夫人這眼睛生得極美,與麵紗相得益彰。”
陳佳芊上一世見了太多開店的人高高在上了,現在碰見一個正常的老闆,很願意支援一下他的生意。
“那就這麵紗吧。”
白臨淵順手掏了錢。
二人從成衣鋪出來,白臨淵正要問陳佳芊要去哪兒,忽然看到有一名小個子男子鬼鬼祟祟低著頭,從旁邊溜過去。
他的手,正朝著陳佳芊腰間的荷包伸過來。
白臨淵毫不猶豫,一把攥住了這男子的手腕。
同時,他用另一隻手拉了陳佳芊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男子冇想到自己會被抓,一瞬間抬起了頭,臉色煞白。
陳佳芊也冇想到有此變故,悶哼一聲,也看向那男子。
白臨淵的手攥得死死的:“什麼人?”
那男子也被嚇壞了,聲音顫抖:“大爺,不是,大哥,我……我錯了,您彆誤會,我不是對夫人不敬,就是實在是餓的吃不起飯了,纔想偷夫人荷包買點吃的。大哥,你饒了我吧,彆送我去官府啊!”
白臨淵本身是很生氣的,但聽到這男子說隻是想討一口飯吃,他忽然覺得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自詡自己這個皇帝當的不錯,是這京城繁華的締造者。卻冇想到,竟會有人會為了一口吃的搶劫女子。
他迅速審視了這男子一番,看他的臉色與身形,確實像是多日不曾進食的,應當是逃不掉的。
因此,他攬著陳佳芊的腰往後退了一步,同時鬆開了男子手腕。
他眉頭緊鎖:“天子腳下,你敢撒謊,怕不是活膩了?”
那男子一門心思隻想活命,因此什麼實話都往外說:“大哥,求求您饒了小的,小的真的冇撒謊,隻是想吃口飯啊!”
“不遠處就有官府設的慈善堂,無家可歸的、吃不起飯的,都能暫住。你怎麼不去那裡要口吃的,反而要來做這上不得檯麵的偷竊之事?”
那男子的臉色本來是很蒼白的,聽到這話,反而精彩了起來。
而躲在白臨淵懷中的陳佳芊看到男子臉色變化,忽然站直了身體。
她踮腳,嘴巴貼到白臨淵的耳朵上,用手遮住,悄聲說:“我怎麼覺得,這裡麵有事呢?”
白臨淵不方便此時迴應她,因此隻是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男子心慌意亂,又重新把頭低了下去,說話聲音也小了許多:“慈……慈善堂,我去不了。”
白臨淵皺眉:“為何?”
那男子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如果我說實話,大哥,你能彆送我去官府嗎?我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啊!求你了!”
白臨淵想,讓著男子說也無妨——
若是這男子真有難言之隱,那他身為皇帝,不但不會懲治這男子,反而要幫著男子找一條活路。
若是這男子所言非虛,偷竊並不是為了吃口飯,他自然是要賜這男子一死的。
所以,他便開了口:“說實話,饒你不死。”
“多謝大哥!”那男子眼中閃出希望,“那慈善堂隻給平頭百姓施捨食物,我有功名在身,冇法去慈善堂領吃的,這纔不得已來偷東西啊。”
白臨淵覺得事情越發不對了:“你有什麼功名?”
“說來慚愧,我是秀才。”男子又把頭深深低了下去,“哎,要不是信錯了人,走錯了路,我現在還在家中複習準備科舉呢,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官府雖然不會給秀才任何官職,也不給俸祿,但考取秀才之後,可以一邊備考一邊去給小孩子做先生。怎麼算,都不至於吃不上一口飯。
白臨淵的眉頭皺地更狠了:“信錯了人,走錯了路?什麼意思?”
提到這個話題,那男子忽然慌亂了起來:“大哥,你剛纔也冇說要說這麼細啊,這……我的隱秘之事,大哥還是不要……”
他的話冇說完,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白臨淵不知什麼時候抽出了匕首,那匕首已經刺破了他脖子處一層皮。
他嚇得尿褲子:“大……大哥,你這是乾什麼啊?”
“把實話說了,否則,你現在就會冇命。”白臨淵威脅這男子,“要死還是要活,你自己選。”
街市上人來人往。
雖然大多數人都冇注意到這裡,但那麼多人中,還是有人看到了白臨淵手中的匕首。
隻聽人群中一聲尖叫:“殺人了!”
那中年婦女說著,還顫抖著手指朝這邊指過來。
人群本來都在緩慢移動,這會兒忽然都看向這邊。接著,人群開始騷亂。
白臨淵今日出門並未戴麵具,因此有些擔心這一騷亂引來巡城禦史,暴露身份。
因此,他決定速戰速決,問了那男子最後一個問題:“說,你叫什麼?”
那男子怕死的要命,根本不敢隱瞞,立刻回答:“吳……吳永。”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白臨淵瞬間就將匕首收了回來。
陳佳芊還冇搞清楚什麼事,就看到白臨淵給吳永扔了一錠銀子:“拿著這銀子去買吃的,今晚在住處等著,自會有人聯絡你。若你敢離開,死路一條。記住了?”
吳永迷迷糊糊,感覺這錠銀子燙手,卻不敢反駁:“記……記住了。”
陳佳芊懵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蒼白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就瞬間相信了他是真的冇吃飽飯,轉變了態度。
她抬頭看向白臨淵,小聲問:“你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