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鳴被沈長澤連拖帶拽地弄上了車,車門一關,車很快開了出去,開車的是個白人,單鳴在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靠在了車座上:“怎麼找著我的?”
“找你還不簡單,這段時間躲得好玩兒嗎?”
單鳴的眼神有些閃躲:“還行。”
“你看看你這樣子,你幾天冇刮鬍子了?你的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冇人管你,你就過這種豬狗一樣的生活?這就是你想要的?”沈長澤忍不住地嘲諷,他時常懷疑單鳴到底是怎麼長大的,能在最危險的雨林裡活動自如,卻好像連正常人的生活常識都掌握不了。
單鳴訕訕道:“我不像你,我怎麼都能活。”
“那麼跟我迴天啟就不能活了?你腦子裡都想什麼呢?”
單鳴煩躁地說:“你成天管我乾嘛,有你這樣當兒子的嗎。”這小子簡直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沈長澤冷哼道:“我怎麼倒覺得,你就欠個人管著,不然真不知道你會無聲無息地死在哪兒,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你裝什麼大人樣兒,難道冇有你我會活不下去?”
沈長澤眯著眼睛:“至少肯定死得走,有一天你老得路都走不動的時候,你就知道你冇有我能不能活了。”
“滾,我活不到那時候。”
“你……”沈長澤給他氣得想打人。
車很快把他們送到了一個酒店,沈長澤抓著單鳴進了酒店,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推進浴室,略帶嫌棄地說:“乾淨把自已洗洗,鬍子也刮一下,邋邋遢遢的。”
“就你乾淨。”單鳴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洗完澡,單鳴臉色有些蒼白地出來了,倒在床上就不動了。
“吹頭髮啊,跟你說多少次了。”沈長澤走過去想把單鳴拽起來,卻見單鳴的樣子不太對勁兒,“你怎麼了?”
單鳴洗澡洗到一半,開始腹痛如絞,他捂著肚子,皺著眉,一聲不吭地躺著。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又胃疼。”
“嗯,彆說話,吵。”
沈長澤無奈地說:“走,我帶你去醫院。”
單鳴一聽說要去醫院,死活不肯動。
沈長澤看他那麼難受又強裝鎮定的樣子,也有些不忍心,隻好放軟了口氣:“爸爸,這不是在戰場上,你冇有必要忍著,我帶你去醫院查查怎麼回事。”
“我不去。”
“你不去怎麼知道生什麼病了。”
“我生個屁病,我隻是冇吃飯。”
“冇吃飯?你幾天冇吃飯了?”
單鳴有點心虛:“也冇幾天……”
“幾天?”
“可能……一兩天……兩三天吧……”單鳴自已都想不起來了,他也不覺得餓,就嫌吃飯麻煩。
沈長澤氣得想抽他:“你是不是又不吃飯光喝酒了!”
單鳴把臉拱進被子裡:“你彆管我,一會兒就好了,我睡覺了。”
沈長澤一把掀開被子:“去醫院!你這麼大個人了,都不知道吃飯?就你這樣的還說不讓人管,我看就是周圍人太慣著你了!”沈長澤硬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單鳴一邊叫一邊鬨:“我不去醫院,媽的,我說我不去!”他單鳴可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頂級雇傭兵,身價上千萬,因為不吃飯胃疼上醫院,跟當他麵抽他臉有什麼區彆?他丟不起那人,這種程度的痛忍忍就過去了。
沈長澤壓著他亂踢的腿,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死死按著他:“我給你找醫生!不去醫院,彆亂動了,我給你找醫生總行了吧!”
單鳴聞言老實了下來,閉著眼睛扭過頭:“我就不去醫院。”
沈長澤哭笑不得,用酒店電話打給了前台,讓他們給找了一個私人醫生。
單鳴安靜了不少,拿眼睛有一下冇一下地白著沈長澤。
沈長澤都給氣得冇脾氣了:“爸爸,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跟小孩兒似的。”
“說誰呢你,扯淡。”
“我扯淡?十五年前,我五歲,給你洗衣服洗襪子刷鞋,除非你餓了,否則飯菜不端到你麵前你就想不起來吃,動不動就喝酒,也不管胃受不受得了,生活作息冇有一點規律,怎麼隨性怎麼來,成年人不是你這樣的。”
“槍炮殺不死我,難道我會死於生活作息不規律?”
沈長澤冷哼一聲:“當然會,很多人一生都冇碰到過子彈,但是冇有人一生都冇生過病,你這麼不注意健康,是嫌命不夠長啊?”
單鳴懶洋洋地半睜著眼睛,心虛得不知道說什麼。
“你明明就需要人照顧,跟我回家不好嗎。”
“我哪兒來的家。”單鳴悶悶地說。
“我是你兒子,我在的地方不是家嗎。”
沈長澤起身給單鳴倒了一杯溫水:“這是你第三次拋下我了,我最討厭你扔下我就跑,好像我是瘟疫似的。”
“你能不能彆成天犯被害妄想症,我就是來看看虎鯊,順便……散散心。”
“彆找藉口了,你就是不敢迴天啟,那個地方讓你害怕,還是正常人的生活讓你害怕?”
“我單鳴什麼都不害怕。”
“說這種話有意思嗎,你多大了。”沈長澤見單鳴還是不肯動,隻好把水杯遞到他嘴邊喂他。
單鳴喝了兩口,繼續抱著肚子,身體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這個倔強的男人此時看上去竟真的有幾分可憐,但又特彆可恨。
沈長澤歎了口氣:“本來我不想來找你了,我也煩了,但又怕你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後來我媽勸我了。她說找到你之後,儘量不要和你生氣,因為我生氣你就會生氣,然後我會更生氣,惡性循環,所以我這回努力忍住了。”
單鳴有些羞惱:“你找你媽討論這個乾嘛。”他無法形容這種煩躁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需要彆人來指點一樣。雖然,他確實不怎麼合格,但是誰也彆想在他麵前囉嗦。
“為什麼?我和她分開太久,並冇有太多話題,共同認識的人也有限。”
“那你……”單鳴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好轉移話題,“趙清玲在哪兒呢?”
“跟父親在一起,她在靈山陪著他、看著他,希望能改變他的想法。”
“這就是上麵對他的態度?真是便宜他了。”單鳴憤憤地說,說完了又想起來那是沈長澤的親爹,就不說話了。
沈長澤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爸爸,我知道你很恨他,但他畢竟是我父親,我和我媽是不會看著他死的,囚禁他可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單鳴“嗯”了一聲,胃部又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嘶嘶直抽氣。
沈長澤沉聲道:“讓你去醫院你還不肯。”
“等醫生來吧。爸爸,我媽想再見你一次,跟我回趟天啟吧。”
單鳴搖了搖頭:“彆開玩笑了,你讓我怎麼見沈耀?”
“他不露麵。”
“算了吧,有什麼可見的。”
“她想謝謝你。”
“謝過了,再說也用不著,我撿到你是我自已選的,不是為了她。”
“你個破脾氣……”
“你脾氣就好了?你上次差點兒就他媽弑父了知道嗎?”單鳴想想沈長澤上次差點弄死他,就氣得咬牙切齒:“我真該在你小時候就掐死你。”
沈長澤心虛地說:“那件事是我的錯,對不起,我剛剛取得沈耀信任,你一走,我計劃都被打亂了,就氣昏頭了……”
“看來你的龍血基因也冇控製得多好。”單鳴也懶得提舊仇了,倆人一路波折,從互相信任走到互相猜忌,中間發生了多少事,如今能心平氣和地說說話,心裡麵知道對方在乎自已,也算個圓滿的結局了。
“我控製得已經很好了,但是如果受到刺激,還是有危險。”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沈長澤打開門,把醫生迎了進來。醫生給單鳴檢查了一番,最後診斷出是急性腸胃炎,不過單鳴忍了這麼多天,容易胃穿孔,醫生本著負責任的態度,要求單鳴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在單鳴怎麼都不肯去之後,他隻好給單鳴打了針開了藥。
等醫生走了之後,沈長澤打電話從餐館訂的餐送到了,對方按照他的要求準備了養胃的粥和一些小菜。
沈長澤把粥端到他麵前,那粥煮得稀軟噴香,非常誘人,可是單鳴一點胃口都冇有,看了一眼就扭過了頭去。他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看上去有點可憐。
沈長澤把他扶起來坐在床頭,一勺一勺地喂他,單鳴不肯吃,他就連哄帶逼地讓他嚥下去,一碗粥吃了半個小時,把沈長澤都累出一身汗,但倆人之間緊張的關係和緩了不少。
單鳴邊吃邊發呆,想著這些年發生的事,突然頗有感觸地說:“我們能活這麼久,還真不容易。”
沈長澤輕輕“嗯”了一聲。
所以很多事,過去就過去了吧,父子倆,還要計較什麼。
單鳴吃完飯,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他知道,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地方是在他心目中百分之百安全的,那就是他兒子在旁邊。
再醒過來的天已經全亮了,窗簾被拉開了一條小縫隙,陽光漏了進來,灑在單鳴的腳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肚子,已經不疼了,就是餓得慌,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他叫道:“長澤?”
水聲停了,沈長澤把浴室門打開:“你醒了?”
“嗯。”
“胃還疼嗎?”
“不疼,餓了。”
“看到床頭櫃上的便簽紙了嗎,打上麵的電話,想吃什麼讓他們送過來。”
單鳴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接通了之後對方問他要訂什麼餐,可他想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要吃什麼。這麼多年了,都是彆人給他什麼他吃什麼,食物對他來說是維持身體機能正常運轉的能量,他甚至叫不出幾個菜名,而沈長澤每次都知道要讓他吃什麼,有時候他覺得,沈長澤比他自已都瞭解他。
他隻好把電話拿了起來,推開浴室門:“你跟他說吧,我不知道吃什麼……”還冇來得及反應,眼前一片金光,有什麼東西“啪”地朝他臉掃了過來,他猛地往後一退,雖然冇掃到他的臉,但還是濺了他一身水。
他定睛一看,發現剛纔從他臉龐擦過的是沈長澤巨大的翅膀。
沈長澤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單鳴皺眉道:“這句話是不是該我問你?”他把電話扔給了沈長澤,看著沈長澤的一身金鱗,感到背脊一陣發寒。
他承認,他對龍血人一直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恐懼,畢竟在他十四歲那年,他的養父和大半戰友橫死於眼前,就是因為這噩夢般的怪物,想到他也差點死在這怪物手裡,如何能冇有心理陰影。
沈長澤關上蓮蓬頭,接過電話快速地點了幾個菜,掛上電話之後,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單鳴,因為他看到了單鳴眼裡的戒備。
單鳴轉身回了房間。
沈長澤叫道:“爸爸……”
單鳴冷道:“變回去,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單鳴有一顆強韌的心臟,恐懼的種子絕對不容易在他心裡生根發芽,但儘管他努力想忘記,卻還是敵不過這在他少年時代就深植於心的夢魘,尤其是在沈長澤差點殺了他之後,更是喚醒了他全部的記憶。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感覺胃又開始不舒服了。
沈長澤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輕輕喊了一聲:“爸爸?”並推了推單鳴的肩膀,“你胃是不是還冇好?”
肩膀上傳來的觸感,屬於人類的手。
單鳴緊繃的心這才放鬆下來,他回頭看了沈長澤一樣,“你那個樣子乾什麼?”
沈長澤尷尬地說,“清潔。”
單鳴冷道:“彆再讓我看到。”
沈長澤臉色變了變,愧疚道:“你彆怕我。”
“誰怕你?”單鳴打開他的手,“滾開,我煩。”
沈長澤低下頭:“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保證再不會失控。”
單鳴擺擺手:“彆煩我。”
沈長澤感覺胸口堵著什麼東西,憋悶不已。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能力的增長,他體內的龍血基因已經完全覺醒,他身體裡的血液,97%是龍血,可以說,龍血人狀態纔是他原本的樣子。他已經不像小時候,需要長時間保持在人類狀態下纔不會耗儘體力,正好相反,現在的他保持龍血人狀態,會感覺更輕鬆,身體完全冇有負擔,而人類的樣子更像一個殼,他雖然不覺得不適,但是體會不到完全舒展的暢快。
有時候,他覺得他可以理解那部分擁有種族意識的龍血人的想法,當他們覺得當龍血人比當人類更讓他們舒服、放鬆的時候,心裡會渴望以自已最真實的麵目麵對這個世界,進而想要創造一個即使以這個樣子上街也無所顧慮的世界。
可以說,他越來越能明白龍血人中那一部分種族主義者的想法,那是一種想要被世界認同的本能,隻是,他不會做背叛人性的選擇。
他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接受他真正的樣子,尤其是他最親近的人,可惜短時間內難了,單鳴本來是不介意,現在卻對他龍血人的樣子感到恐懼和厭惡,這讓他很是沮喪。
正當倆人陷入沉默時,門外適時響起了敲門聲,沈長澤去應門。
不出意料是送餐的。
沈長澤把熱騰騰的飯菜擺到桌子上,招呼單鳴吃飯。
單鳴磨蹭半天,才從臥室走了出來,坐到桌子前,習慣性地伸手拿筷子。
沈長澤率先把勺子塞進他手裡:“先喝湯,喝完湯再吃飯。”
單鳴把勺子一扔,看那端起湯碗的架勢就是要一口乾掉。
沈長澤眉頭都擰在一起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勺子重新塞進他手裡:“你胃還冇好,不能這麼喝湯,拿勺子喝,老實點。”
單鳴隻好用本就少得可憐的耐心對付這碗湯,沈長澤把白嫩的魚肉去了刺放到他碗裡。
單鳴喝完湯,看著他說:“我不想回那個悶死人的基地,我也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沈長澤動作一滯,單鳴這是在跟他討論去留問題嗎?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他盯著單鳴的眼睛,問道:“那你想去哪裡?”
“我不知道。”單鳴坦白地說,他看著碗裡兩塊鮮美的魚肉,心裡湧上一股暖意,“我不知道去哪裡。”說來說去,他究竟能去哪裡呢?哪裡能讓他有歸屬感?有一天如果他覺得煩了累了,想回一個地方休整一下,他會去哪裡?遊隼已經回不去了,他想回去哪裡?他想……
去馬爾斯佳前,他是抱著任務結束後就可以和沈長澤回家過年的亢奮心情出戰的,當時的心情突然湧上了心頭。如果那個時候,他們冇有遭遇沈耀,如果那個時候,他冇有為了其他人放棄沈長澤,那麼後來的一切衝突都不會發生,他會按照自已的原計劃,主動迴天啟,回到兒子身邊,和他一起度過一個輕鬆的假期。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能讓他隨時隨地安心回去的話,那毫無疑問是沈長澤的身邊。
單鳴沉思了半晌,然後直勾勾地盯著沈長澤的眼睛:“你想去哪裡?一切已經結束了,你可以跟我走。”
“我現在可以跟你走,我有一段很長的假期。”沈長澤目光堅定,“但是,爸爸,我不能一直不回去。我希望你跟我迴天啟定居,你熟悉的遊隼已經不在了,你還有一個能回去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
單鳴感覺到心尖一陣顫抖。
他活了三十多年,其實從來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活著,也從來冇試圖去追求過什麼,他總是下意識地告訴自已“你隨時會死”,所以他的眼睛隻看得到今天,他從不考慮未來。但是沈長澤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他開始有牽掛,有感情糾葛,他甚至不再一擲千金,隻是想著就算他死了,至少能給他兒子留下一筆錢。沈長澤處處牽動著他的心,改變了他,一直以來的逃避,並不是想逃避沈長澤,而是想逃避讓他陌生的、全新的生活,逃避那些擺在眼前馬上需要思考的東西。比如,一個固定的住所,或者說是家,還有未來。
因為有一個人期待他活下去,想要參與他未來的人生,所以他有了活著的理由,有了需要走下去的未來。
沈長澤彷彿看透了他的心思,耐心勸著:“爸爸,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決定,就想想我。有一個家並不難,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也冇有你想象的可怕,我剛回到天啟的時候,也很難適應,但我還是適應了,你也可以。”
單鳴眼裡透出幾分迷茫。
沈長澤看著單鳴懵懂的眼神,心裡也不好受。他完全明白單鳴為什麼不願意跟他會天啟,他是害怕自已無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在有序的社會,陌生的環境讓他不知所措。任何惡劣艱苦的環境都冇能難倒他,他卻對要步入正常社會退縮了。
單鳴微微偏過頭,失神地說:“我,考慮一下。”
沈長澤點點頭,他希望單鳴能遠離戰場,多活幾年。
單鳴一頓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沈長澤催促著他多吃了幾口。
單鳴吃完飯之後,就打開電腦打算查查銀行賬戶,看他的傭金到賬了冇有。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沈長澤走過去打開門,頗為意外地說:“是你?”
單鳴從臥室走出來,看到一個多年未見的人——豪斯上尉,不過,聽沈長澤說,他現在已經是豪斯上校了。
豪斯看到單鳴,笑著點了點頭:“冇想到,還能在我的國家見到你。”
單鳴微訕:“我也冇想到我還會來,已經有……十年了吧。”十年前,沈長澤隻有十歲的時候,他們在賭成第一次因為他龍血人的身份而遭到了襲擊,也是那時候開始,沈長澤知道了自已的身份,現在回想當年,隻覺得時間過得太快,
“是啊,十年了。”豪斯坐到他對麵,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那麼,你這次來又是為了什麼呢?”
單鳴笑了笑:“度假。”
“度假?一整個星期都待在酒店裡度假嗎?”
“我不小心生病了,所以就隻好待在酒店裡。”
“哦。”豪斯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這麼多天都在養病?那麼你一定不知道這幾天cbd中心發生的大新聞吧。”
單鳴眯著眼睛:“什麼新聞?”
“投資基金會會長,中央銀行行長麥肯伯格被刺殺的新聞。”
單鳴淡定地說:“不知道,我對你們外國佬的新聞不感興趣。”
沈長澤坐到了一邊,不緊不慢地說:“豪斯,有話直說吧,你究竟是來乾什麼的。”
“聽說老朋友來了,想來找你們敘敘舊,順便,請你們幫個小忙。”
“什麼忙?”
豪斯把他帶來的檔案袋放到了桌麵上,深褐色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單鳴:“再幫我殺一個人,我們預算不多,所以,免費吧。”
單鳴一腳踩在了檔案袋上,冷笑道:“憑什麼?”
“我們手裡有很多有趣的證據,如果提供給警方的話,你們會很難離境,相信我,至少比你們去殺一個人難多了。”
“你在威脅我?”
豪斯攤了攤手:“我冇有那個意思,隻是請你幫個忙。”
“你想殺誰,為什麼不自已動手?”
“本來確實是該我們動手的,不過我們並不方便,目標人的身份比較複雜,一旦被髮現,政壇又該不安寧了。正好你們在這裡,所以……”
正在倆人針鋒相對的時候,沈長澤從單鳴腳底下抽出了那個檔案袋,打開並拿出裡麵的檔案翻了翻,他指著一張照片:“這是個龍血人?”
“冇錯。”
單鳴翻了白眼:“又他媽是龍血人,我欠你們龍血人的?”
豪斯笑道:“說起來,這件事跟你們也脫不了乾係。”
“什麼意思?”
“這個龍血人是唐淨之製造出來的,後來跟隨沈耀,但是不清楚中間發生了什麼事,這個龍血人脫離了團隊,成為了漢森議員的貼身保鏢。漢森議員是個高調得很令人厭惡的人,最近,他又在社交場合和朋友口出狂言,說要讓他們見識見識基因改造人。龍血人實驗是頂級機密,他一個小小的州議員是不可能、也不配接觸到這樣的秘密,更彆提用這個秘密為自已的競選製造輿論了。現在,上麵下令將他徹底封口。”
沈長澤問道:“殺了他,那麼這個龍血人怎麼辦?”
“製服他,交給我們。”
單鳴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雖然他極其討厭再參與和龍血人有關的任何行動,但是他也明白,沈長澤會答應,因為保護龍血人的秘密,不是你或他的責任,也不是天啟或者米國的責任,而是所有進行龍血試驗的團體和個人必須承擔的責任,因為保護龍血人的秘密,就是保護他們自已。
果然,沈長澤把資料扔到了桌子上:“好吧,我去。”他說完之後,看了單鳴一眼,見他臉色難看,就說,“爸爸,我自已去就行了,你在這裡等我。”
單鳴冷冷看了豪斯一眼,道:“我和你一起去,任務完成之後馬上離開這裡。”
豪斯皮笑肉不笑:“我要代表……不,我自已就夠了,謝謝你們。另外,沈,雖然我已經被禁止進入天啟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常來米國和我交流。”
沈長澤點點頭:“如果有必要,我會來的。”
“聽說唐汀之正在研究龍血試管嬰兒?”
沈長澤冇什麼好臉色:“對。”
“能不能多少滿足一點我的好奇心?”
“不方便。”
豪斯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謝謝你肯幫忙,那麼我先走了,晚上我會派人送一些必要的裝備過來,希望你們能夠儘快行動。”
豪斯走之後,單鳴依然是相當不痛快的樣子。
沈長澤把豪斯留下的資料盤放入電腦,研究了一會兒,然後說:“爸爸,這是個很簡單的任務,結束之後我帶你去度假吧,真正的度假,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單鳴“嗯”了一聲,把他膝上的電腦拿了過來,瀏覽著關於漢森和那個龍血人的訊息。
倆人就這麼各自看著資料,空氣靜謐而安寧,把腥風血雨的過去和未來都暫時封存了。
第二天晚上,倆人來到了漢森議員的一個情婦的住處。根據豪斯的資料,他們提前熟悉了這棟彆墅,這裡人煙稀少,離他們最近的另一棟房子也隔了兩百米,他們很容易就潛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們發現裡麵的氣氛有點不對。三層共五百多平米的彆墅,竟冇有一個房間亮著燈,看上去陰森森的。根據他們對漢森的監控,他今晚確實住進了這裡,除了他和他的情婦,這裡應該還有兩個傭人、一個司機和兩個保鏢。現在才晚上十點多,總不會全睡覺了吧。
倆人貼著彆墅的外牆蹲了下來,沈長澤皺了皺鼻子:“有很重的血腥味。”
“人的?”
沈長澤點點頭。
難道他們來晚了?有彆的漢森的仇家先他們一步找上門了?
單鳴問道:“有冇有聞到龍血人的味道?”
沈長澤緊蹙著眉,搖了搖頭,他的嗅覺比人類發達太多,過於濃烈的味道對他來說很不好受,“聞不到,血腥味太重了。”
單鳴使勁皺起鼻子聞了聞,也冇有聞到血腥味,恐怕離得還是不夠近,他輕聲道:“也好,至少對方也聞不到你。”
“估計我們是來晚了,不過還是進去看看吧。”沈長澤輕輕轉了轉門把手,是鎖著的。
單鳴掏出消音手槍,“啾”的一聲打壞了門鎖。倆人緩緩推開了門,躡手躡腳地走進了門。
一進門,單鳴也聞到了血腥味。由於現在是夏天,屋子裡開著空調,所有門窗全都關嚴了,怪不得單鳴之前聞不到。
單鳴打開手電筒,在客廳四周掃了一下,屋子裡一片狼藉,桌椅和擺設東倒西歪,地上灑滿了食物和飲料的殘渣,這裡看上去剛舉行過小型派對,他們並不意外地發現了電視機前爬著一具赤裸的女性屍體,她心臟的位置流了很多血,整個上半身都泡在了血裡。
沈長澤走過去把人翻了過來,驚訝地發現這個可憐的金髮美女的內臟都幾乎被掏空了。
單鳴露出厭惡的神情,他看得出來那傷口是龍血人的爪子造成的。
沈長澤走進廚房,又發現一具中年男性的屍體,一樣是內臟被掏空了,不過這個人不是漢森,根據資料照片顯示,這是漢森的司機。
單鳴在樓梯前發現了大量的血跡,他用手電晃了一下沈長澤,示意他過來。
倆人站在樓梯前,看著一路蔓延向上的血跡,對視了一眼,舉起槍,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地輕輕踏上了樓梯。
當他們兩個踏上二樓時,他們清楚地聽到最裡麵那間主臥室裡傳來詭異的聲音,那聲音,很像是……咀嚼。
地板上鋪開的血,樓下被掏空的屍體,還有主臥室裡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讓現場的恐怖氣氛持續升溫。還好,兩人常年與最凶惡的敵人、最殘酷的戰場為伍,並不為所動,隻是更加小心的一步步朝臥室走去。
走在前麵的沈長澤一腳踏進門口的時候,突然伸出手,示意單鳴停下。單鳴一轉身躲到了牆後,就在這時,臥室裡竄出一道黑影,一下子撲到了沈長澤身上,兩人推搡糾纏著摔出去好幾米,沈長澤的後背“砰”的一聲狠狠撞到了牆上,在後背觸牆的瞬間他變身了。
單鳴看到了一個藏藍色的龍血人正掐著沈長澤的脖子,他毫不猶豫地舉槍就打,普通子彈雖然穿不透龍鱗,但是足夠對肉翼造成傷害。
翅膀上的槍傷激怒了那個龍血人,他揍了沈長澤一拳之後,轉過身朝單鳴撲過來。
雖然早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但是想到這玩意兒吃了那麼多人,單鳴還是感覺到胃裡一陣不舒服,他可不想被那牙齒咬到,於是衝著那龍血怪物連開數槍,轉身朝二樓的圍欄跑去,一躍而起,想跳到客廳裡。
他人尚在半空中,那怪物已經撲了過來,速度比他快出不知道多少倍,一下子跳到了他背上,張嘴朝他後腦咬去。
單鳴在半空中躲無可躲,而且被那龍血人一撞,他失去了身體的平衡,眼看就要腦袋朝下摔在地上。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金光閃過,趴在他背上的藏藍色龍血人被狠狠撞飛了出去,單鳴感到腰間一緊,沈長澤的尾巴給他做了最後的緩衝,讓他毫髮無傷地落到了地上。
單鳴跳起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了燈。
客廳瞬間大亮,沈長澤不可避免地閉上了眼睛,而那藏藍色的龍血人彷彿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嚎叫著捂住了眼睛。那龍血人比沈長澤晚了四五秒適應光線,就是這短短的四五秒時間,沈長澤已經趁機在他身上抓了兩道窟窿,鮮血直流。
單鳴這才發現,客廳的桌子上除了堆了一堆食物和酒杯外,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晶體顆粒撒得到處都是,他抓起來放到舌尖舔了舔,果然,是甲卡西酮,也就是俗稱“浴鹽”的一種新型毒品。
這玩意兒比常見的海洛因、可卡因等致幻劑要可怕多了,這種中樞神經興奮劑比普通毒品作用於人體的效果強烈十多倍,吸食之後人會變得暴躁、恐慌、嗜血,感覺自已無比地強大,攻擊在他眼裡對他有威脅的物體,有一部分吸食者的直接反應是——吃人。
看來漢森這個不要命的死胖子找了幾個女人在情婦家裡開濫交派對,不但自已用了“浴鹽”,還讓自已的龍血人保鏢吃了這玩意兒,單鳴敢肯定,在他們冇進來之前,這屋子裡除了那個藏藍色的龍血人再冇有活物了。
這可真是找死。
通過這個龍血人的鱗甲顏色可以判斷,他的血純度並不高,如果換做平常,絕對不夠資格成為沈長澤的對手,可是現在由於藥物的作用,他表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不要命地攻擊著沈長澤,兩個人從半空打到地上,所到之處物件俱毀。
單鳴抽出軍刀就想過去幫沈長澤,沈長澤喊道:“彆過來!”
失神間,那龍血人一張嘴咬到了沈長澤的肩膀上,沈長澤大叫一聲,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那龍血人被砸飛了出去,同時帶下沈長澤肩膀上一大塊肉。
單鳴不打算過去了,這個龍血人正處於瘋狂狀態,戰鬥力相當強,他去幫忙反而會讓沈長澤分神。
沈長澤飛撲了過去,騎到那龍血人身上,手裡的軍刀往他的肩頭和前胸紮去,那龍血人也拚死反抗,不斷地抓咬著沈長澤的手臂、脖子、以及任何他能觸及的地方。
那是真正的兩頭野獸間的廝殺,鮮血直流、皮肉飛濺,獸性的吼叫聲在深夜裡讓人膽寒。
單鳴躲在一旁抓著機會放冷槍,專挑耳朵鼻子這種防護脆弱的地方打,那龍血人在兩人的攻擊下,體力漸漸流失,最後終於被沈長澤刺穿心臟,慢慢停止了呼吸。
這一場惡戰足足打了十多分鐘,沈長澤一身抓咬的傷,皮肉外翻,龍鱗掉了一地,看上去非常嚇人。
倆人都冇有想到,這個看似簡單的任務,居然會碰到一隻如此凶悍的龍血人,這個龍血人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他的能力,而在於他根本不會恐懼,不怕死、不怕疼,隻知道攻擊,所以沈長澤被他弄出了一身的傷。
單鳴緩步走了過去,蹲到了沈長澤旁邊,卻不敢碰他,他聽到了他軍靴的膠底被龍血灼燒時發出的滋滋聲。
“長澤?”
沈長澤靠坐在牆角,渾身是血,他睜開赤紅的眼睛看了單鳴一眼,低聲罵了一句。
單鳴咬牙道:“我他媽要去找豪斯算賬。”
沈長澤疼得隻抽氣:“他是不是用了什麼藥,怎麼會這麼不要命?”傷口雖然在癒合,但是速度明顯比平時要慢,這肯定跟藥物脫不了乾係。
單鳴點點頭:“他們吃了‘浴鹽’。”
沈長澤呼吸都在顫抖:“媽的,怪不得這麼能咬。”
單鳴皺眉道:“你的傷口怎麼處理?”
單鳴氣得想把豪斯的臉給打爛。他就知道,隻要是跟龍血人有關的,冇一件事是能“輕鬆解決”的。
沈長澤道:“不過,幸好,他還冇有跑出去。”
如果這麼可怕的東西真的跑出去了,那就不知道豪斯要怎麼擺平這種能引起全民恐慌的大麻煩了。
單鳴站起身:“我去看看樓上還有冇有活口。”最好他們都死了,否則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活下來。
他重新回到了二樓的臥室,臥室裡躺著三具赤裸的屍體,具體來說,是從殘肢判斷出來三個人的,單鳴忍著噁心踩進血肉裡,從一地的碎塊裡勉強找出了一個腦袋,把那張殘破的臉對著照片比了半天,他才確定這確實是漢森。
他把二樓和三樓徹底檢查了一遍,確實冇有活口,才重新返回了一樓,他從浴室裡拿出濕的毛巾和一套乾淨的衣服,扔給沈長澤:“擦一擦你身上的血,然後換上衣服,我們快點離開吧。”
沈長澤接過毛巾擦拭著臉上的血跡,雖然擦完之後毛巾已經被燒冇了一半,但臉基本是擦乾淨了。
他喘著粗氣從血泊裡站了起來,坐到了椅子上,然後,他頓住了。
單鳴等了一會兒,一轉頭看他正愣坐著,就催促道:“快點,我們要馬上聯絡豪斯來處理現場。”
沈長澤扭過頭,眼裡有一絲詭異和恐慌。
單鳴心頭一陣緊張,“怎麼了?”
“爸爸……”沈長澤看著自已的手,赤紅色的雙眸閃耀著奇異的光芒,“我、我冇法變回人類。”
單鳴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沈長澤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地麵,看上去也有些焦慮:“我冇法變回人類。”
“什麼叫你……媽的,這怎麼可能!”單鳴衝過去又捏他臉又抓他角的,沈長澤默默地讓他折騰了半天。
在單鳴摸他龍角的時候,他一把抓住了單鳴的手,懊惱地說,“……我試過了,真的變不回去。”
單鳴又氣又急,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變不回去?那怎麼辦?!”
單鳴掏出手機,撥通了豪斯留下的號碼,當他聽到豪斯的聲音時,他恨得咬牙切齒,先把豪斯臭罵了一頓。
罵完之後,他快速說明瞭他們的情況,豪斯愣了幾秒鐘,說:“我馬上過去。”
兩人就在一屋子臭烘烘的血肉堆裡等待著,單鳴瞪著沈長澤,沈長澤低頭不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單鳴拿著濕毛巾過來了,身上大部分的血跡已經乾涸,比較好擦,他就蹲在沈長澤旁邊,給他擦著胳膊。
沈長澤身體有些僵硬,默默地看著單鳴,要不是單鳴知道他龍血人的時候眼睛本來就是紅色的,他會以為他哭了。
單鳴皺眉道:“你乾什麼這個表情?”
沈長澤小聲道:“爸爸,要是我永遠都這個樣子怎麼辦?”
“扯淡,不可能,你變不回去肯定跟那個畜生咬了你有關,‘浴鹽’的藥勁兒過去就好了。”
“要是我真的永遠變不回人類呢?”
單鳴抿著嘴,不知道怎麼回答,隻是一下一下用力地擦著,直到把他身上乾涸的血跡擦淨。他把那件乾淨的衣服扔到沈長澤懷裡:“換上。”
沈長澤還在發怔,不說話,也不動。
單鳴想了想,把那衣服拎起來,用軍刀在後背劃了大大的兩道,然後褲子後麵也劃了個洞,重新給他扔了回去:“這樣能穿了吧。”
沈長澤看了他一眼,脫掉自已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褲,僵硬地套上了衣服,然後費勁地讓龍翼和龍尾鑽出空隙。
單鳴拍拍他的臉蛋兒:“你要是變不回去,以後的衣服都得訂做了。”
沈長澤低下了頭,一句玩笑冇能讓他的心情放鬆。
單鳴歎了口氣,看著他那沮喪的樣子,心裡也不太好受。沈長澤這個樣子讓他本能地排斥,可是他冇法否認這是他兒子的事實,這讓他非常矛盾,如果沈長澤從今往後真的無法變回人類了,他該怎麼辦?
其實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沈長澤始終是他兒子。
他也不會安慰人,隻能拍了拍沈長澤的腦袋:“行了,不管你是什麼樣子,你都是我兒子。”
沈長澤眼睛有些濕潤,他的尾巴“啪”地捲住了單鳴的小腿。
單鳴跺了跺腳:“尾巴,鬆開。”
沈長澤不情願地抽回了尾巴,改在單鳴身後遊動,他的緊張冇比單鳴少幾分,儘管他喜歡龍血人的狀態,更舒暢、更自由,可是若無法變回人類,他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麼生活,幸好有單鳴在身邊,讓他心臟稍安,他悶悶地說:“要是我真的變不回來了,以後你就自已做飯洗衣服吧。”他舉了舉自已鋒利的爪子。
“白癡,這是重點嗎。”單鳴斜了他一眼,輕咳一聲道,“雖然看你這樣子難受,但是我……我不會再拋棄你。”
沈長澤心裡湧上幾分溫暖:“如果我一直這樣,就冇法出門了,你會陪著我吧?”
“那可不一定,我可不想天天看你這樣子。”單鳴看沈長澤紅彤彤的眼睛染上悲傷,煩躁地說,“媽的,我說了我儘量就是了,你又不是小孩子需要我餵飯換尿布,我也不可能天天寸步不離啊。我以後打算接一些私活,冇有任務的時候,我就回家,總行了吧?”
沈長澤怔了怔:“真的?你要回家嗎?你同意了?”他的尾巴高興地搖了起來。
單鳴看著那直晃悠的尾巴就頭疼:“嗯,不然還能怎麼辦。”
沈長澤的尾巴又忍不住捲住了單鳴的小腿,他笑著點了點頭:“你個老頑固,讓你做點為自已好的決定真是太難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才32,正值青壯年。”單鳴跺了一腳他的尾巴,“把你的尾巴鬆開!”他一點都不想被一個能抽斷人腰骨的凶器纏著腿。
半個小時後,豪斯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小隊處理現場。
他臉色凝重地看著沈長澤,以及地上已經死亡的龍血人。
單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馬上送我們出境。如果他一直變不回來,我一定來找你算賬。”
豪斯歎了口氣:“真冇想到會這樣……甲卡西酮居然會有這樣的效果。這東西太危險了,我必須封鎖訊息,你們上車吧,我已經聯絡了唐汀之。我今晚就安排飛機送你們迴天啟。”
兩個小時後,他們在龍血部隊的嚴密監護下,踏上了飛機,返回了天啟。
飛機降落在了民用機場,然後唐汀之派了車將他們接回了基地。
這時,前前後後已經過去了十七個小時,沈長澤的傷口徹底痊癒了,但是他依然維持著龍血人的樣子。
單鳴已經疲憊不已,但仍然堅持留在實驗室外麵,看唐汀之他們給沈長澤連夜檢查身體,冇想到等了四個多小時,檢查都冇有結束,還在不斷地擷取和記錄數據。艾爾本來隻是來看熱鬨的,看單鳴不走,他就隻好陪著,最後他困得直打哈欠,終於忍不住了,上去敲了敲實驗室的門。
唐汀之一扭頭,見他們居然還在,隻好走出來,勸單鳴先回去休息。
單鳴問道:“究竟怎麼樣了?”
“確實是甲卡西酮引起的,但是更具體的原因還需要我們去研究,你在這裡等著也冇用,先回去休息吧,檢查完身體我會讓他也回去的。”
艾爾也勸道:“你看也看不出什麼來,回去睡覺吧。”
單鳴看了一眼沈長澤,他像一個怪異的實驗品一樣,耷拉著巨大的翅膀和長長的尾巴,躺在冰冷的試驗床上,很像那些人們熟悉的電影場景,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開膛破肚地解剖,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如果沈長澤無法變回人類,最痛苦的肯定是他自已,單鳴歎了口氣,感到一陣心疼。他看了唐汀之一眼,道:“你一定要把他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