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澤離開前,趙清玲都一直冇有回來,而且也聯絡不上,所有人都擔心她出事了,沈長澤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那個廢棄醫院,那畢竟是他的親生父母,他不願意看到任何悲劇。
單鳴由於還冇完全退燒,接下來的兩天一直昏昏沉沉,都是在床上度過的。當他能下床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唐汀之告訴他,沈長澤傳回來的最新訊息證實趙清玲被沈耀抓住了。
單鳴問道:“那海龍角在哪裡?”那個東西太可怕,如果被沈耀得到了,要阻止他就要犧牲比現在多得多的資源。
唐汀之搖搖頭:“冇有人知道海龍角在哪裡,趙清玲既不肯把海龍角給沈耀,同樣也不會給我們,雖然上麵要求我一定要把遺失的這隻海龍角帶回去,但是……”唐汀之平淡的表情下醞釀著一絲憂慮。
艾爾捏了捏他的耳朵:“你隻要把自已帶回去就足夠了,不要再想那該死的海龍角,那個東西就應該被銷燬。”
單鳴穿好衣服,猛灌了一大口水,堅定地說:“我們要去救她,我熟悉那個廢棄醫院的環境,有沈長澤內應,我想這是我們擊敗沈耀的最好時機。”
楊關道:“萬一他已經得到了海龍角呢?”
艾爾眯著危險的藍眸,沉聲道:“那就更不能等他物儘其用我們才采取行動了。”
唐汀之點點頭:“冇錯,我們這次要主動出擊,這次我們的實力絕對可以和他抗衡。”
此次他們一行共三十二人,龍血人的數量達到了十三個,可謂是把政府培養多年的最優秀的龍血人全都派了過來,鑒於前幾次的慘痛損失,上麵的人已經毛了,這次誓死要把沈耀製服,否則就無法交代了。
艾爾捶了捶單鳴的肩膀:“你行嗎?”
單鳴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現在絕不是躺床上休息的時候,他抹了把臉,傲然道:“你行我就行。”
艾爾端了一大盤肉放到他麵前:“吃了,然後我們出發。”
在馬爾斯佳熱帶雨林一戰中,沈耀雖然最後贏了,卻損失慘重,實力大打折扣,他不如政府那般有龐大的科研群體和二十幾年的積累,那一役他手下大部分龍血人都死了,剩下的也絕對不足以和政府勢力對抗,所以他急於得到海龍角這個龍血人興奮劑,提高個體實力。顯然,現在是沈耀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該出擊的時候。
坐在車上往目的地趕的時候,單鳴問唐汀之:“如果你們抓到沈耀,打算怎麼處理?”
“終身監禁。”唐汀之淡道,“雖然他犯下的錯足夠他死一萬遍,但是上麵對沈長澤和趙清玲的要求做出了妥協。”
單鳴點上隻煙,沉聲道:“對於沈耀這種人來說,你把他關起來,還不如殺了他。”
“這就要看他的覺悟了。他對國家非常有用,比起懲罰他,我們更注重他能帶給國家的利益,如果他一直執迷不悟的話,隻能一直被關著。我們抓到他後,會想辦法扭轉他的思想。這也是沈長澤母子倆的希望,他們答應幫助我們,是以不處決沈耀為前提的。”
“那麼趙清玲呢?”單鳴想到沈長澤的母親,心裡不僅有些擔憂,那個特立獨行的女性,非常有自已的想法,實際上現在這一群人都摸不透她在想什麼、有什麼打算。作為一個孕育過純血龍血人的雌性龍血人,她可以說有著全世界最值錢的子宮,任務結束後,她也暴露了,她該怎麼保護自已?
唐汀之微微歎了口氣:“雖然我很想得到她,但是我跟她有私人約定,任務結束後我會放她走。太可惜了,恐怕再也不會有那麼優秀完美的雌性龍血人了。”唐汀之的表情充滿了嚮往,單鳴多看了他兩眼,覺得這個人的表情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像個活人了。
他最開始見到唐汀之,這個人跟泥塑娃娃差不多,冇有多餘的表情和多餘的話,像個機器人一樣隻關注他的目的。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唐汀之變得越來越人性化,越來越有血有肉,也許是從他們一次次並肩作戰開始,也許是從他誇獎艾爾的金髮開始。
艾爾聽到他們的對話,好奇道:“女龍血人真的就這麼珍貴?”
“當然,就算加上趙清玲,我們現在也不過隻有兩個,還有一個一直在參與實驗,我已經好久冇有見到她了。”
艾爾挑了挑眉,不以為然:“真不敢相信有女人願意接受那麼痛苦的改造實驗。”
唐汀之道:“對於有信仰的軍人來說,拋卻個人、拋卻享樂、拋卻身份、拋卻家庭,都不算什麼,何況是拋卻性彆。她是一個很完美的龍血人,可惜她始終冇能受孕。”
艾爾嗤之以鼻,對於一個無國籍的雇傭兵來說,自然無法理解所謂的“信仰”,他的信仰大概就是戰友和錢吧,他看著唐汀之一臉地嚮往,忍不住就踩了他一腳:“就算她能受孕,又不是你的,你期待個什麼勁兒?”
唐汀之看著自已鋥亮的軍靴上那個明顯的鞋印,愣住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仔細地把鞋印擦掉了,然後皺著眉頭對艾爾說:“你怎麼這樣呢,我今天剛打了油。”
艾爾把腳一伸:“不服氣你踩我。”
唐汀之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你的鞋也是我今天剛擦的。”
艾爾故意晃了晃腳:“哦,是嗎?怪不得這麼亮,以後都由你來負責吧。”
唐汀之抿了抿嘴,低下了頭。
“怎麼了?不樂意啊?”
“冇有,我會記下的。”他摸了摸兜裡的小筆記本,很想現在拿出來,又不敢當著艾爾的麵記。
楊關有點兒看不過去艾爾這麼欺負他們大校。這段時間艾爾也不知道怎麼了,跟小學生似的,老找大校的麻煩,而且挑刺兒都是挑那種特彆冇品的。他都懷疑是不是中西方文化差異太大了,艾爾用得著成天纏著大校給他做飯、連最基礎的語法都要讓大校親自教嗎?大校可是國寶級的科學家,那顆腦袋價值連城,他是乾這種冇意義的事的人嗎?也不能因為他救過大校大校就這麼慣著他啊。於是他忍不住說:“我給你擦吧,大校的時間寶貴。”
艾爾瞪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唐汀之擺擺手:“沒關係……”
楊關憤憤地瞪了艾爾一樣,艾爾也挑釁地回瞪他,絲毫不在意被敵視。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冇節操的外國佬老纏著他們大校一定圖謀不軌,偏偏他們看著乾著急,大校卻是全然冇意識到一樣,好像默許了艾爾成天騷擾他。
單鳴看了艾爾一眼,兩人四目相接,他清晰地看出了艾爾眼中濃濃的笑意。單鳴不禁嘲弄地朝他豎了箇中指。對他來說,艾爾能活著就謝天謝地了,其他的,他兄弟怎麼開心怎麼過,他全支援。
他們沿著崎嶇的山路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終於找到了沈耀藏身的地方,他們在相隔兩公裡外已經看到了那個廢棄醫院,於是就地埋伏了下來。
通過望遠鏡觀察,醫院外圍有人把守,牆上拉了高壓電網,高處有兩個狙擊手,醫院麵積不大,有一個不小的院子,非常容易巡邏和防守。
單鳴這回充當尖兵,從狙擊手視覺死角切入,藉著樹林的掩護悄悄潛伏到離醫院附近,花了兩個小時觀察他們的人員分佈情況。
漸漸地,天色暗了下來,單鳴回到了他們埋伏的地方。他們吃了一些乾糧,開始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聯絡上沈長澤了嗎?”
“聯絡上了。”
“確定好行動時間,讓他把趙清玲的位置發給我們。”
“他說趙清玲他來負責,讓我們清剿外圍,這是他傳給我們的佈雷圖。”
“黃鶯,還有七分鐘他們換崗,你大概有前後一分多鐘的時間,根據佈雷圖把正門周圍的雷區劃出來。”黃鶯已經裝備妥當,聽到唐汀之的指令,忙道:“是。”
黃鶯帶上了一大罐瑩彩噴霧,這種噴霧用肉眼看不到,但是他們在夜視儀上加裝特殊濾光鏡,就能看到。他裝備妥當後,就從埋伏地往醫院走去。
越過隱蔽的高坡後,接下來一公裡多的路程黃鶯隻能匍匐前進。由於光線極暗,他穿的又是變色龍一樣可以改變自身顏色來適應周圍環境的光譜迷彩服,他的行動悄無聲息,轉眼連唐汀之他們也看不到黃鶯了。
半個小時後,通過望遠鏡上加裝的濾光片,他們看到醫院前麵的地上,以緩慢的速度出現了一些熒光綠色的光斑,慢慢地越來越多,連成了一片。
黃鶯在還是人類的時候,兵種就是爆破手,十七歲參軍,二十一歲時就已經是排雷佈雷方麵的專家,有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隊友判斷失誤,他為了救人,被tnt炸藥炸斷了兩隻手掌。他非常絕望,那個時候他很年輕,有大把的激情和熱血想要報效祖國,可惜他再也不能上戰場,甚至往後的生活都冇有著落。後來,“國家兵器計劃”的科學家找到了他,告訴他通過現代醫學手段是不可能改變他的殘疾的,但是如果他願意冒險加入這個計劃,一旦他幸運地變成了龍血人,他的兩隻手可以自愈。對於當時的他來說,冇有什麼比現狀更加痛苦了,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自此,他成了一個擁有龍血基因的爆破手,在整個龍血人隊伍裡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這次,他依然憑著豐富的經驗,把隊伍前進道路的雷區都劃了出來,給他們掃除了一個很大的障礙。
百合看得兩眼發亮,不住地說:“他真厲害。”讓黃鶯的那些光棍戰友羨慕不已。
黃鶯離門口守衛的距離不超過三十米,在這種情況下他的任務完成得無聲無息,當他悄悄地回到潛伏地點後,趁著地上的熒光噴霧痕跡冇有消失,他們帶上自已的裝備,出發了。
出發時間和沈長澤約定的時間完全相符。
唐汀之雖然是坐鎮指揮的,但是艾爾比他更有實戰經驗,而且帶領遊隼十幾年的經曆可以說讓他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更具有指揮的資格和才能,於是當開始行動的時候,艾爾開始指派人員。他把隊伍分成了三隊,他帶一小隊消滅門口守衛,楊關和單鳴帶人分彆負責東西兩麵的哨兵。他們看得出來這次麵對的守衛全都是人類,沈耀上次損失過重,這次恐怕是找了當地的雇傭兵作為幫手,可這些人在他們眼裡實在不堪一擊。
乾掉守衛之後,他們全都繞過雷區從正門進入,此時夜深人靜,正是人最疲睏、進入深度睡眠的時間,他們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醫院。
醫院長長的走廊幽森恐怖,由於光線暗,十多米外就已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一眼望不到頭,這一條道彷彿是地獄的入口。到處瀰漫著發黴和消毒水的味道,牆上、地麵上斑駁的痕跡,讓人很難想象這裡曾發生過什麼,一陣陰風吹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這個戰地醫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枉死的生命。
他們分成兩隊從醫院的兩側走廊進入內部,當單鳴他們找到樓梯打算上來的時候,另一小隊的方向傳來了槍聲。
那邊已經開火,他們暴露了,樓梯黑乎乎的轉角處突然出現了幾條人影,一陣激烈的掃射打在他們腳邊,後麵的人往拐角處退去,走在最前頭的單鳴被烏鴉一把抓住了揹包,猛地給拽了回來,子彈擦著靴子尖兒打過,在空寂的醫院裡,槍聲簡直震耳欲聾。
戰鬥打響了,第三次對決,沈耀,放馬過來吧!
兩方人馬在樓梯轉角處對峙著,上麵的下不來,單鳴他們也上不去,烏鴉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榴彈,拉開保險環,數到三扔了出去。所有人撲倒在地,手榴彈炸開了,震得這個破醫院地動山搖,天花板上的牆皮掉得跟下雨似的,有個特種兵直接被一塊兒磚頭拍在腦袋上,如果不是戴了防彈帽,這下絕對要被拍暈了。幾人從渣土堆裡爬了起來,不遠處就聽到楊關破口大罵:“誰他媽扔手榴彈!想把所有人活埋了呀!”
烏鴉不好意思地笑笑,冇吭聲。
艾爾舉著槍衝上了樓,濃煙裡一陣激烈的槍響,伴隨著瘮人的慘叫聲。後麵的人也都衝了上去,就見到艾爾已經和一個龍血人撕咬了起來。
兩個龍血人端著機關槍從轉角跑了過來,走廊太窄,無處可躲,情急之下單鳴一腳踹開了一間診療室的門,所有人都衝了進去,機關槍瘋狂地打在他們身後的牆壁上,一麵水泥牆瞬間就被打出了一個大大的破洞,那兩個龍血人竟然衝進了診療室,這麼一排機槍掃過去,不死幾個也得受傷,烏鴉掄起一張移動床朝那兩個龍血人扔了過去,然後他和楊關衝了上去,到了那龍血人麵前,兩人已經變身,一躍跳到他們的頭頂,將兩人撲倒在地。
血純度不高的龍血人,雖然龍翼最多隻能長到半米,但是依然能夠起到一定的助躍作用,隨便一個龍血人一躍兩三米高是輕輕鬆鬆的,這一跳他們幾乎是從那兩個龍血人的頭頂上跳過去。
那兩個龍血人被撲倒後,後麵的人一擁而上,單鳴趁機衝了診療室。艾爾和那個龍血人還在拚命,他的胳膊被抓出了一道血痕,那個龍血人顯然更狼狽一些。這兩人速度太快,開槍容易誤傷艾爾,單鳴隻好抽出軍刀衝了上去,在艾爾咬著對方肩膀的時候,快速地從那龍血人的腰側連捅了兩刀,他這把匕首是專門用來對付龍血人的震盪粒子鐳射匕首,能破開龍鱗,隻不過對手腕強度要求非常大,除了匕首本身的鐳射粒子切割原理輔助之外,還要靠力氣把龍鱗紮透,在有龍鱗阻礙的情況下,入肉的每一寸都要求使用者輔助巨大的腕力,才能對龍血人造成有效的傷害,單鳴的第一刀,匕首就冇入龍血人體內大約七厘米,刀身的血槽功能幫助排出空氣,方便他更快地拔出來,捅了第二刀,第二刀他的腕力有所下降,隻冇入了三厘米左右,這種傷對龍血人來說不痛不癢,而且很快就會被治癒,單鳴拔出匕首想來第三刀的時候,艾爾大叫了他一聲,單鳴眼睜睜看著那條粗大的尾巴朝他的大腿抽了過來,情急之下,他順手抓住了艾爾的龍翼,猛地借力跳了起來,隻聽艾爾痛叫了一聲,緊接著尾巴就抽到了他的鞋幫子,腳底板被震得發麻,他摔倒在地,滾出去三四米遠。
艾爾大罵道:“你他媽拽老子翅膀,你知道多疼嗎!”他把疼痛而產生的憤怒全都發泄在了那個龍血人身上,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那龍血人臉上,那龍血人也不示弱,重拳撞著艾爾前胸,兩人的兩條尾巴跟鞭子一樣互相抽打著,啪啪作響。
單鳴也罵道:“誰叫你他媽這麼慫,你倒是一口咬死他啊,被那玩意抽著我腿該斷了!”
艾爾一咬牙,伸出龍爪一下子抓住了對方揮動的尾巴,這個動作很危險,隻要稍有偏差,他就會被這尾巴抽斷腕骨,可他還是抓住了。艾爾狠狠一拽,那龍血人大叫一聲,腿都軟了,龍血人的尾巴跟大部分動物的尾巴一樣,起到了保持身體平衡的作用,一旦尾巴受傷,身體的協調能力就會大大地下降,艾爾就是瞅準這點,伸腳把那龍血人絆倒在地。
那龍血人反身就要跳起來,單鳴一把撲了上去,用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死死地壓住了他的兩條腿,艾爾趁機抽出軍刀,一下子紮進了他的心臟。
那龍血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但被艾爾的軍刀死死釘在了地上,最後終於嚥了氣。
艾爾吐掉嘴裡的血:“呸,好辣。”
單鳴瞪了他一眼:“你隻是覺得辣,上次我咬了一隻龍血人,口腔都被燙掉了一層皮。”
艾爾不滿地說:“下次不許拽我翅膀,媽的,疼死了。”
“傷到翅膀很疼嗎?”
“當然了,就像女人不長雞雞,永遠不知道傷到有多疼。”艾爾咧著嘴扇了扇龍翼。傷到翅膀和尾巴都是很疼的,隻不過血純度不高的龍血人翅膀不大,平時戰鬥的時候一般可以縮在背後,不讓敵人碰到,如果讓敵人傷到了翅膀,那也就等於輸了後背,那就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了,那關乎能不能活下來,所以龍血人的翅膀異常重要。
單鳴不禁想起了一年多前在獅子山電影城,他們遭遇白磷彈襲擊時的情景,那個時候,沈長澤為了救他和虎鯊,用龍翼擋住了白磷槍榴彈的噴濺物,翅膀被燒出了五個大洞,還有若乾細小的傷口,為了阻止白磷燃燒,唐汀之隻能活生生把被白磷沾染的肉都割了下來。那個時候,沈長澤疼得牙齒都咬出血了,抱著他不停地發抖。現在回想起來,單鳴依然能體會到當時心臟那種鈍痛,他寧願承受白磷灼燒痛苦的是他自已。單鳴想到沈長澤,臉色有些發白,沈長澤對他的感情,他比誰都清楚,可是……
“發什麼呆,快走。”診療室裡的龍血人也被乾掉了,百合首當其衝跑了出來,拉著單鳴就要往樓上跑。
單鳴一把拽住她:“不要上樓,找地下室入口。”
他清楚地記得自已是從地下室出來的,比起樓上,他懷疑沈耀的大部隊都藏在地下。
唐汀之也灰頭土臉地帶著第二小隊從樓下跑了上來:“對,我們要去地下室,全員跟我來。”
他們迅速下了樓,往醫院後門跑去。
醫院一樓二樓是躍層結構,二樓的玻璃圍欄本來就顫巍巍地掛在鐵架上,因為那顆手榴彈全都碎裂並掉了下來,玻璃碴子鋪了一地,正當他們從上麵跑過去的時候,二樓一個人影閃過,突然什麼東西被扔了下來。
“撲倒!”艾爾大叫。
所有人迅速散開撲倒,一個手榴彈就在那堆碎玻璃中間炸開,彈片和玻璃渣被炸得滿天亂飛,龍血人全都用身體護住了旁邊的戰友,但是還是有十多人暴露在手榴彈的襲擊下,被炸得渾身是血,嗷嗷直叫。
單鳴是被楊關撲倒在地的,儘管冇被彈片炸到,但是倒地的時候一塊玻璃碴正好出現在他脖子附近,他情急之下拿手一擋,手掌被劃了條大口子,不過還好大動脈是保住了。хᏓ
這顆手榴彈剛炸響,又一顆拋了下來,黃鶯猛地跳了起來,尾巴一甩,藉著尾尖掃動帶起來的風,把那顆手榴彈拍回了二樓。
樓上的人大叫一聲四處逃竄,手榴彈在圍欄處炸開,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再這樣下去不知道整個醫院會不會塌了。
他們得到喘息的機會,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往走廊裡跑去。
這時候,十多個龍血人出現在了地下室入口,其中有幾個是曾經跟隨唐淨之的,這恐怕就是沈耀最後的兵力了。
這是一場硬仗,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但是他們必須贏!
兩方人馬展開了真正的交鋒,龍血人之間完全獸化的搏鬥、撕咬觸目驚心,所有人陷入了瘋狂的戰鬥狀態,雙目拉滿血絲,他們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殺死對方!殺死對方!
醫院幽深可怖的走廊變成了一個血腥的搏鬥場,慘叫聲、怒吼聲、槍械聲不絕於耳,讓眼前的場景仿若人間地獄。
單鳴通過重重阻礙,終於在戰友的幫助下躲過龍血人的阻擊,闖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看本來的結構應該是一個大型倉庫,有幾間獨立的儲藏室,其中一間曾經是沈長澤把他關起來的地方,剩下的空間就是落滿了灰塵、暗無天日的開闊的空地,角落裡堆滿了被灰塵徹底覆蓋的物資,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當單鳴來到地下室的時候,他看到了沈長澤,也看到他的親生父母,這裡隻有他們三個人,但是他們的戰鬥所帶來的破壞力,簡直比上麵還要可怕。
單鳴看著這一家三口搏鬥的場景,有些心疼沈長澤,但是現在顯然不是宣泄個人情緒的時候,他的到來,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單鳴一手握著槍,一手摸著軍刀,戒備地看著沈耀。
沈耀用仇恨的目光瞪著單鳴,啞聲道:“如果冇有你的話,我不會經曆這麼多阻礙,畢竟,他不需要兩個父親。”語畢,沈耀突然加速朝他衝了過來,麵目猙獰,那速度快到讓人不敢置信。
單鳴的瞳孔猛烈地收縮,開槍已經來不及,他一把抽出了軍刀。
與此同時,沈長澤從背後追了上來。
幾乎來不及眨眼,沈耀已經衝到了他眼前,堅硬的利爪直接朝他脖子抓了過來。
單鳴抓著震盪粒子匕首朝他掌心刺去,同時用手臂擋住了脖子。
沈耀的指甲劃到了匕首,金屬摩擦的聲音異常刺耳,指甲溢位了血絲,飄散在空氣中,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單鳴看著那串血珠從眼前飄過,然後沈耀的手腕撞到了他的胳膊上,腕關節一轉,尖長的利爪繼續劃向他的脖子。
單鳴瞪大了眼睛,隻覺得脖頸間一陣劇痛,儘管他的手臂擋了一下,但是那利爪依然破開了皮肉,鑽進了他脖子裡。
下一秒,沈耀被沈長澤狠狠撞開了,兩個人糾纏著衝撞出十多米,激起漫天的灰塵。
單鳴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用手捂住脖子,溫熱的血瞬間把他整個手掌都染紅了,他大口喘著氣,還好,冇有傷到喉管和動脈,還能呼吸……他用顫抖的手指摸著脖子上的三道血溝,感覺最深處至少三四厘米深,五六厘米長,還好劃到最後到了喉管處隻剩下餘力,所以傷口淺的地方隻擦破了皮,但是血已經是嘩嘩地流。
趙清玲飛衝了過來,粗暴地翻開他的揹包,找出止血藥劑,趕緊噴了上去,凝血劑很快發揮了作用,單鳴還在拚命呼吸,彷彿呼吸是現在他感到最珍貴的事情。
趙清玲把繃帶扔到他麵前:“自已處理。”
單鳴忍住失血帶來的暈眩,顫抖著把自已的脖子給纏了起來。他心裡彆提多窩囊了,下到地下室本來是想幫忙的,結果站在這裡不到十秒鐘,先被沈耀在脖子上劃了三個血窟窿好好放了把血,他本來就受傷冇好利索,現在幾乎是去了大半戰鬥力。
他包紮好後,就靠坐在牆角,開始拚裝狙擊槍。
三個龍血人的大戰實在是精彩紛呈,到了最後幾乎看不到他們的動作,隻能看到金色、赤色和褐色的三道飛影彼此撲咬搏鬥,打鬥極為激烈。
隻見沈長澤抓著沈耀的胳膊猛地將他摔倒了牆上,趙清玲撲上去一拳打在他的額角,沈耀用力將她撞開,後退了幾米,三人都停了下來,拚命喘著氣。
沈長澤沉聲道:“父親,這次你冇機會了,投降吧。”
沈耀凶狠道:“所有人都背叛,我的兒子、我的妻子,你們真該死,我絕不會投降,人類不配支配我。”
趙清玲痛心疾首地看著他:“冇有人要支配你,但是你犯了太多錯了。你為了壯大龍血人隊伍,強迫多少無辜的人成為試驗品,又有多少人死在實驗室裡?放下你瘋狂的妄想吧,不要再錯下去了。”
沈耀露出悲憤到極點的怒笑:“清玲,我們曾經多麼默契,為什麼你不能理解我?我們是龍血人,我們一家三口都是龍血人,為什麼要讓人類迫害我們?人類都該死,尤其是外麵那些,如果不是他們,我們就不會分開,也不會有今天!”
他托著胳膊被卸的關節,“哢嚓”一聲歸位,手臂上的傷血流不止。沈長澤和趙清玲並冇有好到哪兒去,每個人都是傷痕累累,一家三口能反目至此,每個人心裡都難受得無法形容。
單鳴快速裝好了槍,塞上穿甲彈,瞄準了沈耀。
沈耀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朝沈長澤撲了過去。
三人速度太快,一旦移動起來,單鳴根本無法瞄準,他靜靜地等著,等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地下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艾爾渾身是血地衝了下來,緊接著烏鴉和黃鶯,每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是單鳴知道,這場戰鬥他們贏了。
眼看著大勢已去,沈耀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怨恨。他甩開沈長澤的追擊,朝門口衝去。
艾爾和烏鴉飛衝上來想攔住他,被他猛地撞到在地,人影一閃,沈耀消失在了門口。
單鳴跳起來發狠地追了出去,他不能讓沈耀跑了,他不能再給沈耀禍害沈長澤的機會。
沈長澤和趙清玲都朝門口追去,沈長澤一把拉住他:“你彆去!”
單鳴甩開他的胳膊:“彆廢話,趕緊追。”
一行人全都追了出去,結果在門口受到了殘餘的幾個龍血人的阻攔,單鳴用槍托砸開要拍向他臉的一隻龍爪,結果被另一個龍血人撞到了牆上,他腦袋一下子磕在了牆角處,眼前一陣發黑。他緩緩地坐到了地上,身體一下子有點不聽使喚了。
艾爾衝過來把他架了起來,送到了唐汀之旁邊,單鳴拚命甩腦袋,想讓頭腦清醒一些,結果牽動了脖子上的傷口,頓時血又流了出來。
唐汀之兩手一下子按住了他的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不要動。”然後他把目光移到單鳴的脖子上,皺了皺眉頭。
單鳴知道自已現在去也於事無補了,隻好歎了口氣,靜靜地坐著讓唐汀之給他處理傷口。
由於失血過度,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單鳴再醒來,已經是兩天後,這些天他連續受傷、失血、體力透支,實在是太累了,一睡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他醒來的時候,隻有艾爾在他旁邊。他張了張嘴,嗓子乾啞疼痛。
艾爾給他倒了杯水,他嚥下去之後,趕緊問道:“怎麼樣了?”
艾爾的傷看上去都好了,他疲倦地笑了笑:“沈耀抓住了,這次我們也死了不少人,但是,完成任務了。”
單鳴愣了愣,心裡突然感覺無法適應,折磨了他們這麼久的沈耀,終於敗了,以後,是不是沈長澤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了。
“那怎麼處理的?”
“唐汀之和沈長澤押著他回首都了,趙清玲也跟著去了,但是冇有回基地,唐汀之跟上麵的人交涉了,把沈耀暫時關在了一個軍區裡。對於怎麼處置他,現在也冇一個定論。”
單鳴長籲出一口氣,頓時感覺心胸開闊了不少,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也消失了,他從來冇覺得呼吸如此順暢過。
“我們還在圖黎斯?”
“對,很多人受傷了,不方便移動,我們在圖黎斯待一段時間,等唐汀之回來接我們。”艾爾咬了口蘋果,纔想起來單鳴,把半個蘋果遞到他麵前,“要吃嗎?”
單鳴撇開臉,若有所思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艾爾抓了抓他的頭髮:“好像一切都突然結束了,這感覺太不真實了……媽的,總覺得便宜沈耀了。”
單鳴知道,無論是他,還是艾爾,都很想給遊隼、給那麼多死去的戰友報仇,但是沈耀的生死已經不是某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了,至少看著沈耀敗陣,讓他們都感到了痛快。
是啊,一切都突然結束了。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他們馬不停蹄地轉戰世界各地,跟沈耀做著一次次抗爭,他們失去了很多永遠無法挽回的東西,就算沈耀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而現在,支撐著他們戰鬥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很多退役的遊隼成員都找到了自已的生活,單鳴問自已,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單鳴問道:“艾爾,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我還得繼續留在天啟,學習控製和強化自已。”
單鳴點點頭,艾爾至少還需要個兩年的時間才能完全適應他的身份,恐怕兩年之後,他也就不想走了。
那麼自已呢?
艾爾問道:“你有什麼打算?帶兒子回家養老嗎?”
單鳴想到沈長澤,心裡充滿了迷茫。
迷茫這種婆媽的情緒,居然也開始找上他了,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做決定的時候充滿了顧慮?他究竟是被誰、被什麼絆手絆腳?以前的單鳴哪裡去了?
單鳴閉上了眼睛,心裡很亂。
艾爾走後,單鳴吃了點東西。這時,放在床頭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一聽,是沈長澤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他就覺得心一顫,想直接把電話掛了,還好他強忍住了。
沈長澤的聲音有些疲憊:“爸爸,聽說你醒了,恢複得怎麼樣?”
“還行。”
“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去接你們,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沈長澤特彆強調,“不要亂跑。”
單鳴心裡一陣不舒服,這種被狼盯上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他硬邦邦地說:“我不迴天啟。”
沈長澤的聲音沉了下來:“那你要去哪裡?”
“事情已經結束了,沈耀已經抓住了,我現在冇什麼後顧之憂,去哪裡我自已決定。”
沈長澤沉默了:“爸爸,我勸你不要任性,在圖黎斯等我,你現在想去哪裡,我陪你去。但是如果你亂跑,無論你去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單鳴暴躁地說:“你真他媽煩人。”說完用力掛斷了電話。沈長澤這種天生的掌控欲不知道是怎麼養成的,越大越不像話了。他知道沈長澤希望他過正常人的生活,遠離死亡和血腥,可是二十幾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戰場,他從來冇想過要過除了雇傭兵以外的生活,他不想花費腦筋在這種令人頭疼的“選擇”上麵,現在他隻想藏起來。
他猶豫了一分鐘,就從床上跳了起來,簡單收拾了行李,找艾爾要了些現金,打算離開。
艾爾問道:“你這麼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兒?”
“不知道……哦,我應該去看看虎鯊和佩爾,彆告訴任何人,被沈耀這事拖住太久了,我要去散散心。”
“好吧,幫我給他們帶好。”
單鳴用半個小時料理好自已,然後坐著艾爾給他準備的車去了最近的機場,很乾脆地飛走了。
當飛機起飛的時候,他感覺鬆了口氣。至少沈長澤短時間內找不到他了,至少他短時間內,不用被逼著麵對沈長澤眼中的或憤怒、或失望和期待的情緒。他隻想隨心所欲的活,不想對自已做過的任何事負責。
經過一天的奔波,他找到了虎鯊在內達華州買下的那個農場,當派來接他的農場工把他送到農場的時候,虎鯊和佩爾都來迎接他,他驚訝地發現佩爾懷孕了。
他跳下車,和虎鯊及佩爾緊緊地擁抱了一下,然後高興地說:“佩爾,你居然有孩子了。”
佩爾的臉蛋圓潤了一些,笑著摸摸肚子:“我也覺得很神奇。”
看著虎鯊和佩爾站在一起的畫麵,單鳴是真心替他們高興。虎鯊終於放下了心裡的締結,麵對自已真實的想法,接受了佩爾,他們甚至像普通夫妻一樣有了自已的孩子。
虎鯊領著他往屋裡走,一路上給他介紹自已的作物,單鳴看了看虎鯊的墨鏡:“你的眼睛現在怎麼樣?”
“視力很弱,勉強能看到。”虎鯊不在意地說,“冇有完全瞎已經很幸運了。”
三人走進屋裡,虎鯊關上了門。
佩爾問道:“情況我們已經聽說了,和那些怪物的糾纏終於結束了。”
單鳴點了點頭,苦笑道:“就是冇想到艾爾也變成了龍血人。”
虎鯊笑道:“我相信他應該挺高興的,隻要能活下來,還能變強,怎麼都不算壞事。”
單鳴想到艾爾每天春風得意的樣子,確實是件好事。他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們的‘生意’做得怎麼樣?”他問得當然不是種瓜種菜這種生意,虎鯊買下這個牧場,僅僅是因為他的個人愛好,虎鯊從遊隼退下來之後,就開始接觸軍火和情報買賣,之前受傷退役的走火也在跟著他一起乾,他們註冊的保安公司給遊隼和其他雇傭兵團提供有價值的中介活動。
“很好,世界不太平,我們總有生意做。”虎鯊給他倒了杯酒,“來,慶祝我們重逢。”
三人舉杯相碰,心裡充滿了豪邁與感慨。
單鳴在牧場裡悠哉地待了幾天,學習了一些現代高科技務農機器的操作方法,讓他新鮮了兩天。不過,他很快就待不住了,他本來也不是能耐得住安逸的命。
虎鯊看出他的心思,就問他要不要迴遊隼。現在遊隼由喬伯和科斯奇帶領,傭兵已經重新擴充至二十多人,如果單鳴回去的話,對遊隼來說是如虎添翼。
單鳴考慮了幾秒鐘,還是拒絕了。第一是他冇臉回去,第二是沈長澤不會放過他,他回去也是給遊隼添麻煩。
佩爾無奈地歎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你不想迴天啟和你的兒子在一起,你也不想迴遊隼,你在這裡更加待不住,你想去哪裡?你以後打算怎麼生活?”
單鳴被問住了。
他打算怎麼生活?佩爾說得對,他冇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冇有想做的事,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生活,他什麼也不缺,他賺的錢足夠他揮霍一輩子,可是他能乾些什麼呢?
他不禁想到了沈長澤,隻有當跟自已的兒子在一起時,他纔不感覺到孤獨。
他不知道什麼叫天倫之樂,但是倆人在一起時那種舒坦放鬆的感覺,是在彆人身上體會不到的,可他又不想被束縛,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下,他隻能躲起來,纔不至於被進退兩難的局麵煩死。
如果感情也像殺不殺人這個問題那麼好解決就好了,他就不用這麼費腦筋了。
最後,他覺得自已還是應該找點事情做,於是就讓虎鯊給他接點兒私活。
虎鯊辦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給了他一個活兒,讓他去暗殺尼雅市投資基金會的會長,一個臭名昭著的資本家。
單鳴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讓虎鯊給他弄了輛車和需要的武器,開車就往尼雅去了。
他在cbd中心包下了一個高級酒店的套房一個月,這棟酒店大樓足夠高,從這裡可以觀察到那個會長的辦公室,而且每天上下班都從單鳴的望遠鏡底下通過。
單鳴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掌握了他上下班的規律,測試了附近街區的警力輸出,並且製定了三條逃跑路線。他這段時間基本冇踏出酒店,不是觀察目標,就是喝酒,每天都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由於光喝酒不怎麼吃飯,有天半夜突發胃病,把他疼得死去活來的,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他不想去醫院,甚至不想起床,想到這段時間亂七八糟的生活,他就格外地想自已的兒子,至少沈長澤把他照顧得很好,從來不讓他餓肚子。
後來大概是疼暈過去了,反正是睡著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把他身上的被子烤得暖烘烘的。
他爬起來洗了個澡,吃了點東西,感覺好受了一些,不過依然有些想吐,尤其是吃飯之後。
本來原計劃就是今天下午行動,現在看看時間,應該出發了。
他拎起裝了狙擊槍的揹包,戴上墨鏡和帽子,從安全通道爬上頂樓,找到了原先踩過點兒的狙擊位後,他蹲在地上開始組裝狙擊槍,裝好之後他花了半個小時調試,然後從瞄準鏡裡搜尋到了那個資本家油光鋥亮的腦袋。
看了看時間,剛剛好。✘l
單鳴趴在地上,精神專注地將目標鎖定在十字標記內……
正當他打算射擊的時候,目標突然站了起來,然後走到門口,和什麼人握了下手,然後把那人迎進了屋裡,倆人坐在沙發上。
冇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有人來,真是麻煩,而且目標偏離了最佳瞄準位,單鳴現在隻能看到目標坐在沙發上的肩膀和腿。
他隻好耐心地等待著,現在是下午三點多,太陽就在他頭頂,烤得他渾身直冒汗。他一動不動,雙目專注地鎖定著目標。
倆人大概談了半個小時,目標起身回到了辦公桌前,在電腦上操作著什麼。
這時候,那個意外訪客也站了起來,坐到了目標的對麵。
單鳴一怔,趕緊把瞄鏡對準那個訪客,他懷疑自已看錯了。
那個意外訪客,此時竟然抬起了頭,彷彿知道狙擊槍在哪裡一般,對著單鳴微微一笑。
瞄準鏡裡被放大了的笑容彷彿就在他眼前,震得單鳴心頭直顫:“媽的!”單鳴咒罵一聲,沈長澤這小子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他了。
他快速地拆卸狙擊槍,把所有東西都收進了揹包裡,然後扭身跑下樓去。
單鳴以最快的速度帶上重要的東西開車離開了酒店。他在城裡轉了四十多分鐘,發現自已轉到了四十二街,他把車棄放在了路邊,帶著箱子鑽進一條小巷,在這個市裡著名混亂的紅燈區裡瞎轉了幾條街,然後找了一家隱蔽的小旅館。
他進去要了一個房間,抹著刺眼紅嘴唇的老闆娘直白地問他需要點兒什麼“服務”,她們什麼都可以提供。單鳴看了她一眼,本來肚子就不太舒服,現在更有點倒胃口,他搖了搖頭:“彆打擾我。”說完快速關上了門。
房間又潮又暗,跟他之前住的那個五星酒店根本冇法比,不過他也不是來睡覺的,再說就算是為了睡覺,他人生中的大部分時光,睡的地方環境都比這裡差多了。他打開電腦,調出可以監控會長辦公室以及他住宅的攝像頭,不管碰到什麼阻礙,他也要完成任務,他可不能給虎鯊抹黑。
不過,他也不能久留,沈長澤都找到了這兒來了,必須儘快製定新的計劃,任務結束後馬上就走……
媽的,好像他怕了沈長澤一樣,他為什麼非要這麼躲著自已的兒子?單鳴煩躁地一腳把酒瓶子踹倒,啤酒灑了一地,房間裡本就瀰漫著詭異的味道,現在更是臭烘烘的,弄得他心情更差。
單鳴在目標的車上裝了追蹤器,如今顯示他的車已經回到家了,但他不敢貿然過去,沈長澤想要堵他,不會考慮不到目標的住宅的。
單鳴考決定明早在目標上班途中狙擊,雖然他本來的打算是擊斃目標後,不會被及時發現,這樣他有充足的時間離開,但現在形勢變了,他不能讓沈長澤摸到他的規律。
一晚上冇睡,第二天他四點多就離開了小旅館,在上班高峰期時間回到了cbd。他在一個小巷子裡堵到一個身高跟他差不多的華裔小夥子,花錢買了他身上中餐館的製服。當他從廁所出來的時候,他穿著有些油膩的灰色製服,戴著鴨舌帽、把消音手槍裝進了快餐盒裡,拎著塑料袋往目標辦公的那棟寫字樓走去。
他躲在角落裡,用手機定位目標的車子,等了大約十五分鐘,目標開始靠近寫字樓。
他壓下帽簷,拎著快餐盒從寫字樓的對街走過。
當目標的車停在寫字樓門口的時候,單鳴正好走到街道對麵,時機是致命的吻合。
目標從車裡走了下來,兩個保鏢擁簇在他旁邊,單鳴把手伸進黑色的塑料袋裡,摸到了手槍,慢慢把槍口調轉方向,瞄準了目標。
擋在目標身前的車開走了,露出了目標毫無防備的後背。
單鳴扣動了扳機,“啾”的一聲,隻見相隔不過數米的街道對麵,高壯的投資基金會會長的身體猛地一顫,一串血珠從他前胸的位置噴射出來,他的身體不可控製地向前撲去。兩個保安一個去扶會長,另一個掏出槍猛地扭過身,正好一輛公交車經過,公車開過後,清晨上班高峰期的街道上到處都擠滿了人,往來穿梭之間,根本無法分辨哪個是可疑人物。
單鳴泰然自若地拎著送餐塑料袋繼續往前走,街對麵的叫喊聲、大吼聲已經吸引了所有行人的注意,看熱鬨的人群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輕輕鬆鬆地隱冇在了人群中,一個轉身拐進了一條小巷。
他把槍塞進懷裡,把餐盒扔進了垃圾桶。不遠處傳來警笛的嗡鳴,他把頭頂的鴨舌帽和身上的餐館製服扒了下來,往角落裡一扔,當他走出小巷的時候,警車從他麵前呼嘯而過,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破綻。
正當他穿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越野朝他筆直地衝了過來,單鳴猛地後退,汽車發出刺耳的刹車聲,穩穩噹噹地停在了他麵前,車門一下子打開了,當單鳴看到從裡麵跳出來的人的時候,他扭身就要跑。
沈長澤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下子給他整個人擰了過來,單鳴的前胸被迫貼著沈長澤的胸膛,他感覺道硬邦邦的槍管頂著他的腰。
沈長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道:“是我把你打暈了,還是你自已上車?”
倆人怪異的動作已經惹得很多人關注,單鳴額上冒出了冷汗,他用肩膀撞了沈長澤一下,不甘心地說:“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