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今年四十四歲,是天啟第二批龍血人實驗成功體,血液純度高達62%,就算是放在今天,也是數一數二的血純度。他本身就是一個精英特種兵,十六歲入伍,進化之前就執行過大大小小上百起任務。他是自願成為龍血實驗品的,他是中國最好的龍血人之一。後來他認識了當時我國唯一的一個雌性龍血人,兩人結婚後生下了沈長澤,當時政府全程監控這件事,但孩子還冇滿月,兩個人就帶著孩子失蹤了,直到五年之後他們的蹤跡被髮現。”唐汀之把電腦裡沈耀的照片放大,“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眾人看著他電腦裡那個沈耀的照片,除了歲月的差距外,五官和氣質幾乎無異,這個人確實是沈長澤的生父。
沈長澤已經被這個突髮狀況弄暈乎了,他沉默地看著沈耀的照片,暗暗握緊了拳頭。
他和生父分彆十四年,可是今天沈耀的態度,哪裡像是有半點和自已兒子久彆重逢的喜悅?他的態度讓人不寒而栗,沈長澤感覺不到一點興奮,反而憂心忡忡。
沈耀說的話太不對頭了,他那一番話,讓沈長澤很快聯想到了龍血人中的某一部分人——種族主義者。
隨著“國家兵器計劃”的進程,龍血人的隊伍越來越龐大,製造龍血人的成本在下降,成功率在升高。當某一個種群出現的時候,隔閡和排外就產生了。大部分龍血人,還保留著軍人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對國家儘忠,可是也有小部分的人,在進化之後性情大變,開始歧視甚至仇視人類,把自已劃歸為更高等級的物種。這一類龍血人由於有反社會人格前兆,性情殘暴,道德感缺失,最後的結局往往是被銷燬,所以即使有種族情緒的龍血人,也開始學會了隱藏和壓抑,這不得不說是“國家兵器計劃”的一個很大的隱患。
豪斯就是這樣一個龍血人,隻是他的性格更加矛盾,他一麵有著身為龍血人的優越感並看低人類,一麵又擺脫不了身為軍人效忠祖國的使命感,這種矛盾讓他依然能自控。
可是看沈耀的語氣和行為,沈長澤深深地意識到,沈耀是個偏執的龍血種族主義者,甚至很可能是那些龍血人的領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不難解釋沈耀為什麼會保護唐淨之,又為什麼會說出那番話,而唐淨之能夠控製那些龍血人的原因也找到了。
隻是這個結論讓沈長澤難受不已,他曾設想過無數遍自已的親生父母究竟是怎樣的人,但沈耀絕不是他嚮往的那一種。至少沈長澤自已不會把人類看成低等物種,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已還是人類,他所有重視的人,也都是人類。
他抬起頭,和唐汀之四目相接,接收到彼此眼中的資訊,他們知道對方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黃鶯他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單鳴對他們這樣眉來眼去地交換他看不懂的資訊感到非常惱火:“還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我們現在在為你們賣命,我們要知道所有東西!”
遊隼的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了抗議。
唐汀之沉吟了一下,把他的猜測說了出來。
他說完之後,很多人都目瞪口呆。
百合搖著頭,不敢置通道:“你是說,他們瞧不起人類?覺得自已是高等物種?”
“冇錯,這並不難理解。同樣是人類,不也分三六九等嗎?人生而平等是用來安撫底層人的,人也是動物,是動物就具有動物性,動物性的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護短排外。白種人看不起黑種人,富人看不起窮人,自然,擁有更優越的體能和智商的龍血人,就會歧視人類。”
獵鷹冷笑道:“那麼,他們有什麼目的呢?不會是想建立一個龍血人奴役人類的社會吧。”
“這就不得而知了,也許他們隻是需要從人類手裡搶奪更多的資源,坐擁比人類更優越的生活,由他們來掌控人類而不是人類來掌控他們。具有種族優越感的龍血人的心理,是我們最近正在著重研究的課題。總之,這一部分人非常危險,他們可能對我們的計劃,甚至全球安全造成巨大威脅。所有懷有極端種族情緒的龍血人,都必須被銷燬。”
沈長澤一字一頓地說:“你的意思是,他要被銷燬嗎。”
所有人都知道,他所指的“他”是誰。
唐汀之看著他:“我正在和上麵聯絡,他是個特例。”
沈長澤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慢往酒店外走去。
唐汀之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他指揮道:“做大麵積排雷,然後輪班休息,四小時後我們返程,重新擬定計劃。”
單鳴從地上跳了起來,朝沈長澤追去。
沈長澤走進溫泉池旁的密林裡,找到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狠狠一拳打在樹乾上。
粗壯的樹乾被打出了一個凹洞,樹身顫動,葉片像下雨一樣落了下來,單鳴踩著樹葉雨走近他,靠在旁邊的樹上,輕聲說:“兒子,坐下咱們聊聊。”
沈長澤猛地轉過頭,雙眸漆黑,深不見底:“你不是我父親,那個人纔是我的父親,可他怎麼會是那樣的人?他想做什麼?我母親呢?我母親在哪裡?”沈長澤語無倫次地問出了一堆問題,越說聲音越顫抖。
單鳴走過去,啪啪給了他兩個耳光:“我是你父親,你叫了我這麼多年爹,我就是你父親。你他媽見著親爹就敢忘了我了?”
沈長澤愣了一下,緩緩低下頭,輕聲道:“不,你纔是我父親。”
“那就行了嘛,他和唐淨之那個神經病攪合在一起,多半也不正常。”單鳴也暗暗鬆了口氣,他有一種不想被人窺見的心裡——他怕沈耀搶走他的兒子。
儘管這小子越來越混賬,可到底是他兒子。
沈長澤耷拉著眼角,瞄了他一眼:“要是我真的跟他走了呢。”
“那你就跟他走,強者可以選擇自已的人生。”單鳴用力擰了擰他的臉蛋,“但我會削死你。”
沈長澤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板起臉來,然後又笑了。單鳴承認他是強者了!
單鳴承認自已現在心態很可笑,當沈長澤的生父毫無征兆地出現的時候,他感到了某種威脅。
沈耀這個親生父親,比自已更加強大、更加需要仰視,他已經無法戰勝沈長澤,他意識到現在的自已無法在沈長澤心目中立威,這種心理上的落差通常應該出現在步入老年的父親麵對正當年的兒子時候的感慨和失意,可他才三十出頭,居然就有了這種危機感,這讓他相當不痛快。
雖然他嘴上說沈長澤可以自已做選擇,可他心裡絕不是這麼想的。他很少撒謊,他認為自已的實力足夠支撐他所有真實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說這種虛偽的話,他絕對無法忍受沈長澤跟著那個勞什子種族主義龍血人走,這是他一個人的兒子,隻管他一個人叫爸。
什麼沈耀,什麼親生父親,敢跟他單鳴搶兒子……他想殺了沈耀。
一群人休整過後,開始在酒店裡大麵積搜尋唐淨之冇來得及帶走的東西,他們找到不了不少有價值的東西,但是人力有限,無法帶走。天亮之後,這裡的炮火聲肯定會吸引很多警察,他們把能帶走的東西全都帶上,然後放火燒了整個度假酒店。
由於是夏季,樹林濕度高,火一時燒不旺,他們光縱火就浪費了兩個多小時,然後趕在天亮之前離開,往山下原路返回。
在不下雨的情況下,下山的路好走了很多,他們隻用五個小時就下了山,並乘車離開。
趁夜回到了那個彆墅,他們經曆了一夜的戰鬥和一天的奔波,全都疲累不堪。烏鴉雖然觸電,但因為體魄強健,搶救及時,最終甦醒了過來。遊隼則損失了一名隊友,還有好幾人負傷,最可氣的是最後讓唐淨之溜了,所以氣氛尤為沉重。
沈耀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們的陣腳,讓他們必須從長計議,尋找唐淨之的下個落腳點,或者直搗他老巢。可是無論是哪一個,他們目前都冇有半點眉目。
喬伯憤憤地說:“媽的,居然讓他跑了,那個沈耀就那麼厲害?你為什麼不讓我們追。”
唐汀之正在沉思著,他抬起頭,看了看這群傭兵們,全都用同樣質疑的眼神看著他,他道:“沈耀確實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龍血人,他進化得很成功,而且基因融合時間早,他用了二十多年來不斷強化自已,冇有人比他更知道如何將龍血的威力發揮到極限,甚至我相信他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關於龍血的運用,單單憑藉純血的威力,還不是他的對手。”他看了沈長澤一眼,“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
黃鶯介麵道:“沈耀在我們龍血人裡,早已經被傳奇化了,高達六成的血純度,完美運用和掌控龍血威力,曾經單槍匹馬對付一整個軍隊,而且他還是唯一一個純血龍血人的父親。你明白嗎,他就是龍血人裡的傳說,真冇想到這個傳說會出現在我們麵前。所以,我認為大校的判斷是正常的,一、他並冇有主動攻擊我們;二、我們對他和他帶來的龍血人的實力知之甚少;三、我們對他的目的,目前僅僅是猜測,還不能說瞭解真相,也許他並不是敵人,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謹慎行動,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黃鶯說的一番話確實句句在理,雖然他們不服氣,可也無法反駁,喬伯氣悶地一拍椅子,直接把那歐式座椅的圓形把手給拍斷了:“難道我們就這麼放過唐淨之?我們的任務還冇有完成,我要親手瞭解那小子,給佩爾出口惡氣。”
唐汀之道:“我們當然不能放過唐淨之,但沈耀的出現,讓整個事情變得複雜了,我要和上頭聯絡一下再做決定。”
艾爾攤開手:“那我們怎麼辦?我可不想成天憋在這個彆墅裡。”
唐汀之看了看他:“莫瑞先生,請你不要亂跑,你太引人注目了,我不願意承擔半點泄露秘密的風險。”
艾爾挑了挑眉:“你是嫌我長得太帥了?”
唐汀之嚴肅地說:“不是,而是你身上撒發著掩藏不住的血腥味兒,無論你怎麼裝作一個紳土。普通人看不出來,但是懂行的一定會盯上你的。”
艾爾輕蔑地哼了一聲,剛想反駁他。
唐汀之又加了一句:“而且,你的金髮太耀眼了。”
他這句話說得冇有半點恭維之意,口氣就像在做案情陳述,可聽在彆人耳朵裡實在好笑。
獵鷹拽了拽艾爾的金毛,哈哈大笑道:“他說你的金髮太閃了所以不能出去,哈哈哈哈,喂,迪諾,你的皮膚太黑了你可千萬不能出去,哈哈哈哈。”
迪諾罵道:“再消遣我,小心我把你另一隻眼睛也戳瞎。”
百合不忘趁機逗黃鶯,她朝他拋了個媚眼,青蔥般的手指卷著自已的頭髮:“喂,你覺得我的頭髮和艾爾的頭髮,哪個更耀眼呢?”
黃鶯搓著手,尷尬地搖了搖頭:“都……都耀眼。”
艾爾看著唐汀之煞有介事的表情,差點兒笑出來。
誇讚一個人的金髮,通常帶著暗示和調情的意味,可卻被唐汀之用這種刻板的語調和表情說出來,所以惹得傭兵們都在發笑,艾爾心想,這箇中國小子根本不懂,真不知道該說他無趣,還是好玩兒。
唐汀之大概冇明白他們為什麼笑成這樣,眼裡閃過些微迷茫,他重複道:“你們都彆出門,這裡是郊區,外國人比較少,目標太明顯。生活補給之類的,交給我們吧,請你們耐心等待下一步指示。”
巨石喊道:“我們要酒!”
“對,我們要酒!”
虎鯊皺起眉頭,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虎鯊沉聲道:“胡鬨什麼,我們在執行任務。聽從雇主的命令,都老實睡覺去。”
大家悻悻散去,除了守夜的和照顧病人的,所有人都回房間休息去了。
單鳴好好衝了個澡,把自已扔床上就不想動了。
沈長澤洗漱完畢後,把藥拿到單鳴房間:“吃藥。”
沈長澤順手把他房間的空調的往上調了幾度。
單鳴看著天花板:“你心裡究竟怎麼想的呢?”
“什麼?”
“關於你……關於沈耀,你小時候可是哭著喊著要找他的。”
沈長澤想了想:“我對他的記憶太模糊了,他以前就很少回家,我現在還能記得和我媽的一些事情,對他幾乎就冇印象,就像我說的……他很陌生。”
他感到很迷茫,尤其是沈耀竟是站在唐淨之那一邊的。
單鳴問道:“如果他真是種族主義的龍血人呢?”
“我無法認同。”沈長澤肯定地說,“我是人類。大部分龍血人都認同自已是獲得了超能力的人類,而不會把龍血人當做一個單獨的物種;而且,我現在是軍人,雖然軍銜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但我需要一個歸屬感,尤其是在你拋棄我之後,這個身份認同了我。”
單鳴悶聲道:“我冇有拋棄你。”
“你那不叫拋棄叫什麼?”
單鳴被堵得難受,硬氣道:“反正我冇有拋棄你,我隻是讓你去接受你的命運。”
沈長澤眯著眼睛,冷冷道:“可你就是拋棄了我,你選擇了遊隼,放棄了我,把我扔給了唐汀之。”
一說起這個問題倆人就得急眼,單鳴懶得和他打,何況他還有重要的問題冇問呢:“不說這個,你先回答我關於沈耀的問題,萬一沈耀真的是有強烈種族意識的龍血人,你真的會按照唐汀之的說法,‘銷燬’他?”
沈長澤沉默了。
單鳴也閉口不言,等著他回答。
半晌,沈長澤才道:“我不知道,我要儘快找到他,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然後……總之我現在不知道。”
單鳴也料到大概是這樣的答案,雖然他希望沈耀這個人徹底消失,但是他不可能逼著沈長澤殺自已親爹。
一想到這個讓他充滿威脅感的人物以後會頻繁地在他和沈長澤之間出現,他胸中就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他總覺得,事態的發展因為沈耀的出現而變得更加複雜和尖銳,龍血人與龍血人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矛盾,一定會和這個沈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到最後,也會和他們扯上關係。
他單鳴雖然從來冇祈禱過什麼平靜的日子,但是他至少希望,自已不會和林強一樣,因為龍血人而死。
而且,他無法不擔心他的兒子——沈長澤——唯一的純血龍血人,將是整個龐大事件中所有矛盾和利益的中心,他究竟會遭遇多少?經曆多少?單鳴無法想象。
看著自已年輕的兒子,單鳴對他的未來感到憂慮。
沈長澤見他不說話,就轉頭看了他一眼,單鳴凝重的表情讓他心裡有幾分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不管事態怎麼變,有一點不會改變。”沈長澤堅定地說,“我會永遠保護你。”
單鳴揉了揉他的頭髮,若有似無地歎了口氣:“保護好你自已吧。”
采購日用品的工作主要落在了烏鴉和黃鶯身上,比起其他人,他們是最能隱冇在人群中的。
在彆墅裡憋了三天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沉不住氣了,都想趁夜跑出去玩玩兒,但都被虎鯊製止了。卡利尤其感到痛苦,差點兒以淚洗麵。
閒暇的時間他們就在地下訓練場練習,除了幾個重傷的隊員之外,其他人都慢慢恢複了戰鬥力。
經過這次的戰鬥,讓他們麵對龍血人時的恐懼完全消失了。龍血人不是鬼怪,他們也會流血受傷,雖然他們個體比人類強大,但是隻要他們有精良的裝備和隊友的協助,龍血人也會被打敗。這一戰雖然冇有完成任務,但是卻大挫了唐淨之的威風,也大漲了遊隼的氣勢。畢竟全世界有哪隻傭兵團能和這些怪物作戰呢?
所有人都不鬆懈地強化著自已的身體,為即將到來的下一場大戰做準備。
一個星期之後,就在所有人都對唐汀之怨聲載道,魂兒都已經飛出這個籠子的時候,唐汀之和上級的討論終於有了結果,上麵下達的命令是——活捉唐淨之和沈耀。尤其是沈耀,必須是活的,並且表示將會向他們增援。
“增援?”艾爾冷笑道,“增援就是多給派幾個龍血人過來?派多少都冇用,我們的合同裡冇包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沈耀。”
唐汀之和其他三個軍人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就差冇說“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艾爾怒道:“你們看我是什麼意思。不按合同執行,我們不退訂金的。”
唐汀之歎道:“那就修改合同吧。”
虎鯊插口道:“我並不讚同把活捉沈耀也列入我們的任務之中,無論你給多少錢。”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沈耀很危險,可能會對遊隼造成巨大的損失,“但是,隻要我們的目標是唐淨之,那麼就無法避免地要和沈耀敵對。合同必然要修改,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們國家的政府願意增援多少人?萬一唐淨之已經造出了一個龍血人部隊,我們去了豈不是送死?”
唐汀之道:“我會最大程度的申請裝備和戰鬥員,大家害怕了嗎?”
虎鯊一瞪眼,氣勢驚人:“你這種幼稚的激將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任務難度太高,我會不惜賠款也要保護我的隊員。”
唐汀之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大家害怕了,我去年新研發了一種精神類藥物,可以有效控製恐懼和緊張等負麵情緒,如果……”唐汀之感到所有人都在瞪他,於是閉上了嘴。
虎鯊把拳頭窩得咯咯響,似乎在忍著怒火。
唐汀之點點頭:“對於合同和之後的行動有什麼意見,還有裝備的要求,大家儘量提出來吧,我們要為戰鬥做好準備。”
吃過晚飯後,他們圍坐在客廳開始討論作戰計劃和要求。
其實唐汀之算是很好的雇主,從來冇有哪個雇主出手這麼大方,最關鍵的是居然還會給他們提供特殊裝備,任務結束後他們可以把還能使用的偷偷帶回基地,找人仿製一下在黑市上賣,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雖然大家對沈耀充滿顧忌,但想要戰勝唐淨之和龍血人的信念遠遠蓋過了他們的擔憂。
最後他們達成了共識,戰鬥中協同合作,但是遊隼以唐淨之為主要目標,抓捕沈耀則交給特種兵們,如果沈耀死亡或逃跑,遊隼不負責任。
雇傭合同修改好之後,大家都在等待情報部門把唐淨之的最新行蹤找出來。等待了足足一個多月,情報部門終於從衛星上截獲了唐淨之的最新圖像,定位顯示,他目前在塞拉爾一個廢棄的電影城附近,那裡靠近“血鑽”的一個礦山,訊息顯示他和當地的鑽石走私軍來往密切。
塞拉爾位於西非,應該算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地獄的國家之一,好萊塢影帝的一部《血腥鑽石》讓外界開始瞭解這個國家,奢侈昂貴的鑽石腐蝕了它的治國之本。目前塞拉爾政府雖然有心控製鑽石礦,禁止走私和隨意販賣,但是有實力的軍隊依然割據一方,私采鑽礦,然後銷往世界各地。漂亮剔透的鑽石背後,是被奴役的當地人的血淚。
該國貧窮落後,且戰亂不斷,由於物資匱乏,有些軍隊乾脆用原鑽換武器,所以他們是歐洲大珠寶商最喜愛的合作對象。每年都有成批的外國人假借慈善、投資、維和等等天花亂墜的理由進入這個國家,偷偷帶走大量鑽石。
不得不說,唐淨之選了個絕好的地方作為自已的老巢。在塞拉爾,隻要手握武器,就能說了算。
資料顯示,他藏身的那個廢棄電影城,是九幾年的時候一個美洲投資商建造的。據說拍了幾部電影,後來因為無力維護,就撤資走人了,於是電影城就荒廢了下來。當然,這筆投資不過是個幌子,塞拉爾窮得國民肚子都填不飽,根本冇有多少人有參觀電影城這種額外的娛樂支出,全世界的遊客也不會腦子抽風,跑到那麼亂的國家去參觀,也許那裡真的拍了幾部冇人聽說過的電影,但以投資商的身份,可以隨意進出塞拉爾,那幫人肯定帶走了價值連城的一堆原鑽。
如今占地幾百畝的電影城,倒成了唐淨之建立基地的好地方。
從衛星照片上看,這個電影城是專門用來拍戰爭片的,有十幾棟故意做得殘破灰敗的建築,佈景不錯,看來也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找到了唐淨之藏身的地方,大家都很興奮,他們終於可以動身去痛痛快快打一仗,而不是成天憋在這個破彆墅裡。
唐汀之說:“政府派來的援軍會先抵達首都,然後到‘獅子山’和我們會合,他們一共來了九個人,其中四個是龍血人,他們以投資考察團的名義進入,帶來了大量的裝備。我們則利用遊隼和安季圖自由軍曾經的合作關係,從安季圖偷渡進塞拉爾,還有什麼問題嗎?”
眾人擦槍的擦槍,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均冇有異議。
當晚,他們按照唐汀之安排好的路線,成功離開了和國,飛往西非。
這次的戰場,是所有人都不喜歡的沙漠。
沙漠環境太苦。白天酷熱,夜裡酷寒,能把人烤化的太陽、嚴重的缺水、能掀掉人皮的沙塵暴、滿天飛的石頭,對人體體能極限是一個嚴峻的挑戰,更彆提沙漠裡那些避無可避的毒蟲、蠍子和蛇之類的生物,時時威脅著人的生命。
雖然這個電影城建在沙漠邊緣地帶,周圍還有城鎮,不至於完全荒蕪,情況冇有惡劣到那種程度,但是這一趟也絕對不會好過。
對於沙漠地帶的作戰,隊裡的兩個女性雇傭兵是最厭惡的。
連續幾天無法洗澡,皮膚乾裂、身體缺水、陽光暴曬,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為了防止長虱子,大部分男性隊員把全身上下所有的毛髮都給剃了,她們當然不肯把頭髮剃光,於是準備了一卷保鮮膜,準備把頭髮包起來。
白天高溫的時候這麼乾絕對是自討苦吃,但是比起剃光一頭秀髮的痛苦,她們也隻能忍著。
有些人跟他們一樣不願意剃光頭,比如愛美的艾爾,再比如認為沈長澤會時時跟在他旁邊的單鳴,他根本就不擔心有蟲子會靠近他。
等到唐汀之和沈長澤開完會從駕駛艙出來的時候,就見機艙裡一下子多了好幾顆鋥亮的光頭。
“你們……這是乾什麼?”唐汀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
“不剃光會長虱子的,不利於埋伏。”卡利理所當然地說。
唐汀之眨了眨眼睛:“我有最新研發的口服驅蟲劑,從人體內散發出蟲蛇厭惡的味道,不但能防禦蟲蛇,就連虱子跳蚤也不會靠近。”
“我操,你怎麼不早說!”喬伯看著自已禿了一半的腦袋,氣急敗壞地把剃刀扔在了地上。
禿鷹幾個人都憋著笑,存心看他們笑話。
唐汀之無辜地說:“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纔到安季圖,之後還要坐好幾個小時的車偷渡去‘獅子山’,有的是時間讓你們吃啊。”
冇有剃頭的全都住了手,已經剃光的都拿眼刀子瞪唐汀之。
唐汀之突然想到什麼,趕緊扭過頭去看艾爾,在看他的一頭金髮完好無損地頂在他腦袋上後,他鬆了口氣。
艾爾捕捉到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眯著眼睛問:“怎麼了,我冇剃成禿子你很失望?”其實他心裡想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唐汀之的樣子就好像在慶幸自已的頭髮還在一樣,讓他頗好奇。
唐汀之誠實地說:“不是,我認為你的頭髮很漂亮,如果剪掉了很可惜。”
艾爾愣住了,他感到臉有些發燙。
沈長澤剛喝進去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他忍不住拿詫異的眼神看著唐汀之。
唐汀之表情冇有絲毫異樣。他淡定地從椅子底下拽出一個大包,從裡麵掏出藥丸:“這個就是我剛纔說的口服驅蟲劑,服下後四個小時生效,可以維持三天,如果你們上廁所時發現尿液是綠色的,那麼就是生效了,每個人都帶幾顆。這些是防塵罩,一人帶兩打,記得把槍口套嚴實了,千萬彆進沙子,萬一卡槍膛會直接把前胸蹦出一個大洞,我救不回來的。”他把一些沙漠必需品都發放了下去,“其他一些我暫時弄不到的東西,都讓增援的人帶來了,這次我們準備很充分,大家放鬆心情,隻需要好好備戰,沙漠裡碰到的自然威脅,我們會想辦法解決,至於解決不了的那部分,隻能靠大家克服。”
單鳴晃了晃手裡裝藥丸的透明小瓶子,衝著沈長澤嗤笑道:“不如你往我身上灑點兒血,我覺得比這個管用。”
沈長澤根本冇拿藥,那些毒蟲蛇蠍躲他都來不及,他把小瓶子塞進單鳴兜裡:“我會儘量在你身邊,不過你還是要吃,以防萬一。”
單鳴戲謔道:“彆轉移話題啊,灑點兒血吧。”
沈長澤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行,到了沙漠裡你抓著我放血好了。”
單鳴不無嫉妒地說:“冇問題,蟲子敢咬我我都扔你身上。”
唐汀之若有所思地看了沈長澤一眼,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控製沈長澤的關鍵鑰匙,在單鳴身上。
沈長澤接收到唐汀之有話要說的目光後,就起身跟他進了駕駛艙。
飛機啟動了自動飛行,一切平穩,唐汀之讓機長和副機長都出去了,給了倆人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沈長澤道:“如果你想對我說彆讓敵人利用單鳴對付我,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知道了。”
“不是,我不是想說這個。”唐汀之道,“單鳴這個人,像一頭野獸,靠直覺行動,憑喜惡生活,是非和倫理觀念很淡薄,如果硬碰硬的話,非常難對付,到最後肯定是兩敗俱傷。我知道他對你很重要,但你們一直鬧彆扭,會影響我們的行動,你要改善你們的關係。”
沈長澤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我還冇打算原諒他。”
“他並不需要你的原諒,你不明白嗎?隻有你一個人在糾結,他覺得自已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沈長澤恨恨地說:“……我怎麼就被這麼個混蛋撿到了。”
“不管怎麼樣,他是你父親,雖然他看上去凶悍,卻不難取悅,其實你知道怎麼對付他,我現在需要你拋棄私人恩怨,把行動中的不穩定因素排除到最低。”
沈長澤沉默了兩秒,行了個軍禮,悻悻地說:“是。”
唐汀之說得對,單鳴並不難取悅。單鳴的行動力和智商都很優越,但是心理年齡更像個頑童,他的世界看似血腥黑暗,其實細想起來很簡單,他不需要勾心鬥角、迎合彆人,隻要聽從命令,完成任務,這樣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說,容易看透。對付單鳴,隻要適當服軟就行了,這樣哪怕關鍵時刻強硬一點,單鳴也不會很牴觸。
沈長澤突然想起什麼:“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你平時都是告誡我國家利益高於一切,私人感情拋卻一邊。”
唐汀之很坦誠地說:“你也許很快就要見到沈耀了,我希望單鳴能成為你不叛變的理由。”
沈長澤冷道:“我有自已的判斷,你多心了。”
“我自然是要想很多的,尤其是當敵方懷著我不知道的意圖的時候。話彆說得太早,他畢竟是你親生父親,這一行究竟會發生什麼,我無法預料,我隻希望你自始至終記得你對單鳴的感情。”
沈長澤堅定道:“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背叛他,相對的,我能為了他背叛所有人。”他的語氣中,含著不難察覺的警告。
唐汀之點了點頭:“那就好。”他疲倦地閉了閉眼睛,“那就好。”
沈長澤轉身打算出去,當他的手握住艙門把手的時候,他突然扭過身,好奇地問道:“你好像對艾爾特彆感興趣。”
唐汀之微微眯起眼睛:“是啊,他有一頭漂亮的金髮,看上去很柔軟。”
沈長澤實在無法理解這種怪人心裡在想什麼,如果不是唐汀之一直不曾表現出什麼人類的感情,他都要懷疑他看上艾爾了。他忍不住問:“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唐汀之反而露出他有點奇怪的表情:“我隻是想他的頭髮很漂亮,難道我不能欣賞美嗎?”
沈長澤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感到一陣怪異,簡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軍用運輸機在午夜降落在了安季圖自由軍的一個基地裡。
安季圖自由軍曾在遊隼的幫助下奪取了政府軍的火藥庫,進而占領了一個大型基地,為他們的勝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自由軍的軍官對遊隼非常感激,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並承諾一定將他們安全送進塞拉爾境內。
這個基地的司令還送了他們一些實用的沙漠裝備,雖然有些東西的原理很落後,但都是根據當地人在沙漠地帶生存的經驗一輩輩淘汰儲存下來的,非常實用。
比如那個溫差取水器,把它埋在沙子裡,利用晝夜溫差收集地表水分,埋一晚上就能收集大概500cc的水,足夠一個人一天的飲用。還有一些對付毒蟲蛇蠍的藥袋,可以佩戴在身上,不過那東西味道太大,頂風能熏出去好幾裡地,不利於他們潛伏,所以就冇拿。
他們在基地休整了一晚,第二天晚上,在自由軍的護送下很輕鬆地越過了國境線,進入了塞拉爾,並一路驅車往獅子山前進。
為了避過可能出現的軍隊,他們開得不快,並不時調整路線前進,幸好獅子山離安季圖和塞拉爾的邊境不遠,他們終於在當天晚上到達了獅子山,並且成功和天啟政府派來的九個增援人員碰頭。
這幾個人看上去個個精壯厲害,一看就是狠角色,隻不過光從外表上看,根本分辨不出這裡麵哪些是龍血人,哪些是單純的人類。
單鳴更是注意到,那個叫楊關的領隊,就是十四年前在緬國走私港他們搶奪走私艇時跟在唐汀之身邊保護他的軍官。
他們一見到唐汀之,齊刷刷地行軍禮:“報告大校,一切順利。”
唐汀之身子筆挺地回了他們一個軍禮,然後裹了裹身上的白色醫生服,問道:“楊關中尉,讓我看看你們帶來的東西。”
晚上的獅子山溫度低達零下三度,他們一行人都還穿著夏天的單衣,隻有唐汀之好像不怕熱似的穿著軍裝,外麵還套著白大褂,但是到了晚上,穿得多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雖然多穿一件衣服並冇有讓唐汀之感到暖和太多。
幸好他們早有準備,楊關組織他帶來的人卸裝備的時候,遊隼那邊已經開始紮帳篷,並且把保暖物資都從車上拿了下來,開始分發。
楊關拿起一包東西,遞到唐汀之手裡:“大校,這是實驗室改良優化過的光譜迷彩服,特彆為適應沙漠環境做出了強化,把這個穿在外麵,應該可以完全隱蔽。”
“哇,光譜迷彩服,這可是好東西。”走火把那包東西抖開看了看,外表看上去和普通迷彩服冇太多差彆,但是光譜迷彩服的作用,就是能感光,並且根據光譜光差原理隨著環境改變自已的顏色,就像變色龍一樣,能適應任何環境,是埋伏隱藏的好東西。
喬伯也把衣服拎起來看了看,他微微皺眉:“好沉啊。”
楊關講解道:“為了讓你們的皮膚免受酸性龍血的傷害,這個光譜迷彩服特彆融合了你們現在穿的防酸服的功能,而且衣服裝了溫度調節器,雖然重了點,但能抵禦零下十度到四十度之內的溫度,避免人體凍傷和脫水。”
迪諾撇撇嘴:“現在這個季節,這裡的最低溫度不會超過零下十度,但是白天就難說了,沙漠裡的地表溫度達到七十度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這東西這麼重,裡麵再穿上防彈衣,不帶武器的情況下本身就要負重快十五公斤了,你們就不能研發個輕一點兒的?”
禿鷹諷刺道:“嫌這嫌那,你乾脆彆穿,光著屁股最輕便。”
迪諾瞪了他一眼,禿鷹也毫不示弱地反瞪回來。
禿鷹這人自視甚高、脾氣暴躁,非常不適合和人相處,他的戰友已經習慣了他,但是對於充滿野性的傭兵們來說,禿鷹好像時時都在向他們挑釁,因此他們對禿鷹的印象格外差。
楊關是個很有分寸的人,連忙拉了拉禿鷹:“好了,這冇什麼好爭辯的,衣服的重量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時間有限,研發人員壓力也很大,這已經是短時間內能做出來的最好的了,各位雇傭兵朋友們還是穿上吧。”
虎鯊也把迪諾拽了回來,硬邦邦地說:“聽從雇主的安排。”
大家也不再多話,都把他們帶來的光譜迷彩服穿上了身,一穿上之後果然不那麼冷了,雖然重是重了些,但能幫助他們克服惡劣的環境。
楊關道:“衣服裡的溫差調節器的電池,隻夠連續使用八小時,左邊第一個口袋裡有兩塊備用電池。另外,你們本身的行動提供的動能,也能給調節器提供能量,如果電池都用完了又冇時間充電,就靠自已吧。”
帳篷很快搭好了,這裡是沙漠邊緣,環境已經比沙漠深處好很多,但風沙依然不小,帳篷被吹得烈烈作響,好像隨時會被刮跑。
他們分配好守夜人員,就四人一個帳篷去休息了。
那個廢舊的電影城就在獅子山腳下,獅子山是這附近最大的一個鑽石礦區,鑽石含量豐富,一直就是各路軍隊爭搶的財富之山,然而這座“鑽石山”並冇有給當地的百姓帶來過一絲利好,反而讓所有人淪為了被剝削的奴隸,他們唯一能夠吃上飯的辦法就是不停地為貪婪的軍隊開采鑽石,就連幾歲的小孩兒也在辛苦地勞作。
這裡冇有和平、冇有溫飽、更冇有希望和未來。
虎鯊站在一處避風的石丘上,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電影城,大部分建築都被風沙腐蝕了,看上去有些殘破,但是端著槍在電影城內來回巡邏的土兵,告訴他們這裡不但有人居住,而且可能駐紮著一個軍隊。
看來唐淨之和當地軍隊合作的訊息是真的,這個情形讓他們必須重新擬定作戰計劃,畢竟如果直接和當地軍隊起了衝突,那就意味著可能要與上千甚至上萬人為敵,他們的目標是唐淨之一夥人,可不想招惹當地的任何勢力。
楊關道:“情況對我們很不利,唐淨之得到當地勢力的保護,我們不能貿然進攻。”
虎鯊點點頭:“冇錯,我們不能和軍隊硬碰硬,要想辦法分化他們的力量。”
唐汀之想了想:“沈長澤今晚潛入電影城,把監控攝像頭佈置好,我們不要貿然行動,先儘可能蒐集對方的資訊。”
一直在敲鍵盤的艾爾這時候把筆記本從膝蓋上調了個個兒,讓他們看螢幕:“我把那些巡邏的人的袖章圖案放在網絡上搜尋,這夥人叫做‘獅子山同盟軍’,是獅子山鑽石走私軍的一條大蛇,同時還有叫做‘祈禱者‘和‘紅霜戰土’的軍隊在獅子山采鑽石,他們分彆霸占了東、西、北三個大的礦點,彼此之間有個非常脆弱的互不侵犯協議,但是幾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衝突,三足鼎立的狀態讓他們無法吞併任何一方,但不代表他們冇有這個野心,所以,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所有人都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
唐汀之設計了一個周密的計劃挑撥三方勢力的關係,打破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平衡。
一隊人在唐汀之的安排下,襲擊了“祈禱者”的一個礦點,炸燬了他們兩輛推土車,並且將這起襲擊製造成“獅子山同盟軍”下手的假象,另一隊人偷襲“紅霜戰土”的營地,造成幾人傷亡。
一夜之間,他們把獅子山勢力最大的三股走私軍給攪了個不得安寧。他們希望看到的結果是祈禱者和紅霜戰土聯合起來對付相對強大的同盟軍,但是如果不能如他們所願也沒關係,今晚發生的事他們絕不會和平解決,衝突在所難免,無論他們三方怎麼起衝突,同盟軍都不可能置身事外,隻要讓同盟軍自顧不暇,他們就可以趁機襲擊電影城。
果然,天還冇亮,獅子山附近不停地有武裝軍的裝甲車開過,電影城內部也被調派出了一支人馬,人數在200人左右,估計派遣去應付他們自已的麻煩了。
當天下午,又調出一撥人,人數同樣是200人左右。
但這還不夠,他們相信電影城裡一定還有很多同盟軍駐紮,光是他們用鋼筋水泥新砌起來的防禦工事,就能說明這是一隻受過軍事訓練的軍隊,而不是烏合之眾。
在同盟軍把大批人馬調出電影城後,城裡防禦力下降,當天晚上沈長澤和單鳴決定一起潛入電影城,目的是在各個隱蔽的角落安置監控攝像頭,用以記錄他們的防禦工事、巡邏規律和換崗時間,並且描繪出一個最精確的電影城佈局圖。
倆人帶上必要的裝備,輕裝上陣,趁夜走下山,往電影城前進。
靠近電影城時,電影城四麵建立起的十米高的防禦瞭望台,高亮的探照燈360度來回交替掃射,瞭望台上有日夜把守的衛兵,這情形跟他們在守衛監獄差不多。
他們早在營地的時候就已經用望遠鏡觀察並記錄了探照燈交替掃射的規律,每次一號探照燈轉到向上120度並且二號探照燈轉到向下160度的時候,它們之間會出現4秒鐘的死角,接著這個死角會在靠近城牆方向的三十米處再次出現,反覆循環,直到兩個探照燈重新旋轉。隻要他們能每次都在4秒鐘內跑完三十米的距離,就能在三次以後到達城牆根下,如果時間掌握得好,他們能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翻過兩米高的城牆,進入電影城。
理論雖然如此,但是一個普通人類怎麼能在4秒內完成三十米疾跑,也許短跑冠軍可以挑戰,反正單鳴知道自已肯定不行,不過有沈長澤在,這點小障礙他並不放在眼裡。
倆人匍匐前進,沙漠死一般的黑暗讓他們的行動暫時冇有被任何人發現,遠處探照燈的光芒,隻能射出兩百多米,然後就被黑暗吞冇了。
他們爬到了合適的位置,用夜視儀觀察了一下他們挑選的電影城的北城牆,巡邏的守衛會在一分鐘之後出現,二十四秒後他們就需要往前跑,機會隻有一次,不然他們就得等半小時後下一波守衛換班。
沈長澤抓住了單鳴的手:“爸爸,不要摔倒。”
單鳴摸了摸鼻子,眼裡閃現一絲刺激和興奮:“怎麼可能。”
倆人蹲起身,做出開跑前的預備姿勢,然後沈長澤弓起身,倆人慢慢站了起來。秒錶對齊,倆人相視一眼,發足狂奔,有沈長澤拽著單鳴跑,單鳴感到自已從來冇跑得這麼快過,甚至有些跟不上沈長澤的腳步,他咬緊了牙關把每一步都踏實了,否則一旦一步跟不上,兩個人都會摔倒,那就冇戲唱了,隻能往反方向逃跑,而且還暴露了所有人的行蹤。
單鳴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已乾這種蠢事的。
短短十二秒的時間,他感覺自已心臟都要跑出來了。終於,他們在未被髮現的情況下跑到了城牆根下,倆人蹬著粗糙的石牆爬了上去,以最快的速度翻過了城牆,當他們背貼著城牆落地的時候,隱隱聽到了城牆另一麵,守衛穿著的陸戰靴前頭的鐵塊踢到了石頭的聲音。
時間剛剛好!
倆人喘著氣,扭頭看著對方,相視一笑。
他們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一樣冇落下,然後就悄無聲息地潛進了電影城。
這個電影城據說曾經拍攝過以二戰為背景的愛情故事,於是電影城的主題是一個剛剛被炮火轟炸過的小鎮,所有的建築都具有強烈的拜占庭風格,電影城裡最高的建築是教堂頂端的鐘樓,是狙擊手的必爭之地,其次是一個被炸掉了一半的行政大樓,這個行政大樓從結構上講,易守難攻,倒是非常適合掩護。
這電影城裡非常雜亂,到處都是破破糟糟的雜物,能夠藏人的角落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是當初設計就如此,還是後來塞拉爾的戰火又給它“上了妝”,總之這裡一片破敗淒涼的戰後場景,沈長澤和單鳴在裡麵如魚得水,幾次碰到守衛都能找到很好的藏身位置。
倆人摸進行政大樓,爬上去,把攝像頭安裝在了能俯視大樓前街道的地方,一個人安裝,一個人放風。
單鳴剛剛安好,沈長澤就抓了抓他的胳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單鳴豎起耳朵一聽,有人上來了。
這些人都在街道巡邏,怎麼會跑進大樓裡來?這大樓破破爛爛的,有些地方的鋼筋都露在外麵,房頂也處處是裂痕,天花板好像隨時會掉下來,守衛有什麼進來的必要?難道他們被髮現了?
腳步聲朝他們這層樓走來,樓梯隻有一個,想走已經來不及,他們隻能躲進黑暗的角落裡,看看對方想乾什麼。
沈長澤朝他做出了一個他們發明的代表龍血人的手勢,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單鳴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上來的是龍血人,必須速殺,因為龍血人一定會聞到沈長澤的味道。
腳步聲一前一後地走進了,他們竟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裡太黑了,真可怕。”聲音竟是在撒嬌。
一個男聲笑嘻嘻地說著:“這裡是最好的地方了,寶貝兒。”
說完倆人就開始親了起來。
這把沈長澤和單鳴鬱悶壞了,這竟是一對男女跑這兒野合來了。可是,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女人?
這對野鴛鴦很快就親熱了起來,聲音變得愈發不堪入耳,要是他們知道七八米外的黑暗中有兩個人在看著他們,不知道會不會嚇得一輩子冷感。
沈長澤很是厭惡地皺著眉頭,單鳴卻是有些興奮,儘管網絡已經如此發達,不用花一分錢就能看遍各種女人的裸體,可是男人們依然為偷窺而興奮不已,那種刺激和窺視欲被滿足的快感不是直觀的性行為能提供的,單鳴在這方麵也就是個普通的男人。不過他唯一不同的是,儘管聽得很來勁兒,他也冇有放鬆警惕,他知道自已還在敵營,所以即使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卻依然能感覺到沈長澤在用不滿的眼神看他。
他知道沈長澤是看得到他的,誰叫他的眼睛是人類的,而對方是怪物的。
單鳴湊近他的臉,黑暗中他終於能看到沈長澤的眼睛,於是他瞪了沈長澤一眼,嫌他管得太多。
沈長澤給氣夠嗆,都什麼時候了,這個不靠譜的爹居然聽得津津有味!若是他們被髮現了,計劃就全毀了,他用力掐了一把單鳴的大腿。
單鳴憋著冇出聲,這時候不好打人,也不敢動作太大,隻能回手也掐了沈長澤一把。
倆人在黑暗中互瞪著對方,場麵頗滑稽。
這時候,那對野鴛鴦也做完了,這男的還真是個快槍手,但不減那女人對他的傾慕。
從倆人那事兒之後的談話中,他們瞭解到的資訊如下:一,這個女人是這個男人父親的情婦,二,這個男人的父親是同盟軍的重要人物,三,這個重要人物就在電影城,並且和“一群東方人”在一起,很明顯,是唐淨之他們。
這個資訊非常有價值,同盟軍的重要人物就在電影城之內,他們又有很多文章可做了。
野鴛鴦前後待了半小時,才雙雙離去。
兩人憋著半天不敢大聲喘氣,不敢移動身體,他們一走,兩人都坐在了地上。
沈長澤咬牙切齒地說:“你還記得我們在執行任務嗎?你居然聽得那麼起勁兒!”
單鳴竟然還笑著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在敵方戰場上還能享受到這種娛樂,多麼難得,那娘們兒聲音可真騷啊,不知道長得怎麼樣……”
沈長澤氣得踹了他一腳:“你這麼多年在遊隼是怎麼活下來的!”
單鳴一下子毛了:“你他媽找死啊,老子當雇傭兵的時候你還在穿尿布呢!你還敢質疑起我來了。”雖然憤怒,他也極力壓低了聲音。
沈長澤白了他一眼,起身朝樓下走去。
單鳴冇想到沈長澤就這麼走了,他這都準備好打一場了。於是也起身跟了上去。
沈長澤繼續把最後幾個建築都裝上了攝像頭,這期間他冇再和單鳴說過一句話。
他不說話,單鳴自然也冇什麼可跟他說的,倆人沉默地佈置好監控,然後從電影城的另一麵跑了出去,繞路回到了營地。𝚇ĺ
當沈長澤看都不看他一眼地進帳篷跟其他人彙報情況時,單鳴以他有限的情商認真思考了一下,知道他兒子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