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型基地目前是很隱蔽的,短時間內冇有被唐淨之發現的危險。今晚休息一下,明天由我來給各位上課,講解龍血人的身體構造和他們的弱點,之後我會給大家介紹我們專門研發用來對付龍血人的武器。”唐汀之說完之後,又一一介紹了他帶來的人,“沈長澤就不需要介紹了。他是‘黃鶯’,專職偵察和爆破。”他指著適纔給他們開門的麵相憨厚的小夥子,然後指向一個四十歲左右、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光頭,“這個是‘禿鷹’,狙擊手。”最後是一個身材粗短壯碩、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的男人,“‘烏鴉’,火力手,他們三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戰鬥員,由於兩國的關係敏感,這已經是我能調動過來的最好配置,所以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能生擒唐淨之最好,如果不行,那就……”唐汀之歎了口氣,“處決。”
黃鶯摸了摸短短的頭髮茬子,有些羞澀地開口道:“我給你們安排住宿,都跟我來吧。”他的英文很流暢,但是口音奇特,惹得佩爾和百合先笑了起來。
黃鶯看著這兩個前凸後翹的洋美女,臉一下子紅了。
禿鷹拍了下黃鶯的腦袋:“冇見過娘們兒啊,彆丟人。”他從電腦裡調出彆墅的平麵圖放到了投影儀下,給遊隼的十六個人指示了這個三層彆墅各個功能區的位置,尤其是能迅速撤離的出口。
五分鐘講解完,禿鷹頗有氣勢地一拍桌子:“睡覺。”說完自已叼著煙、抱著槍,自覺地先去門口守夜了。
遊隼裡也出了三個人,和黃鶯一起守第一輪夜,其他人各自找房間休息去了。
單鳴拖著腫了一圈兒的腿,就懶得動了,索性打算和衣睡在客廳。
沈長澤把他拽了起來:“回房間,彆在這裡睡。”
單鳴拍開他的手:“樂意。”
沈長澤惱火道:“你幾歲了你。”
單鳴懶得理他:“我就在這裡睡。”
沈長澤深吸了一口氣,忍著火氣,沉聲道:“進房間,我用冰塊給你敷腿。”
這話還聽著像人話,單鳴撇了撇嘴,想著在這裡打起來確實不太好,就讓沈長澤把他扶進了房間。
沈長澤拿了一袋子冰塊,用保鮮膜包著纏在單鳴的腿上,這樣能有效消除淤腫。
冰塊兒太涼,單鳴凍得直哆嗦,大夏天的,空調都不用開了。他又不想開口喊冷,就閉著眼睛坐在床頭,嘴唇都快冇顏色了。
沈長澤冇好氣地說:“你不冷嗎?不會讓我給你蓋個被子?”
單鳴睜開眼睛,瞄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沈長澤眼睛裡升騰著小火苗:“你都三十多歲了,脾氣居然還跟我五歲那年一樣,你到底有冇有長進?”
“放屁!我冇長進能把你養這麼大?!”
沈長澤怒極反笑道:“你把我養這麼大?那十年究竟是誰養誰?你自已洗過一雙襪子嗎?做過一頓飯嗎?最後連頭髮都是我給你吹,我挺好奇你這四年是怎麼過的,冇了我這個全職保姆,你活得還好嗎?”
單鳴想了想,沈長澤走之後,他的生活質量確實下降到了原始人的狀態,不,其實隻是回到了冇撿到沈長澤之前的狀態。剛開始確實很難適應,還好他不挑,能吃的就往嘴裡送,能遮體的就往身上套,隻是從那以後再也冇機會吃沈長澤專心研究出來的家鄉菜。
沈長澤看著他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然後認真地問道:“爸爸,這四年,你想過我嗎?”
爸爸,你想過我嗎?
單鳴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實在想笑。何止想過,他一天都冇忘記過,但是眼前的沈長澤,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更不是他期待中的樣子。他的兒子應該是又可愛又聽話的,能上戰場殺敵四方,也能抱著他的腰撒一天的嬌,總之,不會是眼前這個陰冷、控製慾極強、氣勢逼人的少年。
他天天都想的兒子,不是這樣的。所以他想笑,想了這麼久,盼來的卻讓他大失所望。
沈長澤咬牙道:“說話呀。”
單鳴直視著他:“想,我天天都記得我有個兒子,可他不是你這樣的。”
沈長澤冷笑道:“那他是什麼樣的,像條狗一樣對你言聽計從?即使你一腳踹了他?”
“反正就不是你這樣的。”
沈長澤的黑眸深不見底,“從前的我,現在的我,以後的我,都是一樣的,我曾經對你言聽計從,隻是因為我崇拜你,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單鳴心情複雜地看著沈長澤。三番五次之下,他已經冇有力氣再為沈長澤的大逆不道而暴跳如雷,他隻是覺得那雙眼眸中的恨意讓他感到困惑和難受,也讓他不知所措。他是一個不屑於後悔,也不善於道歉的人,何況他覺得自已冇什麼做錯的。
單鳴六歲逃離讓自已飽受虐待的家庭,七歲被林強收養,他的情感和道德觀冇能在一個正常有序的社會和家庭中成形,就已經被雇傭兵血腥冷酷的價值觀所替代。所以他情感缺失,生性涼薄,隻依靠自已的喜惡行事和生活,他奉行的,是叢林法則,他讀不懂、也懶得去理解那些膩歪而又敏感的情感。雖然他的確知道他對沈長澤做了不好的事,但沈長澤的態度越是充滿敵意,他就隻會以敵意回報,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所以他矛盾、他無奈、他憤怒,他和沈長澤僵持在“拋不拋棄”的問題上,讓他嚐到了焦慮的滋味兒。
親情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當子彈打,可曾經他和沈長澤之間的感情,讓他倍感窩心和高興,如今……分彆的四年裡,他每一天都期待著能在他死之前再見沈長澤一麵,可眼前這個孩子隻讓他感到陌生。
單鳴的沉默讓沈長澤的目光變得愈發暗淡,他拿著毛巾,把單鳴腿上融化的冰水擦了個乾淨,然後給他蓋好被子,就自覺地跑去守夜了。
單鳴歎了口氣,嘴裡咒罵了一句。
當年那個需要踮起腳,先摟住他的脖子,然後才能被他一下子帶起來的、那個他一隻手就可以托抱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這感覺奇妙而不可思議,也讓他體會到了巨大的失落。
“不要大早起來就空腹喝啤酒。”沈長澤劈手奪過單鳴手裡冒著冰汽兒的啤酒。
“關你屁事。”單鳴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伸手就要去搶,沈長澤把一根吸管塞進了他嘴裡:“去年新收的東北大豆,剛榨的豆漿,嚐嚐。”
百合滿足地歎著氣:“真好喝,天然的甜味,太香了,中國人早上都喝這樣的東西嗎?真好……”
單鳴吸了一口,確實濃鬱香醇,冇加一粒糖,卻有著誘人的甜味兒,新收的大豆就是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已多少年冇嘗過豆漿這樣的傳統早餐了,忍不住就安靜了下來,專心喝著豆漿,然後夾了個白胖的大包子咬了一口。
黃鶯坐在他對麵,憨厚地笑著:“好吃嗎?”
單鳴把鮮美的肉餡兒嚥下去:“你包的?”
黃鶯點點頭:“都是我做的,你看那些老外吃得。”他頗有些自豪。
單鳴看了一眼其他人,確實吃得狼吞虎嚥的,不禁覺得好笑。
百合白皙的胳膊往黃鶯的肩頭一搭,朝他耳邊吹了口氣,嬉笑道:“你覺得和我結婚怎麼樣?”
黃鶯嚇得差點兒蹦起來,臉憋得通紅,半天冇吐出一個完整的單詞。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百合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順手就把黃鶯盤子裡唯一一顆茶葉蛋拿走了。
沈長澤這頭已經給單鳴把蛋剝好了放他盤子裡:“趕緊吃,彆光喝豆漿。”
佩爾笑眯眯地說:“你冇怎麼變嘛,還是把爸爸當做兒子一樣照顧。”𝓍ŀ
沈長澤對料理單鳴的生活起居確實已經形成習慣了,他願意這麼做一輩子,單鳴不能照顧好自已,他來照顧。
單鳴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低下頭開始吃飯,冇多看沈長澤一眼。
沈長澤這才自已吃了起來。
吃完飯後,唐汀之帶著他們進入了廚房。
喬伯吹了聲口哨:“怎麼,午飯在這裡吃嗎?”聽上去居然很期待的樣子。
唐汀之冇回答他,烏鴉把煤氣灶的四個開關調到特定位置,靠近牆麵的櫃子突然往旁邊移動了起來,最後地麵出現了一個地道,有樓梯直達地下。
烏鴉率先走了下去,其他人也一一跟了下去。
等他們下去之後,才發現這個平麵麵積兩百多的彆墅地底已經被挖空了,改裝成了一個現代化的通訊基地和武器庫,這隱蔽措施做得真好。
唐汀之和沈長澤一同在大門處檢測指紋和虹膜,他們頭頂傳來“警報解除”的機械聲音,一行人這才進入地下基地內部。
唐汀之道:“唐淨之掌握了龍血人進化的革新技術,他現在生產龍血人的速度和成功率比我們還要快,而且,由於他手裡的龍血人全部是由沈長澤的血進化而來,雖然血純度和天賦能力比不上通過‘海龍’的血進化而來的龍血人,但是排異反應小,適應角色快,普通龍血人需要一兩年或者更長的時間才能控製自已並進入戰鬥,這些龍血人隻要幾個月甚至更短。唐淨之現在在大批量的製造這種龍血戰土,這對全世界的安全都構成了威脅,我們必須趁他壯大之前製止他。”
虎鯊開口道:“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如果你們以愛國主義去支配你們的龍血人,那麼這個唐淨之憑什麼讓那些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暴徒聽話?”
唐汀之點點頭:“這個問題很關鍵,正是我們需要尋求的答案之一,因為我們也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
“應該說,不能確定。”
“也許是藥物控製,也許是催眠控製,也許是其他的精神控製方式,總之我們現在無法確定,至少已知的精神控製類藥物,在龍血人身上達不到這麼厲害的效果。唐淨之是一個奇才,他思考問題的方式非常不一樣,總能想到一些不光彩、但卻很有用的方式去達到他的目的。我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手下的龍血人在普通民眾之間作亂,一旦這個秘密失守,會讓社會陷入恐慌,我們也會受到國際社會的譴責,進而使我們的‘國家兵器計劃’受阻,所以這次上麵下了不能活捉就格殺的命令,必須剷除唐淨之以及他製造出來的,充滿不確定因素的龍血人。”
唐汀之開始給他們展示武器:“這裡除了常規裝備外,還有經過改裝專門對付龍血人的武器。”他拿起一把銀色的槍,看上去像極了科幻電影裡的東西,“這是高壓電槍,這個手柄可以調節伏特數,這裡是保險栓,一定要小心使用,漏電的話燒成炭的就是你們自已。受現代科技限製,如果一直開啟的話,最多兩分鐘高壓電就用光了,所以要格外珍惜這兩分鐘。這是震盪粒子鐳射鐳射匕首,可以切割十厘米厚的鋼鐵,龍血人的鱗甲自然不在話下,但是對腕力有很高的要求,使用不當容易挫傷手筋。這是防酸防護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龍血人的酸血,他們的血液酸度不一樣,沈長澤的Ph值最低,其他酸度不那麼強的,依然會對皮膚造成傷害,所以不要太依賴防護服,儘量彆沾惹上。這些是冰種穿甲彈,打進肉體後會讓中彈部位周圍的器官迅速凍傷壞死,可以很大程度抑製龍血人修複身體的速度,也可以用來打裝甲車,由於製作成本太高,數量有限,隻能供狙擊手使用。這些普通的穿甲彈,能穿透龍血人的鱗片,數量倒是夠,但是自重大,你們帶不了多少,也要珍惜使用。”
唐汀之又介紹了好幾種武器,每一種都非常有針對性,看來他們在研究怎麼讓龍血人變強的同時,也冇忘了防備這些可怕的超人戰土。有了這些武器,凝固在遊隼每個人心頭對於未知生物的憂慮都消減了不少,龍血人再厲害,也是頭腦和心臟冇了就會死的血肉之軀,他們甚至開始為這場前所未有的戰鬥而感到興奮。
看著這些全新的高科技裝備,每個人都摸了又摸,愛不釋手,恨不得現在就抓著一個龍血人試驗試驗。
“禿鷹、黃鶯和烏鴉在接下來的兩天會陪你們做特訓,讓你們熟悉武器,以及熟悉敵人。”
百合驚訝地瞪著美眸,對黃鶯說:“你也是龍血人?”
黃鶯老實地點了點頭,表情依然有一絲害羞。
唐汀之道:“既然能帶的人隻有幾個,當然要帶最好的。”
艾爾嗤笑道:“帶了四個怪物保鏢,還讓我們保護你,你到底多怕死啊?”
唐汀之解釋道:“龍血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充滿不確定性,回過頭來攻擊自已人也是有可能的,雖然他們四個人目前為止並冇有失控過,但是為了以防萬一,請務必保護我。”
禿鷹撇了撇嘴:“你是怕我們對你這個科學怪人懷恨在心吧。”
烏鴉笑嗬嗬地說:“禿鷹,你彆這麼說,那是大校的工作。”
黃鶯也說:“是啊,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是為了國家。”
禿鷹翻了翻白眼,頗不客氣地說:“反正你這個小白臉隻要在我們拚命的時候躲在我們背後就夠了。”禿鷹本就是部隊裡的刺兒頭,變成龍血人之後,更是肆無忌憚,等級觀念薄弱,為此冇少受罰。
艾爾皺了皺眉頭:“放心,他會躲在我背後的,免得你回頭咬他。”
禿鷹挑釁地看了艾爾一眼。
艾爾也倨傲地抬起下巴,不輸他半分氣勢。
艾爾推開那套厚重的東西:“我不要這玩意兒。”
“一定要穿的。”
“至少我現在不穿,對付這種中年禿子,隻要拳頭就夠了。”
禿鷹凶神惡煞地看著他,倆人之間的緊張氣氛一觸即發。
沈長澤按住兩人的肩膀,不容置喙道:“我們現在是戰友,可以和平地切磋,但任何幼稚的挑釁都要收起來。”
黃鶯憨憨地說:“少校,禿鷹冇有惡意,他隻是嘴巴不饒人。”
沈長澤看了禿鷹一眼,推著他的胸膛把他和艾爾分開了一個安全距離:“禿鷹上尉,請時刻注意你的言行。”
禿鷹瞪了艾爾一眼,抱著槍躲一邊兒生悶氣去了。
唐汀之看著艾爾:“我真的可以躲在你背後嗎?我可能會吸引很多火力。”
艾爾哼了一聲:“那還是算了吧,誰要跟你這短命鬼綁在一塊兒死。”
沈長澤慢慢退到單鳴身邊,不自覺地用命令的口氣說:“不要隨便逞強,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會保護你。”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單爸爸並冇有領情,他現在連看到沈長澤的臉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說來說去,他想要他原來那個可愛的小兒子,而不是現在這個咄咄逼人、處處占他上風的。
唐汀之把必要的東西都講解完之後,就把他們帶到了地下二層,那裡是一個開闊的格鬥室。
單鳴真懷疑他們是怎麼在這裡挖出兩層地窖的,如果周圍的居民不是聾子,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地下基地是跟著彆墅一起建造的,單鳴冇有多問,他想每個國家都有這樣向彆國滲透的間諜力量,雖然他們乾得有點兒誇張。
在唐汀之的命令下,他帶來的三個龍血人一一變身,把遊隼一行人看得大呼過癮。唐汀之開始用實體教學案例,給傭兵們講解龍血人身體上的弱點,比如腦袋、眼睛、關節等,然後這些好奇的雇傭兵們就把這三個人摸了一遍,尤其是當他們摸到那堅硬涼滑的龍鱗甲時,都嘖嘖稱奇。
單鳴根據自已的經驗稍微判斷了一下這三個人的實力,如果僅從血液純度來說,黃鶯的龍鱗顏色最淺,接近棕色,禿鷹是黑中帶一點暗紅,烏鴉是深藍,那麼按照唐汀之的說法,黃鶯的血液純度是最高的,從他明顯比禿鷹和烏鴉大的翅膀也能判斷這一點。
也許是因為這三人是暫時的戰友,單鳴不再感到麵對龍血人時的憎惡和恐懼,反倒覺得他們三個看上去挺滑稽,尤其是禿鷹,光禿禿的腦袋上豎著兩根龍角,怎麼看怎麼像粘上去的。
艾爾直接不客氣地指著禿鷹的腦袋哈哈大笑,禿鷹大概也被人嘲笑了不少次了,再加上本就和艾爾有過節,立刻就生氣了,朝艾爾撲了過去。
倆人踢打在一起,唐汀之快速地搬出電腦,劈裡啪啦地記錄著數據,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散開,和黃鶯及烏鴉做格鬥訓練,積累和龍血人近身肉搏的經驗。
禿鷹純粹是泄憤,對艾爾毫無留情,艾爾很快就抵擋不住他的攻擊了,於是虎鯊和科斯奇跳上去幫艾爾圍毆禿鷹。黃鶯和烏鴉卻是很認真地一邊和傭兵們對打一邊講解自已身體的反應,告訴他們怎樣攻擊、從什麼角度、什麼時機、用什麼樣的力道攻擊,最能給龍血人造成傷害。
近身格鬥訓練了三個多小時後,三人開始指導傭兵們使用那些特殊的武器,除了禿鷹太過傲慢,卡利也差點兒和他打起來之外,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單鳴腿還傷著,行動不方便,就冇有參加格鬥,沈長澤就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們格鬥,給單鳴講解,大部分內容都是怎麼自已保命的。
單鳴聽著聽著就不耐煩了:“防禦這塊兒足夠了,我更想知道要怎麼樣才弄死龍血人。”
沈長澤皺眉道:“想弄死龍血人,首先你得活下來吧。”
“我要活下來,就必須弄死他。”
沈長澤對於單鳴的倔強感到很無奈,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已掌握著單鳴身上的所有開關,讓他按照自已意願說話和行動,那自已就不至於時時刻刻替他提心吊膽了。
下午特訓結束後,黃鶯還精力充沛地給二十來個人準備了晚餐,唐汀之特彆允許他們每人喝一罐啤酒。除了禿鷹之外,黃鶯和烏鴉已經因為性格隨和,和遊隼的傭兵們有說有笑,雖然期間總是受到百合惡劣地戲弄,但一頓飯吃得非常熱鬨。
晚上的時候,沈長澤要給單鳴換藥,單鳴偏不讓,倆人就像鬥氣的小孩子,老是在些微不足道的地方跟對方較勁兒。
單鳴直接抄起槍頂沈長澤胸口上了,惡狠狠地說:“滾。”
沈長澤冷哼一聲:“你開槍啊。”
單鳴怒道:“你以為老子治不了你是吧。”
沈長澤冷笑:“我真想知道你怎麼治我,強者支配,弱者服從,這都是你教給我的,如今你纔是弱者,你必須服從。”
“放屁!”單鳴知道自已不可能真的開槍,隻能用槍口狠狠撞了一下沈長澤的胸口,然後抬起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企圖把他踹出門外。
踹是踹中了,但他的腳卻被沈長澤一把抓住了,沈長澤倒地的時候他也被拉著摔倒在地上。
沈長澤跳了起來,單鳴也翻身而起,忍著腿疼,一個迴旋踢就朝沈長澤腦袋踢去。
沈長澤矮身閃過,將他推倒在沙發上,低喊道:“你他媽從來就冇有一個‘爸爸’的樣子!”
單鳴惡聲道:“是啊,那又怎麼樣!”他屈起膝蓋撞了沈長澤的大腿一下,沈長澤疼得一抖,心頭火氣,倆人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
隔壁的佩爾趕來勸架,把沈長澤推了出去,憋著笑給單鳴換藥。
佩爾無奈道:“單,你們真是太幼稚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能夠重逢故人,是天大的幸運。而且,他毫無疑問是愛你的。”
單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我想你們需要一次真誠的溝通。”
“我不會溝通。”單鳴冇好氣地說,“我隻會暴力。”他想,如果時間冇走這麼快該多好,他希望沈長澤一輩子都不要長大。
“已經追查到唐淨之的最後蹤跡了。”烏鴉一邊操控著電腦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這是實驗室發來的資料,大家一起看看。”
他打開檔案包,裡麵跳出來一些照片和檔案,照片顯示唐淨之所在之處是一個像溫泉度假村的地方,度假村建在半山腰上,周圍看不到彆的建築,近景看得出,木屋和熱帶植物頗有異域風情,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去這種像人間仙境一樣的地方待上兩天,不知道多美好。
“這小子真會享受啊。”
“不光是享受。現在是夏季,正是溫泉度假的淡季,唐淨之包下了整個度假村,藏在這山裡不露麵,我們的特工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他,不知道他在裡麵乾些什麼呢。”
“自然是進行一些變態的實驗。”佩爾厭惡地看著唐淨之的照片,雖然她那次在摩洛哥大部分時間處於昏迷狀態,但她事後從其他成員口中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一想到自已也差點兒變成長鱗長角的怪物,她就心有餘悸。
百合笑道:“龍血人多酷啊,聽說還能修複身上的傷口,再也不用害怕留疤了。”
佩爾還冇說什麼,唐汀之猛地轉過了頭來,雙眼發亮:“你感興趣嗎?我們嚴重缺少雌性龍血人。”
百合連連擺手,一臉嫌棄:“我纔不要。”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若是能夠無損變成龍血人,大概很多人都樂意試試,但是基因改造實驗的死亡率極高,若不是萬不得已或是有著堅定信念,誰願意去冒那個險。
單鳴一直盯著螢幕看,良久,才道:“要摧毀唐淨之,必須連他的總部一起摧毀,這個度假村肯定隻是他的一個落腳點,我們必須找到他的總部。我認為我們現在不該急於行動,免得打草驚蛇。”
唐汀之點了點頭:“有道理,但是我不知道他待在日本抱著什麼目的,萬一他要做一些引發嚴重後果的事情,我更傾向於現在就製止他。”
“所以,我們應該先瞭解他的目的?”
“這就矛盾了,我們究竟該怎麼行動?”
科斯奇粗聲粗氣道:“研究這麼多做什麼,直接去把他打趴下,逼他說出總部在哪兒,然後再去把總部炸掉就行了。”
“不,總部裡肯定有很多非常有價值的實驗數據,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一定要儘量保持唐淨之的實驗室的完整。”
艾爾皺眉道:“這個可不在合同範圍內,收費項目不包括這一條。”
唐汀之道:“冇錯,你們的任務隻是抓住或者殺死唐淨之,其他善後工作由我們來進行,所以不要破壞試驗室,你們的目標隻是唐淨之。”
艾爾冷哼一聲:“在戰場上,什麼突髮狀況都可能發生,我們把完成任務和保護自已及身邊的戰友擺在優先位置,一切和這兩個目的發生衝突的我們都將摧毀,所以彆告訴我們該做什麼,等我們到了現場,事態會告訴你如何行動。”
唐汀之並冇有在意他的挑釁,而是麵無表情地思考著,所有人也都看著他。對於特種兵們來說,唐汀之是這裡最高軍銜的統帥,對於遊隼來說,他是雇主,所有人都在等唐汀之下達一個命令。
進攻,或者等待。
半晌,唐汀之道:“行動吧,但是,一定要捉活的。”
喬伯打了個響指,頗失望地說:“看來這次冇機會玩兒了。”
禿鷹擦著他心愛的狙擊槍,表情透出濃濃的鬥誌。
虎鯊通過望月組調來了一架運輸機,二十幾人帶著足夠的裝備,連夜趕赴了唐淨之所在地附近的山脈。
他們到達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這裡群山環繞,景色醉人,清早的霧氣繚繞在山間,宛若仙境般給人以飄渺之感。他們一眼望過去都看不到村落,衛星圖顯示,那個度假村距離山裡最近的村落也有大約四個小時的路程,大家紛紛質疑把度假村開這麼偏僻究竟能不能有生意。黃鶯解釋道,這個度假村是某集團的私人會所,大部分時間承接公司貴客和公司員工度假,淡季的時候要麼歇業,要麼就外租出去,所以唐淨之租下整個度假村,應該冇花太多錢。
喬伯捅了捅艾爾:“以後我們也來這裡度假吧,從公費裡出錢,我們每年這麼辛苦乾活兒,你該為我們提供福利啊。”
艾爾轉了轉眼珠子:“我可以考慮。”
“呿,吝嗇鬼。”
迪諾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的空氣:“知足吧,就算不能在這裡度假,讓你在這樣山清水秀環境清新的地方執行任務,你該謝天謝地了。”
能在如此怡人的環境中執行任務,對傭兵們來說真是天大的喜事,他們走過舉步艱難的沼澤地,趟過腐臭味熏天的地下管道,爬過處處要命的熱帶雨林,唯獨冇在這樣鳥語花香的地方乾過買凶殺人的買賣,這哪裡是執行任務,這是享受啊。
傭兵們都摩拳擦掌,對於任務的積極性被調動到了最高。
烏鴉道:“為了隱藏,接下來我們不能開車,要負重步行,我設計的路線隱蔽但不太好走,而且是上山的路,體力消耗會很大,大約是四十四公裡,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必須要在明天日落時到達。”
大家一聽要爬四十四公裡的山路,剛剛的好興致都冇了,艾爾戲謔地看了唐汀之一眼,“你行嗎?可彆走不動讓人揹你。”
唐汀之淡道:“我也是軍人出身,不負重的情況下應該冇問題。”
黃鶯點點頭:“大校的裝備我們輪流背。”
烏鴉笑道:“實在不行,大校我們輪流背。”
艾爾撇了撇嘴,警告唐汀之:“不要拖我們後腿。”說完開始指揮傭兵們一個個卸裝備和組織隊形。
沈長澤問單鳴:“你的腿怎麼樣了?”
單鳴原地跳了兩下,不在意道:“不礙事。”
唐汀之對好導航圖:“出發吧。”
一行人每人身上揹著二十至五十公斤不等的裝備,開始朝山脈中的溫泉度假村出發,根據衛星圖顯示,他們要先翻過一整座山,如果開車走公路的話,隻需要三個小時左右,但靠兩條腿,得走一天。
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能保持呼吸平穩,冇有一個人掉隊,事實上山中空氣好,景色美,他們還冇感覺到什麼負擔,大部分仍然抱著輕鬆的心態。
可是四個小時之後,森林裡完全暗了下來,樹木愈發濃密,月光幾乎透不進來,他們很快意識月光並不是被樹木遮住了,而是烏雲,因為天上毫無預兆地下起了雨。
當雨點落到一行人臉上的時候,所有人多開始罵娘了。
這裡幾乎冇有遮雨的地方,即使有,林子裡太暗,幾乎看不到,冒雨前行會對明天的發揮造成巨大的影響,潮濕和寒冷隨時能讓一個擁有鋼鐵意誌的戰土患上平時微不足道但關鍵時刻卻要命的感冒。
他們把遮雨布找出來遮在裝備和頭上,彆無選擇,隻能繼續冒雨前行。
雨水很快就將地麵沖刷得異常泥濘,本來上山的路就不好走,如今坑坑窪窪滿地打滑,一腳踩進泥湯裡,要費儘力氣把腿拔出來,這種情況下體力的消耗是平時的數倍,再加上濕冷和睏乏,走一步需要極大的意誌力。
大家開始互相攙扶著前進,一個拉一個,勉強往前走。
很快唐汀之就第一個撐不住了,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他皮膚本就很白,此時更是麵無血色,看上去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黃鶯道:“大校,我揹你吧。”
這些人裡,明顯是四隻龍血人體力最為優越,基本冇什麼疲累的樣子,喬伯大聲罵了一句,又羨又嫉地叫道:“把老子也變成怪物吧!”
唐汀之喘著氣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喬伯:“真……真的嗎……”
禿鷹吼道:“大校!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忘找實驗體,請你立刻讓黃鶯揹你。”說完他把黃鶯身上的裝備拿到了自已身上。
唐汀之臉色蒼白地被黃鶯背了起來,艾爾看在眼裡,咬了咬牙,頗為憤恨,扭過頭去氣悶地往前走。腳下一步比一步重,但是遊隼的傭兵們冇有一個叫苦,全都咬著牙往前走,他們流血流汗都不能丟人,更不能在雇主麵前表現出無力的樣子。
沈長澤幾次想拉單鳴,都被單鳴揮開了,他咬牙道:“我冇事,去幫佩爾和百合。”
沈長澤隻好跑到隊伍最後,一手抓著一隻胳膊,拉著兩個女人往前走,有了他的幫忙,兩個美人終於能喘上一口完整的氣。
三個龍血人輪流揹著唐汀之前進,最後也都累得滿頭大汗,幾個傭兵累得雙眼翻白,但依然冇有人掉隊,所有人都憑著頑強的意誌,撐了下去。
經過一夜無比痛苦的跋涉,雨停不久後,太陽升了起來,他們終於藉著日光,找到了一處不太泥濘的地方休息。
所有人都累得趴在了地上,就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但是這個樣子隻持續了幾秒鐘,他們就自覺地爬了起來,該站崗的站崗,該吃飯休息的吃飯休息,各司其職,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恢複到最佳狀態。
在輪番休息四個小時後,他們重新出發,這時候太陽已經把地麵的水分蒸乾,路麵不再那麼難走,他們終於在日落之後,趕到了目的地。
他們在距離度假村兩公裡外的樹林裡休整,這時候冇人製造大的聲音了,大家都安靜地為後半夜的惡戰做準備。
他們輪流放哨休息,並且一對一地開始彼此幫忙按摩放鬆肌肉。
單鳴是所有人中最幸福的,他閉著眼睛單獨享受沈長澤給他全身按摩,自已連根手指頭都不用動。雖然有時候想想現在的沈長澤挺氣人的,處處都很強勢,跟以前言聽計從的小狗模樣差太多了,但是如果說到任勞任怨和對他的悉心照顧,冇有人比得上他這個兒子。
單鳴把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在黑暗的光線下心情複雜地偷偷看了一眼認真給他放鬆肌肉的沈長澤,他心裡並非冇有意識到,自已對這個兒子的依賴恐怕僅次於他的槍。這四年間他那麼想沈長澤,也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覺得少了這個人,他整個人都不太對了,生活完全不在軌道上。
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很想念沈長澤給他打點好一切的感覺。除了這個兒子,再也不會有人把早飯端到他床前了。
太陽落山之後,森林裡又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因為不能點火,他們隻能在黑暗中忍受著濕冷的環境,等待突襲時間的到來。
沈長澤把自已的防潮布墊在單鳴身下,墊了兩層,防潮布麵積不大,倆人隻能背靠背擠在上麵,即便是後背相貼那有限的溫度,也能讓人在陰冷的森林裡感到些許安全感。
兩個小時過後,守夜的人被換了下來,單鳴和沈長澤頂上他們,戴上夜視儀,端著槍守在隊伍外圍,跟其他人一起監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到淩晨三點,每個人都得到了至少四個小時的休息,唐汀之輕輕打了個響指,所有人整裝待發,以絕對安靜的動作往度假村逼近。
全員埋伏在了度假村周圍,虎鯊的聲音在無線電耳機中響起:“卡利和禿鷹先找狙擊點就位,把敵人封鎖在建築內。小刀和走火做掩護手,艾爾、單鳴、沈長澤負責第一個哨卡;唐汀之跟著沈長澤,佩爾、喬伯和我負責第二個哨卡;其他人待命。等我們乾掉哨兵後,巨石和烏鴉進行火力壓製,所有人協同,打掉正麵的防禦工事,黃鶯和迪諾、科斯奇去佈雷,封鎖一切敵人撤退的出口。這次我有一個特彆的要求,就是所有人都以至少三人為底數的小組行動,遇到龍血人,不要正麵迎敵,不能單獨作戰,誰都不許逞英雄,我不允許任何人單獨麵對龍血人。最後,保護好雇主。”虎鯊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行動!”
趁著夜色,二十幾人四散開來,去執行各自的任務。
單鳴一行人匍匐前進,很快到達了第一個哨卡,兩個哨兵正抽著煙提神,低聲聊著天,他們躲在不遠處的草叢中,離那哨兵不過兩米遠。
單鳴看著那兩人散漫的樣子,斷定他們不是龍血人,他輕輕抽出軍刀,就往哨卡旁邊濃密的草叢中爬去,剛爬了兩下,眼前突然寒光一閃,他定睛一看,就在他眼球兩厘米處,有一根幾乎無法用肉眼識彆的細線,他頓住了身體,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往回爬。
艾爾做了個手勢,問他是否是有埋伏。
單鳴點了點頭,看了看伸手可及的地方,偶爾閃現一絲亮光,那是觸發機關線。
沈長澤做了個我來的手勢,就要往前爬去,卻被唐汀之一把拉住了。
唐汀之雙眸靜靜地看著那兩個不知死亡將近的哨兵,手輕輕一抖,三指間突然多了兩把薄如葉片的手術刀,他修長的手指夾住刀身,以極快的速度一甩,艾爾感到臉旁劃過細微的風,那兩把銀白的手術刀就準確無誤地插進了那兩個哨兵的喉管,倆人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音,就栽倒在地。
單鳴和艾爾都意外地看了唐汀之一眼,顯然是不相信唐汀之原來有兩下子,跟他平時給他們的書呆子和科學怪人的形象不太相符。
唐汀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前進。
單鳴在無線電機上輕輕叩了兩下,告訴其他人第一個哨卡打掉了,他很快得到了回覆,看來虎鯊他們也成功了。
沈長澤往前爬了爬,然後蹲起身,在夜色下仔細分辨著這個陷阱。過了一分鐘,他做了個讓他們跟上的手勢,以一個極其柔軟的姿勢做了一個前空翻,然後繼續以輕巧的姿勢往前翻,剩餘三個人緊緊跟著他,一旦觸碰了一個開關,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就唐淨之的水平來說,至少也是能對龍血人造成傷害的,要是他們這種凡胎肉體的人類沾上了,估計能去半條命。
一路有驚無險,他們順利避過了埋伏的陷阱,進入了度假村內部,兩撥人馬悄悄繞到了那個由二十人的小分隊組成的防禦工事的背後,這時候,虎鯊一聲令下,巨石和烏鴉抱著重武器開火了,所有人馬前後夾擊,打得工事裡的人都不敢冒頭。
整個度假村頓時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那個頗具風情的木質酒店的大門內一下衝出了不少人,但他們剛剛冒頭,就被卡利和禿鷹打了回去,當他們意識到有狙擊手之後,都不敢貿然出來了,全都退回了木屋酒店裡。
防禦工事冇有支撐太久,就在重火力攻擊下崩潰瓦解,他們冇費一兵一卒,成功衝破度假村的防禦,進入了內部。
這時候,一顆帶著火焰尾巴的小型導彈從木屋酒店的頂端射出來,朝卡利藏身的地方轟去,山坡上的樹木成片地倒了下來。
“卡利!”虎鯊大吼道。
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時候,卡利的聲音傳來了:“媽的,他打偏了,但是我被倒下來的樹乾卡住腰了。”
“走火呢!”
走火吼道:“上百公斤的木頭,你以為我是綠巨人啊!”
禿鷹喊道:“小刀去幫忙,酒店頂端的人我來解決。”
虎鯊火速命令大家進攻,屋裡的人還不確定狙擊手有冇有被乾掉,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出來,這正是進攻的最好時刻,巨石扛著rPg火箭筒一馬當先,首先轟開了酒店的大門。
密密麻麻的子彈從破開的門洞內迎麵衝來,巨石順勢滾倒在地,由於躲得狼狽,嘴巴狠狠磕到了rPg-17的炮筒上,高熱的炮筒一下子把他嘴角烤熟了,牙齒也掉了兩顆,滿嘴是血。
科斯奇一邊把他往草叢裡拽一邊大聲笑話他。
酒店前方的噴水池成了絕佳的戰壕,重聯機槍齊齊擺上陣對轟,造成的結果就是誰也前進不了半步。
酒店頂端的尖塔傳來了爆炸聲,漂亮的塔尖兒被炸飛上了天,跟著一起上天的還有殘胳膊斷腿,然後紛紛落進了不遠處還冒著熱氣的溫泉池裡。
眾人都非常詫異是誰把尖塔給炸掉了,總不可能是禿鷹的7.6毫米子彈乾的。
巨石朝著天空大聲罵了一句,聲音都在顫抖。
眾人紛紛抬頭,全都震驚了。
就在尖塔的斜後方,處於敵方進攻死角的位置的天上,赫然飛著一隻張著翅膀的金色鳥人,肩扛msg火箭筒,把藏在尖塔裡的火力手和狙擊手連同尖塔一起炸飛了。
“我操,這是作弊啊,有了這小子都省了戰鬥機了。”
“當初是誰同意讓他回中國的?有這玩意兒在我們能減少多少傷亡。”
“他媽的,老子也想變成怪物了!”
黃鶯無奈地說:“隻有他能飛起來而已。”語氣中充滿了羨慕。
傭兵們個個都亢奮不已,那是一種比敵人擁有更高階裝備的快感。
沈長澤很快飛了下來,然後不停地喘著氣,看上去非常疲憊。他繞進森林,避過敵方主要火力,這才重新回到了遊隼這邊的陣地裡。
在槍林彈雨的威脅下,即使是龍血人也被逼得節節敗退,畢竟雖然他們的單挑實力很強悍,但是打仗絕不是遊隼這種身經百戰的雇傭兵團的對手。一時之間敵方裡那些普通的人類都死傷慘重,龍血人也被密集的炮火阻隔在酒店內無法出來。
但是遊隼所帶來的裝備畢竟都是靠人背上來的,數量有限,這樣高密度的打擊持續不了太久,他們就會先耗儘彈藥,所以必須在彈藥用完之前衝進酒店,使用針對性的武器和龍血人近身戰鬥。
酒店裡的人也意識到了這點,開始從酒店正門撤人,分散勢力去守衛酒店側門。
單鳴一行人從南麵進攻,首先遭遇一個端著機槍的龍血人。
沈長澤已經恢複了人類的樣子,而且似乎冇有變身的打算,他和單鳴、艾爾和唐汀之,分彆躲在遮蔽物後麵,m14吐著火舌朝他們射擊,直到聽到撞針撞空的那一聲響,除了唐汀之以外,其他三個人都翻滾了出來,朝著那龍血人開火。
那龍血人被打得翻進了桌子後麵,沈長澤大喊一聲“掩護”,飛快地朝對方衝去,龍血人被子彈壓製著冇有冒頭,轉眼間沈長澤已經到了他跟前,高壓電槍發出茲茲的白銀電花,朝他噴射而去。
龍血人就地一個翻滾,躲過了那簇要命的電花,沈長澤追著他射擊,才追了冇幾米,高壓電槍就熄火了,沈長澤氣急敗壞地把槍扔到地上:“媽的,一分鐘都用不了。”
冇了高壓電槍的威脅,那龍血人不再躲閃,而是跳起兩米高,主動向沈長澤撲了過來,沈長澤身體一矮,避過利爪的撲襲,當那龍血人從他頭頂掠過的時候,他以難以置信的腰力扭過了身體,手上突然多了把軍刀,狠狠地劃過那龍血人的膝蓋窩。
血花噴濺,那隻龍血人嚎叫一聲,摔在地上。
沈長澤快速撿起了地上的高壓電槍,重新打開保險栓,開到最大福特,朝龍血人射擊,那龍血人冇受什麼痛苦,瞬間被電焦了。
沈長澤收起槍,冷冷一笑:“真是好東西。”
唐汀之走近了,看了看地上的焦炭:“效果果然很好。”
艾爾也跑了過來,問道:“你是在儲存體力嗎?”按照他對沈長澤實力的評估,如果他變身的話,這隻龍血人不會活這麼久的。
沈長澤點點頭:“剛纔飛起來消耗太多體力了,我不能全程一直保持龍血人的狀態,體力會耗光的。”
冇有時間讓他們聊天,遠處又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四人躲入遮蔽物。艾爾掏出一個手榴彈,用牙齒拉開保險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廳另一頭;當一個小隊出現在他們視線裡時,艾爾和單鳴一起扔出了手榴彈。
唐淨之被逼得節節敗退,根據無線電聯絡,他們一共已經乾掉了六個龍血人,僅這半個小時裡唐淨之損失已經過億。當然,他們也並冇有太好過,科斯奇被一隻龍血人劃開了肚子,如果不是穿了防彈衣,他可能得趴在地上撿自已的內臟,卡利被傾倒的樹木壓斷了腿,但依然在狙擊位置戰鬥,不肯退下來,另一個隊員被彈片炸傷,佩爾說已經冇救了,其他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傷,他們雖然還處在上風,但是如果再有更多龍血人出現,情況就會變得更加危險。
最後,整個酒店都被他們占領了,他們正在搜尋唐淨之的時候,就聽到有人觸發了佈置在酒店外麵的埋伏地雷,看來是唐淨之正在撤離。
所有能行動的人都往爆炸的地方跑去。
跑到酒店外,眼前的情景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黃鶯佈置的地雷雖然被觸發了,但是現場並冇有看到人員傷亡,隻有兩個溫泉池被炸了,通行的林蔭路整個毀了,而唐淨之已經出現在了林蔭路另一邊,四輛悍馬一字排開,唐淨之正帶著人員和重要儀器撤離。
烏鴉想也冇想,率先追了過去,其他人也跟著急追。烏鴉剛跨進水裡,突然身體劇烈抖動起來,然後“噗通”一聲栽進了溫泉裡。
跟在他身後的人緊急刹住了,溫泉被通電了!
黃鶯情急之下想去拉烏鴉,禿鷹一把拽住了他:“你傻了嗎!”
這時候誰去拽都不過是多了個觸電的人,什麼忙都幫不了。
如果是普通人類肯定早就電死了,但是烏鴉的手還在動,隻是似乎渾身乏力,爬不起來,再這樣下去不電死也得淹死。
烏鴉雙眼翻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心跳已經停止了。
唐汀之撲到他身上,狠狠按壓他的胸腔,禿鷹也俯下身開始做人工呼吸,配合唐汀之做急救。
其他人都開始找接電裝置,破壞這個防不勝防的陷阱。
虎鯊氣得臉色發白,萬萬冇想到他們佈置的陷阱反而被對方利用,變成了敵人的陷阱。
沈長澤冇時間等他們斷電,撲開翅膀直接飛了過去。
唐淨之身邊的人舉槍射擊,沈長澤用巨大的翅膀護在身前,快速地飛過了溫泉池。
喬伯找到了接電裝置,泄憤般地將裝置砸爛,單鳴一馬當先,蹚過溫泉池去支援沈長澤。
地麵火力太強,沈長澤隻好在樹間竄來竄去不敢落地,還好遊隼那邊的火力很快就頂了上來,沈長澤這才撲開翅膀,直接朝唐淨之飛了過去。
就在他離唐淨之不過幾米之遙時,突然一道暗紅色的影子撲扇著翅膀衝了過來,沈長澤萬萬冇想到除了他還有能飛起來的龍血人,怔愣之間,被那龍血人狠狠撞在胸前,背部頂在樹乾上,翅膀疼得他直抖。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他們齊齊看向那個跟沈長澤一樣飛在半空中的龍血人,光線有些暗,他們勉強能看出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性,五官堅毅俊朗,是個亞洲人,而且……容貌上跟沈長澤有幾分神似。
唐汀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隻龍血人。
沈長澤重新飛了起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隻龍血人非常、非常地強大。
唐汀之脫口而出:“你還活著!”
眾人都看向唐汀之。
那龍血人瞥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放在了沈長澤身上,語調冇有任何起伏,平靜地說,“你都長這麼大了。”
沈長澤心裡湧起詭異的感覺,他皺眉問道:“你是誰?”
那龍血人麵無表情地吐出了驚人之語:“我是你父親。”
現場鴉雀無聲。
自稱是沈長澤父親的龍血人慢慢落到了地上,看得出來飛在半空很耗體力,他額角也冒出了一層薄汗。
沈長澤也落了下來,臉色已經變了,嘴唇顫抖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冇說出一句話來。
單鳴的表情也非常精彩,他在那箇中年男人和沈長澤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越看越像,越看越心涼,一種難言的憋悶感頓時充斥了他的整個胸腔,他有種自已的東西被搶走的氣悶,對眼前這個自稱是沈長澤父親的人,充滿了厭惡和敵意。
沈長澤好不容易纔發出聲音:“你是……我父親?”他當年離開家的時候,隻有五歲,是剛剛記事兒的年紀,對於親生父母幾乎冇印象了,如果他們現在出現在自已麵前,他肯定認不出來。
他回到中國後,確實試圖找過他的父母,但是這兩個人都失蹤多年,軍方也一直在找他們,卻一直無果。
他曾想過,也許他們早就已經死了,對於這個可能,他心裡雖然覺得遺憾,但並不感覺到難過,畢竟親生父母之於他,實在是非常遙遠的東西,何況他已經有單鳴了。
他萬萬冇有想到,有一天會再見到自已的親生父親,而且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眼前的男人,不得不說,除了容貌和他很相似之外,也讓他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確實是他的父親,隻是,他比一個遊隼的戰友還要讓他陌生,最讓他詫異的是,這個人站在了唐淨之那一邊。
唐淨之早已經鑽進了車裡,沈長澤的親生父親和幾個龍血人攔在車前,護送他們撤離。
那人點點頭,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冇錯,我是你父親。可惜,你的能力足夠強大了,心智卻如此愚蠢,居然為低賤的人類賣命,你讓我很失望。”
單鳴罵道:“你他媽的在說什麼!你是個什麼東西,隨隨便便跳出來認兒子,有這麼便宜的事兒嗎。”
那人根本冇把單鳴一個區區人類放在眼裡,甚至冇有看他一眼,他隻是舉起了手,掌心正對沈長澤,做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我的兒子,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到此為止吧。你要記住,你不屬於哪個國家,也不屬於哪個傭兵團,你是龍血人,你不是人類。”
說完之後,他們迅速上了車。
有些反應快的舉槍就要打,唐汀之大喊一聲:“不要!”
他們就眼睜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唐淨之從眼皮底下溜走了。
四週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冇說話。
半晌,沈長澤才抬起頭看著唐汀之,瞪著赤紅色的眼睛咬牙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