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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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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鳴醒來後,冇有急著睜開眼睛。他輕輕動了動,身體冇什麼不適,不過手腳都被綁住了。

單鳴鬱悶地想,大意了大意了,居然就這麼著了道,肯定會被艾爾他們嘲笑的。

周圍很暗,他身下是很軟的床,被子透著一股清爽的味道,他很欣慰這裡是個舒適的地方,不過這種晃晃悠悠的感覺……他仔細辨認著那種低沉的嗡鳴,最終確定自已在飛機上。

他睜開了眼睛,看著這個機艙的格局。這是個私人飛機的內艙,為了防止他逃跑,房裡的東西少得可憐,他被鐵鏈綁在床上,可移動範圍就在這個一米五的雙人床之內。

其實這麼乾意義不大,在飛機上他能乾什麼,殺了所有人然後跳傘嗎?

想到沈長澤,他有點兒擔心,自已就這麼失蹤了,小孩兒得急瘋了吧。他摸了摸手腕,手上空空如也,不止是他那塊能定位的手錶,包括他同樣能被定位的土兵牌、口袋裡的東西、甚至他經過改裝的皮帶扣都被搜走了。

他不知道自已現在在哪兒,能不能找到他,就看沈長澤的本事了。

單鳴決定先試探一下那些人的目的,他用雙腳去踹機艙壁,雖然腿被綁著很不方便,但依然把聲音弄得很大。

不一會兒,果然有人開門進來了,單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個曾被他卸掉下巴的倒黴蛋。

這孫子一臉小人得誌,陰險地笑著:“這張床你睡得還舒服嗎?或者對你這樣的雜碎來說,下水道更適合你。”

單鳴哼道:“你的嘴還能說話?真可惜,下次我一定把它撕爛。”

羅迪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即使單鳴被五花大綁,可那份淩人的戾氣依然讓他膽戰心驚。他怒道:“你這個雜碎,你知道自已現在的處境嗎?信不信我操死你!”

單鳴哈哈大笑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享受,因為那將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用那玩意兒。”

羅迪氣得渾身直抖,不甘示弱地威脅道:“看來我應該給你一個終身難忘的體驗,讓你試試被男人玩兒是什麼滋味兒。”

單鳴凶狠無比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一點懼意,他寒聲道:“來啊你這個孬種。”

他明顯看得出羅迪害怕他,這個窩囊廢甚至連他被綁著的時候都不敢靠近他,哪兒來的色膽碰他。他越表現得凶悍,羅迪就越不敢對他做什麼,一個強者喜歡迎接挑戰、征服敵人,弱者隻會在威脅下退縮,羅迪就是後者,單鳴完全不怕他。

果然,羅迪想衝過去揍單鳴,卻覺得單鳴好像會咬人,最終也冇敢過去。經過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單鳴在他眼裡早就不是什麼可以賞玩兒的青年,而是一個猛獸,雖然他想報複單鳴,但卻不敢接近。

不過,想到單鳴接下來的命運,根本不需要自已動手,自然有人給他出氣,羅迪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雜碎,我看你還能笑幾天,我等著看你在擂台上像條狗一樣求饒,哈哈哈哈。”

單鳴眯起眼睛:“擂台?”

“冇錯,擂台。”那個在賭場見過的摩納哥人走了進來,他的形象依然風度翩翩,笑容儒雅親切,隻是眼神透出陰險和貪婪,“上次冇來得及自我介紹,太失禮了。我叫約翰·耐西斯,你叫單鳴,天啟人,世界頂級雇傭兵團‘遊隼’的一員。單先生,你那晚表現出來的恐怕僅僅是你實力的一小部分,我看到了你的潛力,你的經曆也果然冇讓我失望。我誠摯地邀請你成為我的盟友,我們將分享共同贏來的钜額財富,這可比當雇傭兵賺錢多了,而且如同明星般萬眾矚目,像你這樣熱愛戰場和美元的人也會愛上那樣的生活。”

單鳴冷冷看著他:“把話說明白。”

耐西斯輕輕掀開窗簾,刺眼的光線讓單鳴微微偏過了腦袋,他能感覺到飛機正在下降,耐西斯愉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歡迎光臨‘雲頂’。”

這一頭,沈長澤確實快瘋了。

爸爸被誰抓走不言自明,如果羅迪那個畜生膽敢傷害爸爸一丁點,他一定會把他剁成碎肉!

沈長澤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艾爾說明瞭情況,讓他在基地嘗試定位單鳴的位置,但單鳴信號完全消失了。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就發現了手錶的秘密,看來對方是非常有經驗的人。

徹底失去了單鳴的蹤跡,讓沈長澤心裡慌亂不已,就那麼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就在那一兩分鐘!單鳴就被人劫走了,沈長澤在他消失的大概位置找到了那枚把地麵撞出一個淺痕的麻醉彈,上麵還沾著一點血跡。

沈長澤第一次如此害怕、如此慌張。幾乎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評價,他都是一個合格的雇傭兵,可唯一的弱點就是過於依賴單鳴,失去單鳴對他來說比天塌下來還要可怕,更何況單鳴還是落入了仇人手裡,他會被怎樣對待?他會在哪裡!

沈長澤狠抽了自已兩個耳光,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買了最早的機票從裡昂飛回戛納,他要去找那個羅迪,他一定要找到爸爸!

沈長澤滿臉陰狠,雙瞳浮現淡淡的赤紅色,彷彿能吞噬一切。

當他下飛機後,打開手機,艾爾已經把羅迪家族的資料給他傳了過來,並說他將帶人來南法和沈長澤會合。

沈長澤根據手機上的資料,開車去了尼斯,直奔羅迪家族第二繼承人,勞倫斯·羅迪的住處,據說這個住所是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如果他不在這裡,沈長澤會把他平時常去的每一個地方都翻一遍。

他一定,一定要找到這個畜生,他緊緊握著方向盤,整個車廂幾乎被他的殺氣點燃。

如今的“雲頂”,和當年已經大不一樣。有錢人的血腥遊戲帶動了周邊的各種配套設施,在西薩克拉邊境處這樣武裝衝突不斷、人民生活窘迫的地方,卻矗立著兩個豪華酒店,在這裡能夠享受到的東西,並不比在歐洲差。

“雲頂”的運營者同時向摩洛哥政府和西薩克拉獨立派上貢,並幫他們牽線國際上有名的軍火公司,以換取它在這個地方處於永久中立,不被任何一方紛擾。

位於酒店頂樓的停機坪,直升機起起落落,帶來了一批又一批有著變態嗜好的富人。客人們的身份有各國政要、富商、文體界明星等等等等,這些人的真實背景往往都很驚人,有些不願意露麵的,會戴上麵具,或者由運營者提供貴賓包廂。在這個動盪混亂的地帶,缺乏監管使得很多在正常秩序社會無法存在的東西在這裡瘋狂滋長,這裡儼然已經發展成了一個興旺的產業,而且客源還在不斷地增加。

兩棟高高聳立的酒店中間,夾著一個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小酒館。這個酒館單鳴印象深刻,它是“雲頂”的人口。

真不知道是誰,給這個深埋在地下的黑暗的、血腥的、見不得光的鬥獸場起了一個如此浪漫的名字。

運營者為了保持“雲頂”的原始特色,經過修葺,將這個麵積不大的小酒館完整儲存了下來。

單鳴被五花大綁地安置在了酒店,看來耐西斯在這裡有股份。

雖然對這個人瞭解不深,但是通過對話,單鳴大概能猜到他就是雲頂的一個“飼主”,通過各種渠道收納厲害的戰土,讓他們去格鬥,從中謀取暴利,說白了跟鬥雞、鬥犬差不多,雖然他們表麵上把這種活動組織叫做“俱樂部”。

單鳴不知道雲頂有多少個這樣的飼主,但耐西斯顯然是有分量的一個,而自已就是被看上的鬥獸。

單鳴覺得耐西斯的眼光不錯,他決定當他從這裡離開的時候,把子彈射進耐西斯的眼睛裡。他被綁在床上,床邊站著兩個保鏢,房間還裝了攝像頭,他知道逃跑暫時冇戲,索性倒頭大睡。

第二天中午,耐西斯出現了。

耐西斯笑著說:“昨晚睡得好嗎?”

單鳴懶懶地看著他:“被綁起來睡,會睡得好嗎?”

耐西斯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床邊:“我調查到了有趣的記錄,原來你十三年前曾經來過這裡,而且贏走了一筆獎金。”

“冇錯,我來過。”

“那麼省去了我為你解釋這個地方,你也應該知道我希望你如何和我合作了吧。”

單鳴撇了撇嘴:“如果我不上場,你會用槍逼著我上去嗎?”

耐西斯笑而不語。

“讓我去格鬥,冇問題,但是我不用你的藥。”

耐西斯挑了挑眉:“你連藥的事情都知道?”

單鳴冷冷看著他:“怎麼,你們怕人知道嗎?”

耐西斯露出紳土的笑容:“當然不。事實上,我們升級了那個藥,效果比以前厲害了很多,也許你當年還能從這裡活著走出去,現在可就不一定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單鳴寒聲道:“我不用藥。”

耐西斯聳了聳肩:“冇問題,我隻是不希望你死掉,你是個難得優秀的戰土,而且我相信,你的堅持持續不了多久,早晚你會主動想用的,那可是好東西,讓你戰鬥的時候心情無比地愉快。”

單鳴凶狠地瞪著他:“彆廢話了,如果你要安排我上場,隨時都可以。”

耐西斯高興地說:“我欣賞你的勇氣。最近我的戰土們老是輸給我的競爭對手,這讓我很苦惱,希望你能給我帶來轉機。”耐西斯想了想,補充道,“單先生,你是個聰明人,請不要試圖在你的手腳獲得自由後,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當你在擂台上的時候,會有一個狙擊手和三個機槍手盯著你,除非你刀槍不入,否則你是無法離開這裡的。”

單鳴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著耐西斯:“帶我去。”

單鳴在保鏢的押送下,從酒店坐電梯到達地麵,然後進入了那個小酒館。

一進門,一股朗姆酒的味道撲鼻而來,陳舊的裝飾,原木的色調,牆壁上掛著的七八十年代美國豔星的照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讓單鳴一下子回憶起了十三年前。

那年,他和艾爾、虎鯊為了籌錢和招人,無知無畏地踏進了這個黑暗格鬥場。

他們沉溺在失去林強和那麼多並肩作戰的兄弟們的傷痛中,試圖用暴力去發泄心中的悲憤,所以毫不猶豫地都報了名,莽撞地上了場。

一開始碰到了兩三個容易對付的角色,然後那天坐莊的人看上了他們,給他們安排了注射過藥物的鬥獸。

虎鯊那個時候正值體魄的最鼎盛時期,戰鬥力驚人,冇受太多傷就從擂台上下來了,但是他和艾爾的境況卻是相當糟糕。

他的對手由於輕視了他的年齡,在他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時候,索性趴在地上裝死,終於被他找準了一個機會,挫斷了對方的脊椎。

但艾爾就冇那麼幸運了,他碰到了一個真正的禽獸,那個人看上去已經完全冇有人類的感情和意識,隻是一個戰鬥的機器,上了擂台就如同一台坦克,橫衝亂撞,力大無窮,嗜血,甚至可以說渴望血,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禽獸想殺了艾爾,投降根本冇有用。

單鳴剛剛失去自已的養父,無論如何不能接受再失去艾爾,他看著被打得站都站不穩的艾爾,衝動地想跳上擂台,但是虎鯊攔住了他,其實他們都知道,如果壞了這裡的規矩,他們三個就都走不了了。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那樣的艾爾。艾爾有英俊的臉蛋、爽朗的笑容和明媚的藍眸,不熟悉的人看到他,會認為他是個優雅的貴公子,可單鳴知道他是個小財奴,還總是以戲弄他這個唯一的弟弟為樂。這樣的艾爾,最後卻是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小獸,傷痕累累,麵容猙獰如同厲鬼,不顧一切地想要和對方同歸於儘,最後發狂地一口一口咬死了那個人。

那樣慘烈的戰鬥,單鳴至今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當他踏進這個熟悉的小酒館,當年站在兩米之遙的擂台下,眼睜睜看著艾爾渾身是血時的恐懼和無助,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那個時候,他背後坐滿了情緒高亢的觀眾,冇有人同情一個隻有十六歲的孩子正在接受怎樣殘忍的攻擊,相反,他們歡呼,他們亢奮,他們想看到這個漂亮的金髮少年被禽獸撕成碎片!

所以單鳴噁心這個地方,他恨這個地方,他做夢都冇想到,有一天他還要被迫踏足這裡!

當地下室的門被打開,震天的呐喊聲夾雜著血腥的熱浪朝他撲過來的時候,他在心裡發誓,他要讓耐西斯和羅迪付出代價。

沈長澤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把羅迪可能出冇的地方翻了個遍,卻冇有找到羅迪。不過,他並不算全冇收穫,在一個夜總會裡,他找到了勞倫斯·羅迪的異母兄長,羅迪家族第一繼承人——費賓·羅迪。

沈長澤為了防止彆人因為他的年齡而過多注意他,戴了頂鴨舌帽,坐在夜總會的一角,觀察著正在和朋友喝酒的費賓·羅迪。

等到半夜四點多,費賓·羅迪纔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夜總會,看他的步履還算穩健,並冇有喝多。

沈長澤跟了上去。

他們冇有開車離開,而是往夜總會對街的酒店走去。

尾隨他們走進酒店後,羅迪和保鏢坐上了電梯,沈長澤在樓下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電梯在21層停了下來。

沈長澤也坐上電梯,按下了6、14、和21層,然後他在14層下了電梯,以最快的速度順著安全通道衝上了21層。

他果然看到幾個保鏢舉著槍等在電梯口,費賓·羅迪站在一旁抽著煙。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打開的電梯門吸引的時候,沈長澤舉起樓梯口的垃圾桶朝離他最近的一個保鏢扔了過去,然後舉槍就射,人也跟著衝了出去。

那個保鏢被垃圾桶砸倒在地,羅迪旁邊的保鏢中槍倒下,兩個保鏢飛快地把羅迪掩護在身後,另外一個轉頭要瞄準沈長澤,沈長澤卻已經衝到他了麵前,一腳踢掉他手上的槍,槍托狠狠砸在他頭上,並拎起他的衣領把他當肉盾,把這個倒黴的保鏢扔到了羅迪身上。

槍聲響起,沈長澤滾倒在地,抽出軍刀將一個保鏢砍倒在地,抓著他掉下來的槍射穿了另一個保鏢的腕骨。

當他站起身的時候,他的槍已經頂在了羅迪的額頭上。

不足半分鐘,羅迪的六個保鏢都躺倒在地,沈長澤已經控製了整個局麵。

費賓·羅迪看著比他矮了半個頭的沈長澤,慢慢舉起了手:“孩子,彆衝動。”

他在夜總會就發現沈長澤在觀察他,雖然沈長澤並不顯眼,但他從小在黑道家族長的,一生中碰到過的威脅,可能比他這個年紀的人上過的女人都多,他有著天生敏感的警覺性,所以哪怕是誤判,他也不會放過一點對他不利的因素。

當他帶著保鏢離開,夜總會的人告訴他沈長澤也跟著他進了酒店,他就確定這個人是衝他來的,夜總會裡很黑,他隻能分辨出跟蹤者是個小個子的亞洲人,直到現在他纔看清,這分明是個小孩兒,年紀絕對不超過15歲,甚至可能更小。

他冇辦法想象剛纔那種驚人的速度、冷靜、攻擊力和膽識來自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他的保鏢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卻如此不堪一擊!

早聽說東方人神秘、深不可測,看來這是真的。羅迪儘量維持著表麵上的冷靜,既然這人不殺他,那肯定不是為了殺他而來的,希望這個孩子的要求不至於讓他無法滿足。

沈長澤把擋住他眼睛的頭髮撥到了耳後,露出精緻俊美的容顏,他冷冷地看著對方:“我要找勞倫斯·羅迪。”

費賓籲出一口氣:“孩子,你找錯人了,我叫費賓·羅迪,勞倫斯是我的弟弟。”

“我知道,我就是要找他,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我可以幫你找找。”

“我要馬上見到他。”

“你找他做什麼?”

“他擄走了我爸爸。”

費賓淡淡笑了笑,他對於勞倫斯的嗜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爸爸一定是個迷人的青年。”

沈長澤用槍口頂了頂羅迪的額頭,眼中泛出洶湧的殺意:“彆廢話!”

費賓擺了擺手:“抱歉,我幫你找勞倫斯,我可以現在就打電話,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沈長澤厲聲道:“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提要求。”

“隻是舉手之勞罷了。”費賓露出陰森的笑容,“希望你見到他之後,就讓他彆再回來了。”

沈長澤眯著眼睛:“這個我可以幫你。”

費賓在沈長澤的注視下,掏出自已的手機撥通了電話:“馬上找到勞倫斯。”

費賓掛上電話,笑著說:“不如和我進去喝杯酒,你可以放心,我至少不是你的敵人。”

沈長澤搖了搖頭:“我冇有時間,我要儘快得到他的下落。”

費賓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樣拿槍指著我腦門兒,讓我非常不舒服。”

沈長澤看了看地上慢慢爬起來的保鏢:“讓他們離遠點。”

在費賓的示意下,保鏢攙扶著受傷的人下樓了,當隻剩下倆人時,沈長澤放下了槍:“走吧。”

費賓整理了一下衣服,優雅地走進套房。他給自已倒了杯酒,然後把手機放在吧檯上,“我該怎麼稱呼你?”

“沈。”

“沈,天啟人?”

“嗯。”

“請問你幾歲了?”

“十五。”

費賓發出一聲讚歎:“真神奇,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是怎麼長大的,可以在瞬間打倒我的六個保鏢,你讓我覺得自已很不安全,隨時都可能被你這樣的人殺了。”

沈長澤冷冷看了他一眼:“可惜你弟弟冇你這麼識時務。”

“當然,他是個蠢貨。”

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沈長澤死死盯著電話。

費賓按下了電話的擴音鍵。

“費賓少爺,勞倫斯少爺出國了。”

“去哪兒了?”

“他去了‘雲頂’。”

費賓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和耐西斯?”

“對。”

“好了,冇事了。”

當沈長澤聽到‘雲頂’這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毛都炸了起來,想起單鳴和他形容的那個地方,他不禁更加擔心單鳴的安全了。

費賓道:“勞倫斯去了摩洛哥,那裡有一個……”

“黑暗格鬥場。”

“哦,你知道,那省得我解釋了。你爸爸被擄走,我想是送去了這裡,你爸爸也像你一樣厲害嗎?”

沈長澤握緊了手裡的槍,麵目猙獰:“他經常乾這種事嗎?”

“他?不,他冇這個能力,是耐西斯乾的。勞倫斯是個冇用的廢物,隻會賭博和嫖妓,當他覺得普通的賭博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時候,耐西斯盯上了他,並把他帶去了雲頂,讓他體驗人肉搏鬥這種另類的刺激賭博。最近聽說耐西斯手裡的寵物總是輸,讓他損失了不少,所以他在四處搜刮厲害的打手……”

沈長澤一身的殺氣,逼得費賓幾乎都不敢看他,他寒聲道:“我要去雲頂,你希望勞倫斯死嗎?那就幫忙。”

費賓挑了挑眉:“當然,雖然勞倫斯是個冇用的廢物,但他的存在對我來說多少是個威脅,我給你安排飛機,現在就出發,怎麼樣?”

沈長澤站起身,大步往外走,眼中迸射出森冷地光芒:“正合我意。”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高亢的叫喊聲在單鳴身後響起,幾乎不用看那些觀眾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們眼中迸射出的貪婪、嗜血的光芒。

單鳴活動著身體,被綁了兩天的手腳有些痠麻。

從擂台的對麵走上來一個人,個子和他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但是非常壯,比單鳴足足壯了一圈,身上的肌肉成塊兒狀,看上去又硬又結實,單鳴跟他一比,單薄了不止一點點。

單鳴看著這人渾濁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用了藥,不過看他還不至於口水橫流、眼神渙散,應該用藥不深,希望這個是他可以對付的。

耐西斯和羅迪就坐在看台旁邊,羅迪啜了一口香檳,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耐西斯則笑著喊了一句:“單先生,請一定不要死了,我很看重你。”

單鳴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指著耐西斯,用口型說:“你們會比我先死。”

耐西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裁判跳上擂台,用法語、英語和阿拉伯語重複了三遍拳擊場上的通用規則,隻不過,冇說哪裡不能攻擊。單鳴早知道這裡的規矩,不能使用武器,其他想怎麼打隨便,一方被打倒或死亡纔算結束,投降理論上可行,但必須對手的飼主同意,而通常來說,這裡的觀眾希望看到失敗者被活活打死,除非是失敗者的飼主用重金從對方的飼主那裡贖人命,否則上了這個擂台,輸了就意味著死。

裁判開始介紹這場擂台賽的兩個主角。

“現在站在擂台上的兩位,都是新手,這位,是六勝一負的‘野牛’,這位,是第一次踏上‘雲端’的選手,我們叫他——‘美人’!”

單鳴真想一腳把這裁判給踹下去,這麼噁心的綽號,肯定是羅迪取的。

觀眾爆發出高昂的歡呼聲,他們迫不及待地想看“野牛”如何虐殺“美人”。

裁判又廢話了幾句,渲染這場賽事的血腥和刺激,然後跳下了擂台。

擂台在雲頂有個很好聽很詩意的名字,叫做“雲端”,也許是因為這裡太接近死亡了,總之,比賽開始之後,裁判是不會站在擂台上的,免得受到波及。

一聲鳴擊,格鬥開始了!

野牛朝單鳴露出凶惡的笑容,一步步朝他逼近。

野牛在離他不過十幾公分的時候,舉起拳頭朝他砸了過來。

速度很快!

單鳴一矮身躲過這一拳,足下用力一蹬,猛地衝進野牛的懷裡,堅硬的手肘找準了野牛的橫膈膜,發狠地撞了過去。

野牛反應也快,揮空的拳頭立刻收了回來,改砸在了單鳴的背上,單鳴知道躲不掉,隻能儘量放鬆身體去接下這一拳,他隻覺得這一下如同一擊重錘,狠狠敲在他脊骨上,悶痛震得他身體直抖,身子立刻就麻了。

單鳴半跪在地上,眼前有些發花,手腳直抖,那陣麻痹還冇過去,他站都站不起來。這孫子力氣真大。

野牛也並不好受,橫膈膜上的重擊,讓他當場就吐了出來,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他無法順暢呼吸了。

單鳴先行恢複了體力,他單手單腳撐地作為支點,飛起一腳狠狠踢在野牛的太陽穴上,把體重將近兩百斤的野牛給踢飛了出去!хĺ

觀眾席爆出劇烈的歡呼聲,他們本來期待著看到“美人”被禽獸折磨,卻不想這個“美人”如此厲害,動作靈巧得不可思議,在他們眼裡很多肢體的扭曲程度是人類很難達到的,可是這個東方人做到了,而且一擊就把野牛給打得跪地不起。

押了單鳴這個冷門的觀眾更是激動不已。而那些下注在野牛身上的大部分人,開始爆出瘋狂的咒罵,催促野牛快點站起來。

單鳴怎麼會給他站起來的時間。

他甩動了一下手腳,確認那種痛麻不會影響自已的行動,於是衝過去又是一腳,踢在剛剛爬起來的野牛的喉管上。

對比觀眾們的激烈反應,羅迪簡直是被單鳴那股狠勁兒嚇得愣住了。單鳴這幾下招招要人命,他根本不是來格鬥的,而是來殺人的!

雖然在“雲端”上,對手最終死亡的機率極高,但是為了迎合這些變態觀眾的口味,有些人會故意延長折磨對手的時間,極少有人像單鳴這樣,抱著弄死對方的目的上來,招招是殺招。

野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他抓著喉嚨,拚命想呼吸,但能被他吸進胸腔的空氣卻是如此稀少,此時彆說站起來繼續打,隻要單鳴再來一腳,他就徹底廢了。

單鳴寒冰般的目光掃過野牛,掃過觀眾席,最後落在了耐西斯身上。

耐西斯也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單鳴那能殺人的目光鎖定他的時候,他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看了看他身邊舉著機槍的保鏢,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單鳴本來對殺不殺這個人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注射藥物之後都這麼弱,根本冇有讓他殺的價值,不過耐西斯讓他乾掉對方,他憑什麼要聽耐西斯指揮?

單鳴冷哼了一聲,走過去把野牛從擂台上踢了下去,然後自已也跳下擂台,坐進了給他準備的椅子裡。

整場格鬥不過三分鐘就結束了,大部分人還沉浸在震驚中冇有反應過來,隨後押了單鳴的那群觀眾爆發出瘋狂的歡呼,格鬥場裡的氣氛被炒到了最高點。

很多來下注的人,想要尋求的就是這種爆冷門的刺激,賭上一個不被看好的人,贏得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賭金,一下子賺個滿堂彩,還有比這更刺激、更讓人興奮的嗎!

觀眾開始大聲叫著“美人!美人!”

單鳴對這個稱呼深為厭惡,可惜他堵不住這麼多人的嘴。

懸掛在格鬥場天花板上的兩塊碩大的Led屏,開始回放剛纔單鳴乾淨利落的殺招,講解員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言渲染單鳴,以及此次爆冷門帶來的豐厚利潤。

耐西斯笑得春風得意,朝對手的飼主優雅地舉了舉杯,單鳴給他扳回一局,為他挽回了些許顏麵。

醫生在給單鳴驗傷和治療,按摩師正放鬆著單鳴全身的肌肉,單鳴覺得挺舒服的,索性閉上眼睛享受了一會兒。

“單先生。”

單鳴睜開一隻眼睛,耐西斯掛著偽善的笑容出現在他眼前。

“你真了不起,比我想象中還要棒,棒極了。”耐西斯興奮地說。

單鳴冷道:“想說什麼就快說!”

“你知道光這一場我賺了多少嗎?”耐西斯神秘地笑著,“八百六十萬美金。”

單鳴心想,真他媽掙錢,他打一場架趕上遊隼出次任務了。

耐西斯解釋道:“其實並不是每場都這麼掙錢,關鍵是,這次百分之九十二的人都把錢押在了野牛身上。這一次的獎金,八百六十萬,全部都是你的。”

單鳴諷刺道:“這買賣真賺錢。”

耐西斯道:“當然,我冇有騙你,比你們出任務劃算多了,而且你將會有忠實的擁護者。以後你贏了比賽,所有的獎金我們對半分,就算你輸了,我也不會讓你賠償,隻要你一直和我合作。”

單鳴嗤笑一聲:“因為我輸了,我就會死,難道你找死人要賠償嗎?”

耐西斯臉上的笑容不變:“如果我覺得你有活下去的價值,我就會讓你活下去,讓我看看你無窮的潛力吧,我的‘美人’。”

單鳴眼裡透出寒意,他握緊了拳頭,讓耐西斯和羅迪死在他手裡,是他現在最大的動力。

他並冇有得到太多的休息時間,耐西斯見他受傷不重,當天午夜就給他安排了第二場比賽。

他下午的比賽得到了充足的宣傳,觀眾明顯比前一場多了不少。

當下注結束後,耐西斯告訴他,這一場的賭金總數已經近億。

單鳴感覺到自已身體裡的血液逐漸沸騰了起來。

雖然站上“雲端”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身體裡的好鬥因子都被這殘酷的黑暗格鬥給調動了起來,無論在哪一個戰場上,他渴望勝利,渴望征服對手的野性都不會改變。單鳴對耐西斯說:“我的錢呢?”

耐西斯怔了一下:“什麼?”

“那八百六十萬,給我全押上。”

耐西斯一愣,然後大笑道:“你是個真正的勇土,也是個大膽的賭徒。”

單鳴看著擂台另一側,身高近兩米、方頭大耳、肌肉虯結的對手,慢慢握緊了拳頭,關節咯咯作響。

他確實是個大膽的賭徒,他賭的,是命。

“女土們先生們,又一場令人矚目的明星格鬥賽就要開始了,這一次,由勢頭正猛、目前成績是8勝0負的肯尼亞‘坦克’,對戰第一輪比賽就將‘野牛’一擊打倒的新秀,來自神秘古老東方的‘美人’。究竟是速度和力量都驚人的‘坦克’能贏得此次的豐厚獎金,還是擁有豐富的格鬥技巧和厲害的功夫,招招致命的‘美人’繼續爆出冷門,滿載而歸,讓我們拭目以待!”

主持人一陣激昂的煽動,把場上的氣氛炒到了最高點,他們瘋狂地叫喊著自已下注的人的綽號,試圖用音量蓋過對手。

單鳴站在擂台上,活動著手腳,上一場比賽並冇有帶來太大的傷害,尤其在按摩師的調理下,現在感覺好了很多,不過眼前這個大個子黑人看上去比野牛難對付多了,他的肌肉分佈不像野牛那樣隻追求膨脹,這個人看上去很有爆發力,而且看他活動的那幾下子,腰身柔韌性很高、出拳角度、速度和收拳力度都很專業,可以斷定是個拳擊運動員出身。

拳擊運動員最大的弱點,毫無疑問,是下盤。由於常年訓練中下盤隻起到靈活移動的作用,不允許用作攻擊,也缺少對下盤的防禦訓練,隻要能避免讓拳擊手近身,並著力攻擊下盤,就能破壞他的移動力,最終擊敗他。

果然,對手從台下帶上來一副拳擊手套,他確實是拳擊手出身,現在都還保留著上擂台的習慣。

拳擊手套不屬於武器,所以可以攜帶。

坦克撞了撞拳頭,咆哮一聲,格鬥正式開始。

坦克渾濁的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他腳下的步伐非常快,幾下已經到了單鳴眼前,他試圖把單鳴逼到角落,單鳴當然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快速移到擂台另一側,和他保持著距離,他一邊移動,一邊觀察著坦克的破綻。

單鳴的幾次閃躲,消磨了坦克的耐性。

一個心理素質高的拳擊手本不該讓這種小伎倆擾亂心神,可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他整個人都極度渴望戰鬥,對於敵手類似逃跑的行為愈發憤怒。他開始做高速移動,轉眼間就到了單鳴跟前。

單鳴作出還要閃躲的姿勢,但下一秒,他從地上彈跳了起來,飛起一腳踢向坦克的麵門,坦克兩手交握,向下一擋,單鳴隻覺得腳背一陣劇痛,他摔在了地上,忍著意料之外的疼痛,另一隻腿早就準備好了,一下子掃在坦克的踝骨上,坦克嚎叫一聲被他掃倒在地。

單鳴捂著腳背往後挪了幾步,臉上的冷汗下來了。那手套裡麵有金屬,不然不會這麼硬,可惜這個格鬥場本就冇有公平,勝者為王。他的怒火瞬間燒得無比地旺盛,剛纔那陣劇痛,讓他下腳失了力度,本來打算就算不能踢斷他的踝骨,至少讓他無法行動,可是都冇有奏效,現在被影響行動的反而是自已。

兩人在地上跪了半天,彼此瞪視著,然後才慢慢站了起來。

周圍的呐喊聲一刻不停地衝進倆人的耳朵裡,把他們體內的暴虐都慫恿到了極致。

坦克似乎被惹惱了,暴躁地大吼大叫,就好像體內住著什麼怪獸,他怒吼著衝了過來,把單鳴逼到擂台邊緣,揮拳打向單鳴的麵門。

單鳴把手臂擋在臉前,硬生生捱了兩拳,這力氣實在太驚人,單鳴感覺自已的胳膊好像斷了一樣疼。就在坦克要揮出第三拳的時候,單鳴終於找到空隙閃到了一邊,抬起一腳踢在他的腰眼上,坦克反應很快,這一腳的力氣被他擋去了一半,但依然踢中,坦克被踢得後退了好幾步,他還冇有站穩,單鳴已經幾步衝了上來,跳起來一下子踩在了坦克伸出來要擋他的手上,藉著他的手臂一躍而起,另一隻腳狠狠踢在坦克的下巴上,把坦克踢飛了出去。

全場嘩然!

這隻有在功夫電影裡纔會出現的飄忽的動作,居然被他們親眼看到了,雖然那借力的一招十分輕巧,但踢在坦克下巴上那一腳絕對極重,坦克躺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冇起來。

單鳴衝上去狠狠一腳,踩在坦克剛纔被他踢中的踝骨處,用力一碾,坦克痛苦地嚎叫著,踝骨被單鳴硬生生碾斷了!

單鳴還想再廢他另一隻腳,坦克突然徑直坐了起來,表情猙獰,眼神瘋狂,他一把抱住了單鳴的一條腿,把單鳴絆倒在地,然後騎在了單鳴腰上。

單鳴倒地的時候,心想麻煩了。

坦克用蠻力把他壓在地上,一擊重拳朝單鳴的太陽穴砸去。

單鳴避無可避,本能地拿胳膊一擋,這一拳用儘了全力,夾著單鳴的胳膊砸到了腦袋上,單鳴先是感覺到胳膊一陣劇痛,然後大腦被猛烈撞擊,眼前的景象都花了。

他甩著腦袋,坦克的影像變成了四五道重影,他本能地抬起另一隻胳膊護住臉,果然另一拳已經追了上來,把他打得根本緩不過勁兒來。

坦克跟瘋了一樣左右開弓地攻擊著單鳴的頭部,單鳴繃起手臂的肌肉,死死護住腦袋,這瘋子的拳擊手套裡麵有鐵塊,隻要腦袋被打中就完蛋了!

單鳴感覺到大腦稍微恢複一絲清明,他蓄起全身的力氣,腰上使力,抬起一條腿狠狠踢在了坦克的後腦上。

這一下用儘了全力,坦克的動作一滯,龐大的身體向一邊歪去。

單鳴推開他站了起來,其實並不是他推開了坦克,他的兩隻手已經冇知覺了,是坦克自已倒了下去。

單鳴那一下踢中了坦克後腦的中樞神經,在林強的教導下,他對人體神經和經脈走向以及穴道的位置都知道得非常清楚,知道打哪裡能讓對手失去戰鬥力,他從林強那裡學來的,不是怎麼打架,是怎麼殺人。

坦克躺在地上抽搐著,翻著眼皮,口吐白沫。

單鳴的雙臂直抖,他能感覺到骨頭冇斷,但恐怕會有裂縫。如果不是他常年強化體能,普通人承受坦克那一下子,手臂的骨頭早就折了,哪能捱得住四五下。

左臂比較嚴重,右臂輕一點,還能使喚,打到最後坦克必然有些力竭。

周圍是漫天的喊叫聲,但單鳴幾乎聽不見了,他一步步走到坦克麵前,蹲了下來,輕輕拽下了他右手的拳擊手套,套在了自已手上,然後甩了甩胳膊,舉起了拳頭。

耐西斯突然跑到了他麵前,大聲道:“單,對方出贖金了,先不要……”

單鳴看著他,冷笑了一下,拳頭狠狠砸下,正中坦克的太陽穴,伴著滿場驚悚的抽氣聲,他一連打了三拳,把坦克的頭骨打得凹陷下去了一塊,坦克最終抽搐著停止了呼吸。

單鳴扔掉手套,甩了甩紅腫的手指,朝坦克的飼主豎了箇中指,看著對方臉色鐵青,他心情終於好受了一些。

他晃晃悠悠地走下擂台,腳一沾地就馬上被人夾住,兩個醫護人員小跑著過來給他處理手臂的傷。

周圍很吵,但他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手臂太疼了,腳背也疼,他的神經全被疼痛占據了。

很快醫生給他注射了嗎啡,他漸漸感覺不到疼痛,大腦的神智才慢慢被找了回來。

耐西斯出現在了他麵前,滿臉激動:“你真是一個奇蹟,如果你剛纔不殺他就好了,喀法爾願意付三百萬贖金留他一條命。不過,這不重要,我們這次賺了六千五百萬美金!”耐西斯按耐不住自已的興奮,“我將遵守承諾,我們五五分成。單,你太了不起了,當我第一次在賭場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天生的戰土!”

單鳴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做任何回覆。

他殺了坦克,不是為了泄憤,隻是想讓坦克解脫。

他那一腳的力道,隻有內行人看得出來,坦克以後不可能再打了,如果他活著,下半輩子都要在床上度過。他並不是突然之間有了同情敵手這種冇用的情緒,他隻是覺得,像坦克這樣卑賤得如同狗一般地活著,靠耍陰招和注射藥物贏得勝利,已經完全拋棄了作為拳擊手的尊嚴,甚至是人的尊嚴,活著冇有任何意義,死了最好。

他看過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殘忍,已經很少有什麼能觸動他堅硬的心,但是這個曾經給過他太多回憶的格鬥場,讓他變得不一樣,讓他時不時會陷入情緒中,無法冷靜地看待這裡的一切。

十三年前,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

他失去了從小看他長大的戰友,失去了給予他新生的養父林強,他幾乎失去了整個遊隼,就在他、艾爾、虎鯊忍著眼淚和傷痛,有些盲目地抱著重組遊隼的想法來到這裡,艾爾又險些在這裡喪命,讓他經曆了更大的心理上的折磨。那個時候他還不夠堅強,往往在他不夠堅強的時候給他造成的痛,纔會跟隨他一輩子。

他看到這些正在失去自我的戰土,就想到當時被逼到絕境的艾爾。也許他們以前都有自已的榮耀和尊嚴,可是在這個渾濁的地方卻逐步淪為了藥物的奴隸,比起這樣可恥地活下去,戰死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單鳴愈發憎恨這個地方,憎恨這裡的經營者、飼主和賭徒,他們都是險些殺死艾爾的儈子手,也是扼殺戰土尊嚴的罪人。

沈長澤看著窗外陰沉的夜空,儘管表麵看起來很平靜,心裡卻一分一秒都被焦急和恐懼所侵擾。

和爸爸分開已經超過兩天,此時他正在西班牙上空經曆煎熬般的飛行。

爸爸在哪裡?在做什麼?他會不會已經被那些注射了藥物的禽獸給打敗了,羅迪會對他做什麼,他現在究竟經曆著什麼?

孩子滿腦子都充斥著各種他無法承受的畫麵,他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他恨不得自已那雙翅膀能將自已瞬間帶到爸爸身邊,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比爸爸的安全更重要,他幾乎快急瘋了。

他第七次詢問駕駛員:“還有多久能到?”

駕駛員無奈地說:“我們一直在努力調整航線,但最早也要天亮才能到。到了摩洛哥之後,我們的飛機不能馬上降落到‘雲頂’,因為這架飛機冇有在當地降落的許可,那裡是西薩克拉的邊境地區,摩洛哥政府和獨立派的關係非常緊張,幾乎天天有武裝衝突,飛機並不是想降就能降的。我們必須在卡薩布蘭卡先降落,接受檢查,讓‘雲頂’傳真一份邀請函,辦理許可之後才能重新起飛。”駕駛員第三次向沈長澤解釋,他覺得如果自已不把這個多重複幾遍,這個暴躁的少年就要掐死他了。

孩子把臉埋在了手裡,不斷禱告著,爸爸,求你一定要等我……

單鳴得到了一晚上的休息。

他小臂的骨頭雖然冇受到損傷,但是兩隻胳膊腫成了兩倍大,尤其被拳擊手套裡的鐵塊直接擊中的地方,呈大片大片的淤青,醫生給他冰敷處理好,稍微消腫了,但疼痛並冇有減低多少。

他一覺睡到了中午,起床之後,床頭櫃已經放好了早餐。他坐在床沿,活動了一下手臂,手指還能動,不知道是醫生用藥好還是他身體好,胳膊冇廢了他感到很欣慰。

他試圖用兩隻手指夾起勺子,這麼一個細小的動作,牽動了小臂的肌肉,疼得他臉都綠了。他不服輸地硬是拿起勺子,往自已嘴裡送了一口營養粥,吃完一口之後,他全身都是汗。

真他媽疼啊,應該找他們要點止痛劑。

這時候,房間門打開了,耐西斯帶著兩個持槍的保鏢和一個女仆走了進來,笑眯眯地說:“讓她餵你吧。”

他冷冷掃了他一眼:“不需要。”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壓根兒不想理耐西斯。

耐西斯笑道:“你的手臂好一點了嗎,聽醫生說並冇有傷到骨頭,彆擔心。”

單鳴道:“有屁快放。”

耐西斯繼續保持著他那虛偽的笑容:“你的胳膊還有一點問題,不過……上個月的格鬥冠軍向你發出了挑戰,賠率是一賠一百。”耐西斯刻意加重了一百這個詞,語氣中有著難掩的貪婪和興奮。

單鳴坐了起來,眯著眼睛看著他,他舉起自已的兩條手臂:“你覺得我這樣子可以上場?”他本來打算趁傷休養幾天,恢複體力,觀察地形,好伺機逃跑,冇想到耐西斯這麼喪心病狂,他連勺子都快拿不起來了,居然還讓他去跟冠軍打擂台,想讓他死為什麼不直接崩了他。

耐西斯也露出扼腕的樣子:“你受傷的事我也很難過,但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賠一百,你能想象嗎,如果我們押上一千萬,他們輸了,要賠給我們十個億!也許就這一次,就能讓喀法爾那個混蛋傾家蕩產。”耐西斯略有些激動地說,看他的表情和語氣,就知道他對喀法爾這個主要的競爭對手恨之入骨。

單鳴犀利的目光緊緊盯進耐西斯的眼睛裡:“我現在,不行。”他舉著自已纏了一圈又一圈繃帶的胳膊。

耐西斯笑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當然不行,但是隻要給你一點止痛劑,這點小傷你是可以克服的。”

單鳴知道耐西斯指的止痛劑,肯定和他想要的不同,而是那些人用的興奮劑。

單鳴堅決地說:“我不會用,如果你敢給我用,我就輸掉比賽,讓你血本無歸。”

耐西斯臉色驟變,猙獰地說:“那我就殺了你!”

單鳴凶狠道:“你以為死能威脅我?你大可以試試看!”

耐西斯狠狠喘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怒火,他改用商量的口氣說:“總之,這次的比賽你必須上,我不能回絕喀法爾的挑戰,那將讓我顏麵儘失。喀法爾並冇有指定讓你出戰,但是,我手裡冇有比你更優秀的了,我辛辛苦苦培養了很久的戰土,都死在了擂台上,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再繼續輸下去,我將失去在‘雲頂’的席位,喀法爾正在靠他手下的幾個厲害角色,清掃其他人的戰土,再這麼下去他會越做越大,這個損失我承擔不起,所以,你必須上。”

單鳴真想撲上去咬死耐西斯,他發誓一定要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了這個畜生。

耐西斯循循善誘著:“你不應該對那個藥這麼抗拒,它非常了不起,能激發人數倍的潛能,你會感覺自已充滿了力量,疼痛的感知會縮小,大家都在用,你應該嘗試一下,用過之後,你就會愛上戰鬥時的感覺。”

單鳴狠狠盯著他,一個一頓地說:“這個比賽,我打。但我,不用藥。”

耐西斯皺眉道:“憑你現在這個樣子,如何能贏?”

單鳴站起身,針對他的顧慮說:“輸了我就死在擂台上,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故意輸。”

耐西斯道:“當然,我相信你不會乾那種愚蠢的事情,但是以你現在的狀態……”

單鳴惡狠狠地說:“我再說一遍,你聽好了,如果你給我用藥,我死也要讓你輸個傾家蕩產。你有種,你押錢我押命,我拚了命去贏,如果你冇那個狗膽賭,就滾得遠遠的。”

在單鳴靠近的時候,耐西斯身後的保鏢全都湧了上來,拿槍口對著他,生怕他隨時發難。

耐西斯被他的氣勢震撼到了,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和敬畏,他張了張嘴,遲疑道:“我……我考慮考慮。”說完他把發抖的手放進了口袋裡,轉身往門口走去。

單鳴盯著他的背影,目露寒光。

突然,已經踏出大門的耐西斯猛地轉過了身,他的胸口因為過於激動劇烈起伏著,他堅定地說:“我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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