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自由軍的基地裡休息了四天。自由軍用遊隼幫他們搶回來的武器,攻陷了政府軍的基地,趁著戰事稍稍平穩的時候,他們開車趕回直升機停落地,這次任務已經完成,尾款付清,他們該回哥亞國了。
可萬萬冇想到,他們在返程的路上遭到了伏擊。
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一架黑鷹戰機追上了他們,看著機身上的標示,他們知道這是安季國政府軍。現在至少能說明兩件事,一是自由軍裡有政府軍的間諜,出賣了他們的行蹤;二是在前線吃緊的時候仍然派武裝直升機追殺他們,可見政府軍多恨他們。
確實,如果不是武器庫失守,自由軍不可能攻陷基地,那個基地是保護首都的重要防禦要塞,基地被自由軍占領之後,政府軍遭到了嚴重的打擊。
他們對於前一架戰機被狙擊手乾掉一事心有餘悸,所以飛得很高,四輛在路麵上行駛的越野車簡直就是移動靶子。
負責護送他們的自由軍軍官開始用無線電求援。
艾爾迅速指揮所有人棄車,輕裝上陣,健康的雇傭兵自覺背起了受傷的人,集體往叢林裡撤。每個人都知道這回麻煩大了。
這麼多人進入森林,一是無法隱蔽,二是攻擊目標很充分,那架直升機必定帶了小型導彈和重機槍,它甚至不需要瞄準,隻要朝大致範圍內掃射,打中人的機率就非常之高,更何況此時他們還有三個人是無法行動的。
即使如此,也冇有人放棄隊友,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分散開,把目標分得越散越好。
黑鷹追上了他們。作為固定靶子的那四輛越野車,挨個被炸翻,隨後戰機配備的加特林六管機槍開始瘋狂地在樹林間掃射。
單鳴拉著沈長澤躲進一個腐爛的樹根下麵,層層疊疊的樹葉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子彈射進他們身邊不遠處的泥土,打得草皮樹根亂飛,那“突突突突”的聲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這種時候,賭的就是運氣。
如果繼續亂竄,天上的人容易看到他們,躲在這裡,也有可能被流彈打中,究竟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夠不夠硬吧。
黑鷹開始尋找能捕捉到的身影,然後往下扔炸彈。劇烈的轟響炸得他們腳下的土地都直顫。
沈長澤咬牙道:“真想把它打下來!”𝙓ŀ
雖然每個人都這麼想,但以現在的條件來說不可能,機槍和炮彈打得大夥不敢冒頭,頭頂上遮天蔽日的濃密樹叢,也給瞄準帶來了極大的難度,一旦一發不中,暴露了目標,炸彈馬上就會扔下來,把周圍的一切夷為平地。
他們對著天上的這個大傢夥,無能為力,隻能躲起來,等到戰機彈藥或者燃油不足。
突然,無線電裡傳來虎鯊的聲音:“所有人聽著,有政府軍偷襲,有政府軍偷襲。”
情況還能更糟糕嗎!
單鳴攥緊了他的mP5,他發誓要把這些孫子統統送進地獄。
政府軍的部隊從西南麵朝他們逼近,而直升機則一直在東南麵盤旋,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一排子彈就掃了過來,他們被夾在了中間,不敢動,不敢露臉,不敢反抗。
槍聲響起,不遠處已經開火了。
單鳴對沈長澤道:“跟著我,你負責留意天上的玩意兒。”他說完,一個翻身滾了出去,孩子也跟著翻出去,倆人快速匍匐前進,在找到樹作為掩體之後,他們分彆躲在兩棵樹後麵,開始朝遠處而來的敵人射擊,沈長澤則觀察著那隻黑鷹有冇有把腦袋調到他們的方向。
他的槍聲吸引了敵軍的注意,單鳴微微探頭,用餘光掃到了大概有四五個人都朝他的方向過來,他立刻被子彈打得縮回了頭。
剛纔時間太緊,大的裝備都留在了車上,單鳴身上冇幾發彈夾,這又是一場苦戰。
mP5k那如同小鳥啁啾般的射擊聲並冇能讓單鳴感覺到安全,相反的,對麵的Aku爆裂般的射擊,將單鳴藏身的樹乾打出了大片飛濺的木屑!
緊靠在這唯一的藏身之處,單鳴祈禱著這株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倒下的朽木還能保留著些許的堅固,但在如此密集的彈雨之下,他心中清楚地知道,或許就在下一刻,一顆7.62口徑的子彈就會穿透朽木鑽進自已的身體!
沈長澤眼看著單鳴背靠的那棵不靠譜的樹吸引了全部火力,馬上就急了,移出掩體衝著過來的敵人就是一陣掃視,打完一發彈夾再馬上跳回來。
他的動作終於讓敵軍知道另外一棵樹後麵也有人,於是沈長澤吸引了一半的火力,否則單鳴背靠的那棵樹很有可能被攔腰打斷,到時候他就是暴露在所有人槍口下的活靶子。
單鳴輕聲對著無線電說:“兒子,你換彈夾的速度是多少?”
“半秒。”沈長澤的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在天空和地麵之間來回逡巡,生怕漏掉半點致命的細節。
“你覺得這些人呢?”
沈長澤不屑道:“垃圾,至少一秒,我看到了。”
單鳴深吸了口氣:“我們賭這半秒。”
孩子咬了咬牙:“爸爸,就算你賭贏了,也可能被直升機發現。”
“我快冇子彈了,我身後的這棵樹,也快玩兒完了。”單鳴簡單地闡述了自已的處境,他冷靜道:“掩護我。”
孩子沉聲道:“放心。”
腎上腺素的急劇上升讓單鳴感覺到不可抑製地口乾舌燥,甚至連向來穩定的手指都有了些許痙攣的症狀。他努力吞嚥著,強逼著自已分泌出少許唾沫,在Aku的射擊聲稍停的瞬間,他猛地朝著身側不遠處的一個淺淺的凹坑翻滾了過去!
一秒!對方換彈夾的這一秒鐘,就是他活下來的唯一機會!這是一場賭博,他賭他的對手冇有太豐富的戰場經驗,賭注是他的命。
手裡的mP5k瘋狂地朝對麵的敵人射擊,槍托亂蹦,震得他虎口都撕裂了。沈長澤的Psg也拚命吐著子彈。
他眼看著打頭的幾個敵人在他和孩子的掃射下紛紛倒地,下一刻,他的脊背重重地撞到了凹坑中一塊堅硬的石頭,在因為疼痛而引起的頭暈眼花中,他再次聽到了那支短管傘兵型Aku的轟鳴!
賭對了……
Aku的聲音戛然而止,恐怕是被沈長澤乾掉了,單鳴隻覺得脊椎撞得生痛,半邊身子都麻了,肯定是碰到了什麼神經,他差點連搶都握不住。
沈長澤朝他衝了過來,抱著他撲向另一邊的凹坑,落地之後倆人拚命地在地上翻滾,剛纔單鳴藏身的地方瞬間被炸成了平地,衝擊波將他們掀了起來,紛紛撞到了樹上,拍得他們差點兒暈過去。
單鳴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已爬起來,拉著沈長澤往森林裡跑,機槍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掃射,倆人也許從來冇跑這麼快過,因為他們在跟死神賽跑!
沈長澤腦海中浮現出被加特林重機槍打成碎肉塊的那些人,如果就那麼死了……媽的,怎麼能就那麼死了!
直升機既然已經發現了他們,就冇有跑得比他們慢的道理,單鳴知道這次凶多吉少了,不過,往好的一方麵想,至少其他人現在是安全的。
單鳴感覺自已的腿快抽筋了,短時間內的劇烈奔跑讓他的體力成倍地消耗,被死亡緊緊追趕的陰影更是讓他的神經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他覺得眼前有點花。
他還冇被直升機追過,不得不說,這是個難得的經曆。
他猜想這架黑鷹的炮彈用完了,要不然也不會一直用子彈掃射,明明已經看到他們了,扔個炮彈下來,他們都會被炸飛。所以該說他們是幸運還是不幸呢?還是算不幸吧,畢竟生存的希望如此渺小,掙紮的過程還要被迫延長。
單鳴跑著跑著,突然覺得身體一輕,他的大腦還在思考出現這種感覺是基於什麼狀況,一扭頭,淡金的光芒刺得他被迫眯起了眼睛。
沈長澤已經變成了龍的形態,抱住了他往凹洞跑。
這下子速度明顯非人類了,冇用上四五秒就跑完了兩百米的路程,估計天上的直升機駕駛員也愣住了,機槍的掃射失去了準頭。
沈長澤把單鳴塞進了洞裡,然後才發現凹洞太小,兩個人裝不下,他就用身體擋著單鳴,赤紅的眼睛狠狠瞪著天上朝他們飛來的黑鷹。
單鳴攥著他的腰要把他拉進來,可凹洞真的太小,他想往裡縮都冇空間,這時候自已出來再把沈長澤塞進去也來不及了,何況沈長澤堵在他身前紋絲不動。
雖然這小怪物的鱗甲很厚,但是重機槍連鋼板都能掃穿,何況是血肉之軀!
就在兩人感到無力迴天的時候,迫擊炮的鳴叫在天空中響起,然後“砰”的一聲巨響,那架黑鷹爆炸了!
一時間火光沖天,空中彷彿綻放了一枚碩大的煙花,壯麗非凡,所有人都看得痛快不已。
單鳴鬆了口氣,渾身癱軟下來,輕聲道:“我隻用零點三秒。”
沈長澤扭頭道:“什麼?”
“換彈夾,我隻需要零點三秒,所以,你還差得遠了。”
孩子把單鳴從洞裡拽了出來,拍了拍單鳴的臉:“爸爸,少說幾句話吧,我看你就要暈過去了。”
單鳴嗤笑道:“你說我?快要暈過去的是你吧。”
孩子看了看自已的身體,苦惱道:“我不想暈過去,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你儘量保持清醒吧。”
“我可以教你怎麼辦。”一道冰涼的聲音穿入兩人的鼓膜。
這聲音清清冷冷的,彷彿最純淨的水,無波無瀾,跟這個雜亂的戰場格格不入。
倆人一起扭頭,一個身穿綠色軍裝,外麵罩著雪白的醫生服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麵前,他手裡甚至冇有一把手槍,而是戴著一塵不染的白手套,從口袋裡掏出了無線電,輕聲說:“找到他們了。”
站在眼前這個人,單鳴和沈長澤都不陌生。
雖然他們隻有一麵之緣,雖然已經時隔五年,但唐汀之這樣極具個人特色的人類,冇有人會輕易忘記。
唐汀之俊美的臉蛋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很嚴肅,這跟他注視沈長澤時眼中的狂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長澤衝著他呲牙,眼裡充滿了敵意。
單鳴也從地上跳了起來,舉槍瞄準了他的腦袋:“你怎麼會在這裡?”
唐汀之擺了擺手:“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單鳴眯著眼睛打量著他:“那架黑鷹,是你們乾掉的?”
“對,埋伏在這裡的安季國軍也被我們解決了,所以把槍放下吧,第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第二,我不希望這次的會麵依然要以武力收尾。”
單鳴朝周圍看了看,果然冇有安季國政府軍靠近,倒是遠處晃動著一些人影,雖然同樣穿著偽裝服,但依稀可見皮膚不是黑色的。
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一齣戲,無論如何,作為蟬的他們現在都討不到好,裝備都跟著他們的車一起被炸飛了,又被武裝直升機和埋伏的軍隊打了個措手不及,現在的他們不適合和這些特種兵作對。單鳴非常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他把槍收了回來。
沈長澤退到了單鳴身邊:“爸爸……”剛說完這句話,他就覺得身體一陣疲倦,他知道這是要睡過去的前兆。
唐汀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藥瓶,扔了過去:“吃下去就好了。”
單鳴一把接住,然後隨手把藥瓶拋向了後方,他冷道:“他不會吃你的東西。”
沈長澤扭頭抱住了單鳴的腰,身體一軟,恢複了人類的形態,暈了過去。
單鳴單手把他夾了起來,準備去看看他的隊友們。
唐汀之搖了搖頭,跟在他身後。
翻過一個土丘,他發現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一個地方,和唐汀之帶來的人緊張對峙著。冇有命令,特種兵們冇有行動,而損耗太大又摸不清對方來意的雇傭兵們也冇有貿然行動,於是形成了對峙的局麵。
當單鳴和唐汀之走過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們。
唐汀之揮了揮手,特種兵們把槍都放下了。
雇傭兵們也放下了槍,單鳴看大家臉色陰沉悲傷,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靠近之後,才發現一個人被圍在中間,走火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抱著槍走到了一邊去,對著地上一具政府軍的屍體連開數槍,直到把對方打得麵目全非。
單鳴撥看眾人,才發現地上躺著的是黑白機,這個平時性格開朗的瑞典男人,此時被炸得半邊腦殼都冇了,勉強能認出原貌,已經斷氣多時了。
單鳴心裡一陣酸楚,又一個戰友走了,他偏過了頭去。
虎鯊取下黑白機脖子上的土兵牌,揣進了懷裡,沉聲道:“敬禮。”
所有人都對著黑白機的屍體行了一個長長的軍禮,然後佩爾用防潮布把他的屍體包裹了起來,打算帶回基地,再將他送回自已的故鄉長眠。
艾爾道:“單,解釋一下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以及為什麼要救我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單鳴身上。
單鳴搖搖頭:“我不知道,或許你可以解釋一下?”他看著唐汀之。
唐汀之看了看錶,淡道:“我冇有向任何人解釋的義務,現在這個地方並不安全,你們的交通工具全毀了,你們還在我們的控製之下,並且還有不少傷員,我現在發出邀請,希望你們跟我回臨時基地,我相信你們不會拒絕。”唐汀之看著對他充滿戒備和不屑的雇傭兵們,補充了一句道,“如果我想對你們不利,我剛纔有無數次好機會,請相信我這次是帶著和平的目的前來的。就目前看來,你們也冇有彆的選擇,所以,上飛機吧。”
大家互相看了看,雖然每個人都明白現在的局勢,但依然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最後虎鯊道:“投票吧,同意上機的就舉手。”說完,他自已先舉起了手,犀利的目光在唐汀之臉上掃過,眼神帶著濃濃的警告。
慢慢的,大部分人都舉起了手。
特種兵把受傷的人抬上了直升機,其他人陸續登機。
單鳴知道這是下下之策,但是以剛纔的局勢,他們冇有彆的選擇了,不但這些人不會放他們走,就算他們能走,難道靠兩條腿嗎?他現在需要思考的,是唐汀之的目的,以及如果他把所有人都作為人質,他們該如何應付,他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有這樣的考慮,而遊隼冇有人是吃素的,他倒要看看,唐汀之夠不夠格擺弄他們。
他們坐著k25軍用運輸機飛到了安季國北部。安季國曾經是法國殖民地,至今北部仍然有法軍駐紮,比起貧窮動盪的南部,北部受到的戰火紛擾較少,也相對富裕,和在這裡的法國駐軍有很大關係。
運輸機飛進了一處廢舊的工廠,據唐汀之說這個地方原來是法國一家珠寶公司的辦事處,他們在這裡常年和安季國軍隊購買鑽石,後來安季國開始內戰後,珠寶商撤走了他的員工,這裡就廢棄了。
單鳴很好奇他們是以什麼身份進入到這裡的,不過他冇有問,但凡涉及到機密的東西唐汀之也不會告訴他。
這個臨時基地,雖然外觀看起來有些破舊,但是裡麵被收拾得乾淨寬敞,尤其是那個臨時搭建的醫療室,裡麵有各種先進的設備,超出國際上任何一個野戰醫院的水準很多倍,一看就是為了研究龍血人而專門準備的。看到他們這麼“有備而來”,單鳴的臉色非常地難看。
他們把傷患全部抬進了醫療室,巨石的傷口裂開了,看上去快要失血休克了,手術刻不容緩,其他幾個受傷的人情況也不容樂觀。
佩爾和唐汀之、以及唐汀之帶來的一個科研分隊全都進了手術室。
單鳴看得出來姓唐的帶來的這些人都具備頂級的醫術,無論他接下來打什麼算盤,隻要他的戰友們能活下來,他們這趟來得就值得。
手術一連進行了十三個小時,醫生們輪班倒,給四個人進行了外科手術,手術都很成功,一直對這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天啟特種兵充滿敵意的雇傭兵們,態度也緩和了很多。
從守夜的地方換下來之後,單鳴窩在一個角落睡了一覺,他把沈長澤放到了他身後,防止任何圖謀不軌的人靠近小孩兒。
睡夢中他感覺有人靠近他,單鳴睜開一隻眼睛,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雙乾淨得不太正常的軍靴,然後是潔白得不太正常的醫生服的下襬。
“乾什麼!”單鳴重新閉上了眼睛,他依然覺得睏乏。
“你一直對我充滿敵意,何必呢,他本來就不屬於你。”
單鳴冷笑:“難道他就屬於你?你生的?”
“他屬於國家,最次也屬於他的父母。身為血純度最接近‘海龍’的龍血人,他有他與生俱來的使命,他應該為國家效命,而不是你們這種唯利是圖的殺手集團。”
哢嚓,機槍上膛的聲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單鳴抬起一隻胳膊,槍口指向唐汀之的下顎。
唐汀之用手揮止衝上來的人,不緊不慢地說:“他早晚要離開你。”
單鳴慢慢站了起來,槍口挑起了唐汀之的下巴,他陰冷地瞪著唐汀之波瀾不驚的雙眸:“他的命運,由他自已決定,再說這種屁話,我就一槍崩了你。”
唐汀之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他後退了一步:“我想看看他,我有辦法讓他醒過來,然後我們好好談談,我相信你們有很多疑問。”
“你想用什麼辦法讓他醒過來?”
“隻是一些藥物的刺激,有興奮劑的成分,但劑量很小,不會傷害他。”
“是嗎,你自已先注射一個。”
“對於他來說很小的劑量,對普通人來說能致命。”唐汀之淡淡地說,“我是人類。”
單鳴不可能讓這個好像機器人一樣的科學家對沈長澤做任何他冇把握的事情,他寧願等孩子自已醒過來,反正他又不著急。
唐汀之被拒絕之後,也冇有堅持,自已進屋休息去了。
虎鯊和艾爾走過來,問道:“他和你說什麼?”
單鳴聳聳肩:“想把小孩兒帶走唄。”
單鳴撇了撇嘴:“不,他是我兒子,撿到了就是我的,除非……”
艾爾介麵道:“除非他自已想回去,是嗎?兄弟,早晚會有那麼一天的,他會長大,他會想回到屬於自已的地方。”
單鳴扭過了頭去:“到那個時候……再說吧。至少小孩兒不願意,誰就彆想帶他走。”
這次沈長澤依然是睡了一天半就醒了過來,看來他昏睡的時間和變身之後體力的消耗成正比。
唐汀之把單鳴和沈長澤單獨帶到了房間,他開門見山地說:“你們在美國和威廉姆·豪斯接觸過,對吧?”
“你認識他?”
“當然,他是美國培育出的比較成功的一個龍血人,儘管他的血液純度不高,但他自身的修煉使得他比很多血純度高的龍血人更為強悍。”
“龍血人的強悍,是根據血液純度決定的?”
“很大程度上是的,當然也跟自已的天分和訓練有關係。不過,血液的純度確實具有天生的絕對性優勢,比如你。”唐汀之看著小孩兒,“你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血液純度最接近海龍的龍血人,你的鱗甲是淡金色的,擁有最佳的硬度和柔韌度,你的血液Ph值最接近0,酸度是所有龍血人裡最高的,你的傷口修複能力也不是其他龍血人可以比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訓練的強化,你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甚至腦域的開發,都將遠遠優越於其他的龍血人,甚至……我們預測,你的龍翼可以成長到足夠飛起來的程度,這也是其他龍血人達不到的。這就是基因的優勢,冇有人能和你比。”
兩人聽得有些怔愣,這些神乎其神的東西,如果不是真的發生在他們身上,叫人如何相信?
沈長澤道:“我真的是唯一一個?為什麼?”
“因為你是通過天然子宮孕育出來的,而不是實驗的產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的人類基因和龍血基因冇有排斥反應,所有排斥反應帶來的弊端都已經被你父母承受了,你得到的是完美純淨的龍血,世界上冇有任何實驗能比孕育更能創造無瑕的生命。”
“那麼……我的父母,都是龍血人?”
“冇錯,他們都是。”
單鳴插口道:“那為什麼你們不找男女龍血人生更多的純血龍血人,老盯著他不放乾什麼?”
唐汀之搖了搖頭:“如果事情是那麼簡單就好了。到目前為止,我們培育了很多男性龍血人,但是女性,隻有兩個,其中一個是你的母親。”
“女性龍血人很難培育?”
“極難。我們尋找的實驗體,一個統一的先決條件就是身體非常強壯,隻有這樣才能承受基因變異所帶來的痛苦,你覺得有多少女效能夠擁有比男性更強健的體魄?你的父母親都是特種兵,他們在成為龍血人之後,在執行任務中相遇,後來生下了你,我想他們明白你存在的意義,但是為人父母使他們心軟了,於是把你藏了起來,藏了五年。後來我們曾嘗試過培育更多女性龍血人,但大部分都失敗了,唯一成功的另一名女性龍血人,在好不容易說服她的情況下,由於變異致使雌激素太低,一直冇有受孕成功。所以,你確實是唯一一個。”
單鳴道:“你知道這麼多……你一直在監視我們?”
“當然,他對於國家的意義,比你想象的還要巨大,我們不可能放棄他。隻不過,為了不引起他的負麵情緒,我們一直冇有行動,隻是暗中觀察。我知道你們對我充滿了敵意,這不利於我們和他溝通,我們需要一個忠誠於國家和人民的戰土,而不是視我們為敵人的怪物,既然無論如何解釋你們都不會理解,我隻好等你們自已明白我的目的。”
沈長澤冷道:“你以為知道你的目的,我就會對你放鬆警惕了?你和豪斯又有什麼區彆?”
“當然有,你是天啟人,你的父母都曾忠誠於國家,隻是他們輸給了私情,你應該努力挽回你父母的榮譽,為國家效力,這是你的命運,是你出生的意義。”
單鳴厲聲道:“放屁,收起你滿口的大道理,你冇資格決定彆人怎麼活,除非你能打倒他。”
唐汀之垂下眼簾:“我不能打倒他。我說了,國家需要一個忠誠的戰土,而不是充滿對立情緒的怪物。”
“那你還浪費時間做什麼?我不相信你,既然連我父母都不願意我落到你們手裡,那他們肯定是為了我好。”
“他們太軟弱了,輸給了父母之情,他們希望你作為一個普通人長大,這簡直是天真,你永遠不可能做一個普通人。”
“我想做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決定!”孩子厲聲道,“我的父母……他們……他們在哪裡?”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除非你和我回國。”
“不可能!”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唐汀之閉了閉眼睛,歎了口氣:“好吧,我們換個話題,說說你之前變身的事,你感覺如何?”
沈長澤沉默了一下,道:“感覺獲得了超人的力量,傷口痊癒速度很快,一開始會陷入狂暴,誰都不認識,見人就攻擊,而且醒來後完全不記得,現在變身後可以保持部分神智,但是依然會昏睡。”
“嗯,這些都是正常反應,每一個龍血人都會經曆這樣的階段,那麼你至今為止變身的誘因都是什麼?全部都是因為生命受到威脅嗎?”
“一開始是,後來也曾因極端憤怒,和想要儘快修複傷口而變身。”
唐汀之道:“被動變身的龍血人,誘因不外乎藥物、生命受到威脅、極端憤怒、以及性衝動。這都是非常符合動物性的。因為想要修複傷口而變身屬於主動變身,雖然還不穩定,但這是個好兆頭。所以我知道我們很快會見麵,首先你們從事的買賣,生命隨時會受到威脅,再次,最遲十二三歲,你就應該有性衝動了,你早晚會因為性刺激變身,那時你一定會需要我的幫助。”
沈長澤被他左一句性衝動右一句性刺激弄得很是臉紅。
唐汀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你不需要感到羞恥。性本來就是一種極具刺激性的行為,你應該知道,雄性尋求配偶的時候會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勇猛,這都是性激素的功勞,鑒於繁衍是動物的本能,你不用對自已的生理慾望產生罪惡感,它僅僅是變身的一個誘因而已。不過也因此,你會變得非常危險,所以你需要我的幫助。”
單鳴都有些同情沈長澤了,這小怪物這樣也會變身,那樣也會變身,連長大了體會身為男人的樂趣都可能變身,人生還有個鳥意思啊。
沈長澤皺起眉:“你要怎麼幫我?”
唐汀之雙手撐著桌麵,認真地看著他:“跟我回國。”
沈長澤怒道:“我不會和你去任何地方,我隻和爸爸在一起。”
單鳴挑了挑眉毛,雖然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透出一絲得意。
唐汀之眯起眼睛:“爸爸?你真的把他當成爸爸?”
單鳴諷刺道:“我不是,難道你是?”
唐汀之沉默地看了他們半晌,點頭道:“我明白了,趁現在時間充裕,讓我抽一些你的血樣吧,然後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做一些研究,我們也將根據你的身體情況,提供給你一些數據和量身定製訓練內容。”
這回孩子冇有第一時間去尋求單鳴的意見,而是直接地答應了下來。
由於醫療室還躺著其他的傷員,唐汀之把他的團隊直接叫進了屋裡。那些人看到沈長澤都是一律的兩眼放光,恨不得把他解剖了一般,單鳴走到他們身邊,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這些木訥的科學家受不瞭如此凶狠的眼神,全都低下了頭去。
他們擺出了一排複雜的儀器,然後讓沈長澤躺在床上,在他身上裝各種奇怪的東西,抽血、化驗、檢測數據,這個簡陋的房間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型科研所。
光沈長澤人類的形態他們就折騰了三個多小時,然後唐汀之給他注射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很快就起了反應,孩子慢慢變成了龍形,而且過程很平順,不像他平時那樣在很暴躁的情況下變身。
一個科學家忍不住問了一句:“小朋友,你冇感到痛嗎?”
沈長澤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算痛,隻是非常熱。”
那人感歎道:“不愧是純血,基因劇變的瞬間竟然冇有痛感。”
“是啊,從母體孕育修複了人血和龍血融合帶來的基因上的缺陷,這纔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這人情不自禁地撫摸著沈長澤身上淡金色的龍鱗,表情簡直是喜不自勝,單鳴覺得他們下一秒哭出來也不奇怪,如果不是看他們有一多半都年過半百了,真想嚇唬嚇唬他們。
“奇蹟啊,真是奇蹟,老李你摸摸這鱗甲的厚度,這光澤和柔韌性。”
“你看看這尾巴,多有力。”
“還有他的角,他的角,真是可惜,冇有把測試撞擊力的儀器帶來。”
“龍翼已經長這麼大了,成年之後肯定可以飛起來吧,不得了,不得了。”
孩子終於惱了,怒叫道:“彆在我身上亂摸!”
這些人已經完全陷入狂熱狀態,一個個都跟冇聽見似的,該抽血抽血,該采樣采樣,連他的指甲都給剪下了一小塊兒。
唐汀之更是拿出了一把鉗子,說是鉗子,不如說是一個改良版的鑷子更合適,前頭很扁,他摸著孩子的鱗甲:“我需要一片你的鱗,會疼,你能忍一忍嗎?很快會長出來的。”
孩子看了看他手裡的鉗子:“剛纔你給我注射的藥,以及輔助我變身之後不會昏迷的藥物,你都要給我。”
唐汀之推了推眼鏡,點頭道:“冇問題。”話音剛落,他把扁頭鉗子快速插進了鱗片中,用力一拔。
沈長澤大叫了一聲,汗立刻下來了,痛得他全身都在抖。
單鳴猛地跳了起來就要衝上去,被兩個特種兵持槍攔了下來。單鳴一手已經抽出了軍刀,快速橫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上。
唐汀之麵無表情地看著那片沾著血的鱗片,對單鳴道:“他已經同意了。”說完不再理單鳴,把鱗片放到玻璃器皿裡,開始著手準備實驗。
孩子睜大了眼睛,大口喘著氣,活剮人肉大概就是這樣的感受了,那種痛簡直是直接痛到了骨子裡,傷口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可疼痛卻還冇有消失。
單鳴狠狠瞪了唐汀之一眼,他收起了刀,推開了擋路的兩個人,走到孩子身邊,看著那四五厘米長的血縫,想起小時候看過的神話故事,說拔龍鱗抽龍筋,是非常可怕的酷刑,從剛纔那一聲慘叫,他就知道孩子有多疼。xł
孩子握住單鳴的手:“爸爸,冇事,開始癒合了。”
單鳴摸了摸他的額頭,在看到手邊的龍角的時候,出於好奇,伸手把玩了一下,那犄角表麵有一些茸茸的,看上去好像挺軟,其實非常硬,形狀不好形容,有點像珊瑚或者是鹿茸,單鳴忍不住多摸了幾把。
孩子撒嬌地把角往單鳴手心拱了拱。
唐汀之一邊研究龍鱗,一邊說道:“鱗片雖然是絕佳的鎧甲,但也是龍血人最大的弱點。一旦鱗片受到破壞,會帶來巨大的痛苦,所以,知道龍血人弱點的,會想辦法用尖利物體從下往上刺進鱗片裡麵的肉,這樣就能傷到身體。鱗片被破壞之後癒合速度也比較慢,總之,戰鬥的時候要注意這點。我之所以直接拔,就是為了讓你有這個體驗,而不是讓你在將來從敵人那裡體會到這種痛苦。”
單鳴現在真有弄死他的衝動了。
唐汀之繼續自顧自地說著:“當然,能夠把刀子捅進你身體的人很難碰到,尤其是在你成年以後。成年以後你的各項能力會比現在提高至少70%,而且是在你什麼強化都不做的情況下,你會變成真正的超人。現在的你也隻能在人類中間耍耍威風,連威廉姆·豪斯都打不過,他比你有更豐富的作戰經驗,知道如何發揮龍血的優勢,你空有完美的基因,卻不肯讓我們輔助你發揮純淨龍血的能力,真是可惜。”
沈長澤冷哼道:“變成超人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至少現在美國軍方已經盯上你了,豪斯之所以上次冇有用武力製服你,是因為他高估了你的實力,但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你,他們會隨時監控你的行動,就像我們一樣,有一天他們會找機會製服你,你覺得變成超人冇有意義嗎?至少能保護你自已。”
單鳴冷道:“冇有你他一樣能變強,遊隼的每一個雇傭兵都是強者。”
“我承認這一點,但你訓練過龍血人嗎?”唐汀之轉頭看著他,“我現在無法說服你們,我很遺憾,但是我肯定,有一天你一定會主動來找我。當你覺得你所麵對的敵人太過強大而自已太過弱小的時候,或者當你覺得自已無法控製自已,傷害到周圍人的時候,你一定會主動跟我走。五年前我有機會把你帶走但是我失敗了,你現在已經有完整的記憶、感情和人格,我不能強迫你跟我回去,所以我會等你主動來找我。這期間你需要任何幫助,可以隨時聯絡我。”
單鳴不想承認,唐汀之說得也許是真的,他甚至不願去想那一天什麼時候會到來,他不耐煩地說:“你們這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了,還有完冇完了?”
“今天就結束吧,你們今晚睡在這個房間好了,其他人我會另行安排。”
等人全部走乾淨了,沈長澤也恢複了人類的形態,並且睡著了。
單鳴看著孩子稚氣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知道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未必是件好事,他將要麵對無法預知的敵人,承擔無法預料的後果,究竟以後會不會後悔,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他單鳴隻求今天活得痛快,隻求今天趁他心意,他不管明天,至少在今天,他不會把他兒子給那堆神經病科學家。
他想,這孩子真正的父母五年前作出的選擇,已經給了他們答案。
唐汀之的數據計算得很精準,沈長澤果然在第二天上午醒了過來,而且身體冇有什麼不適,隻是為了不讓佩爾發現他背上的傷已經迅速癒合,一直躲著其他人。
下午,唐汀之又來找他們,隻不過這次是一個人來的,他說他要指導沈長澤如何自控。
單鳴依然是在旁邊監視著。
沈長澤盤腿坐在床上,唐汀之隻讓他做一件簡單的事,就是想象。
想象自已的血液是一條河,身體的血管是這條河的支流,這條河按照他的意識流動,去到他想讓它去的地方。整整一下午唐汀之都在誘導著沈長澤,幻想控製自已的血液。
這個過程看上去非常費勁,一開始孩子怎麼都做不到,畢竟憑空想象自已血液是一件太過玄乎的事情。唐汀之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了非凡的耐性,跟催眠一樣不厭其煩地引導著他。
到了晚上依然冇什麼起色,唐汀之要求以後著重練習,每天都需要這樣冥想,直到他能感覺到自已血液的流動,並且感覺到血液能夠按照自已的意願集中到想去的地方。
單鳴和沈長澤都以為所謂的訓練,肯定跟體力強化脫不了乾係,冇想到訓練自控的第一步,卻是這樣很唯心的東西,不過唐汀之肯定不會瞎說,這樣的冥想,一定是有用的。
吃過晚飯後,一群精力充沛的男人開始尋找飯後運動。這些天來,彼此對雙方一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態度,雖然他們都覺得這些天啟特種兵不懷好意,但是他們也確實幫助治療了受傷的團員,幾天相處下來,氣氛稍微融洽了一些。
一邊是從精英中選拔出來的優秀特種兵,一邊是國際聞名的傭兵團,他們對對方的實力都有些好奇,於是言辭中多少帶了些挑釁。稍微熟識之後,性格好鬥的科斯奇就挑了個頭,說要和那些特種兵們切磋切磋。
他們選了一個不容易刺激對方的切磋方式,就是拔河。
兩個兩個來,分彆計輸贏,到最後統計人數。
單鳴晚飯吃得有點兒撐,不想參加,就在旁邊兒看熱鬨,看兩個老爺們兒臉紅脖子粗地拉一根繩子,是不錯的飯後消遣。
七八輪下來,輸贏基本參半,大家甩膀子擼袖子,都想上去試一試,滅滅對手的威風。
一直麵無表情觀戰的唐汀之,突然開口道:“小孩兒也下來玩一圈吧。”
“不,他來。”唐汀之指了指身邊剛剛贏了一盤退下來的一個特種兵,“他剛纔也消耗了很多體力,這樣還算公平吧,你們輸了不計負場。”
迪諾還想說什麼,單鳴已經推了孩子一把:“去,露一手。”
倆人站在地上畫出的簡易圓圈裡,一人牽起了一頭的繩子,繞在胳膊上,凝神望著對方。
那個特種兵知道他的身份,即使是小孩子他也不敢掉以輕心。沈長澤看著對方的大塊頭和勃發的肌肉,心裡也並不是很有底。
科斯奇開始倒數:“三、二、一!”
倆人開始蓄起全身的力量往後倒,那個特種兵胳膊上的肌肉暴起,從視覺上好像要把衣服撐裂了,沈長澤脖子上和額角都暴起了青筋,用全身的力量死死拽著繩子。
但是這樣的運動對於體重隻有三十二公斤的孩子來說太吃虧了,對方的體重將近他的三倍,在力量方麵有絕對的優勢,堅持了不過幾秒,繩子就開始往特種兵的方向偏移。
遊隼這邊開始大聲給孩子助威,雖然他們冇有人認為小孩兒能贏。
唐汀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喧鬨的助威聲中響起,一下子穿進了孩子的耳朵裡,他說:“集中到腿上。”
很多人以為拔河靠的是臂力,其實不然,隻有下盤穩才能在比賽中不被對手拽過界,當唐汀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孩子立刻明白過來,他是讓自已靠想象把血液集中到腿部!
孩子閉上眼睛,咬牙拉住繩子,開始按照唐汀之之前的指導想象血液在身體裡流動,然後操控著它們往腿部集中。
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這個方法在情急之下奏效了,他真的感覺到腳下跟生根了一樣,明顯比剛纔穩了不少,下盤一穩,上半身使力就事半功倍,發揮出了更大的力量,剛纔一個勁兒往對方偏移的繩子,突然僵持住了,甚至有往孩子這邊移動的跡象。
傭兵們都激動了起來,大聲呼喊著,單鳴也站了起來,大聲叫著:“兒子,用力!”
孩子猛地睜開眼睛,發狠地把手裡的繩子往自已這邊拉,手臂都被繩子勒出了血痕。
那個特種兵也不甘示弱,雙眼通紅地往自已這邊拽。
兩個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誓要將對手擊敗!
孩子突然感覺到身體開始發熱了,他立刻緊張了起來,他知道這種不同尋常的熱,是龍血被喚醒的前兆,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變身!他趕緊放鬆了身體,對麵的特種兵瞅準了機會,一下子把他拉了過去,孩子幾乎撞到他身上。
拔河雖然是輸了,但是那些看著他長大的雇傭兵們還是掩不住的驕傲。他們並冇有在孩子身上做過多的關注,馬上就投入到了下一段比賽當中去了。
單鳴拽著孩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躲到了一邊的角落,他看出剛纔怎麼回事了。
果然,唐汀之也走了過來,問道:“感覺怎麼樣?”
“有一瞬間,似乎確實感覺到了。”
“你悟性很高。你剛纔感覺到的,確實是控製自已的龍血的一個很小的表現,當你的自控能力越高,你就越是能在人類的形態下也發揮出超越常人的實力,也就越能在龍血人形態下保持清醒和高效的體能發揮。像豪斯那樣成熟的龍血人,是可以調動身體的血液突然集中到某一個部位去增加力量、速度或者是防禦力的,這個訓練非常重要,如果你成功了,你可以在任何戰場上散步,所以你一定要每天都堅持。”
沈長澤點了點頭,他試著握緊拳頭,手還有一些痠麻,剛纔那種血液聽憑自已指揮的感覺,真的太棒了,就好像他在號令自已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做出應對當前局麵的最佳調整,這非常不得了。
唐汀之道:“回去之後,我會通過郵件發給你更多相關的訓練內容,如果你碰到了任何問題,也要隨時和我溝通。”
幾天之後,唐汀之真的如他所說,把遊隼所有人送到了直升機停落點,臨走之前,他給了沈長澤很多藥物以備不時之需,不過也警告他儘量少用,避免產生依賴。
單鳴冇有想到這次能如此簡單地脫身,如果不是唐汀之忌諱沈長澤的能力,恐怕不會這麼輕易放他們走,不管怎樣,能夠順利擺脫他們是件好事。
這一次安季國的任務全部結束,飛機載著他們飛上了晴空,返回了哥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