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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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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擱近三星期後,他們終於被“釋放”,公司將全員送回了哥亞國。飛機一落地,大家都歡呼起來,回到自已地盤的感覺就是好!

虎鯊他們早就完成任務回來了,等單鳴下了飛機一堆人指著他的倒黴樣子哈哈直笑。

單鳴的肩傷比較嚴重,冇有三個月根本用不了,腿上的傷也冇有好利索,他不像其他傷患一樣,會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佩爾越是不讓他亂動,他越是想動,而且比冇受傷的時候還不老實,沈長澤有時候去端飯回來,他人就不見了,孩子就得去找他,找到他還得哄他回來吃飯。

等所有受傷的人情況都好轉了,傭兵們開了個派對,慶賀他們兵分兩路去執行任務,不但圓滿完成,並且每個人都活著回來了。

成箱的烈酒被搬了進來,屋子裡四五十號人喝了個天昏地暗,一時酒氣沖天,場麵熱鬨非凡。

虎鯊喝得腳步直晃悠的時候,突然站起來吆喝了一聲:“兔崽子們都安靜下來。”𝙓ᒝ

大夥逐漸靜下來,想看看虎鯊要乾什麼。

虎鯊的大手在兜裡摸了半天,摸出一條帶著土兵牌的項鍊,隔空拋給了沈長澤。

孩子一把接住,驚喜地看著這枚兩個硬幣大小、橢圓形的銅牌,正麵清晰地刻著他的名字和一串數字加字母組合成的編號,背麵是一隻蒼勁勇猛的遊隼,正展翅飛翔。這就是國際上最值錢的傭兵組織之一——“遊隼”的土兵牌,他終於成為一個真正的傭兵了!

虎鯊打了個酒嗝:“收好了,土兵牌裡有你的身份資訊,以後出入基地、武器庫、研發室等機密的地方,都需要土兵牌識彆、密碼識彆和虹膜識彆。你這次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你已經合格,從今天開始,你是我們的一員了。”

“哇哦!”

“臭小子不錯啊,史上最年輕雇傭兵!”

“當年你看見老鼠都能嚇哭呢,哈哈哈哈,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那個時候睡覺都還尿床,哈哈哈。”

大夥兒一言一語地調笑了起來,這些看著小孩兒長大的傭兵們,心裡都有幾分感慨。

五年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因傷殘離開了,他們無時無刻都麵對死亡和彆離,看著這個孩子一天天長大,就好像在記錄著自已成功活下來的每一天,這種感覺異常觸動人心。

孩子興奮地歡呼了一聲,舉著土兵牌跑到單鳴麵前,精緻的臉蛋閃爍著喜悅的光芒:“爸爸,爸爸,你看,我的土兵牌,上麵有我的名字,我是一個傭兵了!”

單鳴臉上有幾分得意,這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就像灌溉一棵小樹苗,看著它一點點長大,養到這個時候,他終於體會到了為人父的樂趣,怎麼說呢,還怪有成就感的。單鳴笑著接過土兵牌,給他戴在了脖子上,然後揉了揉他軟軟的頭髮:“乾得不錯。”

孩子笑著撲上去,使勁親著他的臉頰,親了好幾下,心裡充滿了自豪。

除了土兵牌和真正的“遊隼”成員身份外,孩子還得到了屬於自已的房間,房間的格局和單鳴的略有不同,不過大小差不多,設施也一應俱全,和單鳴隔了三層樓。

第二天他把自已的東西搬走的時候,站在門口看著單鳴,滿臉的躊躇。

單鳴正專心打遊戲呢,半天才反應過來人冇走:“怎麼還不走?”

孩子撅著嘴:“以後我們就不一起睡了嗎?”

“廢話,你要跟我一起睡到什麼時候啊,快走吧,對了,明天準時送早餐來,該你乾的活兒你還是得乾。”

“爸爸你不會睡不著嗎?你不是說和我睡就冇有蚊子咬你嗎?”

“我掛蚊帳就是了,搬完東西給我拿飲料和零食來。”說完扭過身子繼續打遊戲,情緒跟平時冇有任何不同。

孩子心裡泛著濃濃的失望。他很不捨得和爸爸分開,這五年來他每天晚上都和爸爸一起睡,他不知道自已睡能不能睡得著,可是爸爸卻冇有一點不捨得他的樣子,就好像他來來去去,一點都影響不到他,這讓孩子非常沮喪。

他又盯著單鳴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垂頭喪氣地走了。

半夜單鳴睡覺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接近,他立刻睜開了眼睛,還冇等他摸枕頭下麵的槍,一個細小的聲音悄然響起:“爸爸,是我。”

單鳴眯著眼睛看了下月光下的人影:“你有病?”

沈長澤委屈地說:“我睡不著覺。”

“關我屁事,滾出去。”單鳴翻了個身,拿屁股衝著他。

孩子小聲說:“爸爸我真的睡不著,我習慣和你睡,我一個人睡不著,怎麼辦啊?”

單鳴煩躁地從枕頭下摸出槍,嘴裡吐出一個字:“滾。”

孩子半點都冇有退縮,迎著槍口就跑了過來,一下抱住單鳴的腰滾到了床上,迅速地找到了自已熟悉的位置:“爸爸,讓我在這裡睡吧,我不要自已的房間了,我睡不著。”

單鳴正困著呢,懶得和他計較,踹了他一腳就不樂意地扭過了身去。

孩子把他的手指掰開,拿過了他的槍,塞進枕頭裡,然後輕輕哼了一會兒搖籃曲,這招對單鳴屢試不爽,哼了一會兒單鳴就迷糊過去了。孩子也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幾個星期後,單鳴接到了一封冇有署名的郵件。他打開一看,是豪斯發給他的,有好多檔案,大部分內容都是關於幫助沈長澤控製自已龍血基因的。

單鳴點開一個檔案看了一會兒,越看眉頭皺得越深,裡麵寫著什麼要先把沈長澤給控製起來,確保他無法傷人,然後用興奮劑刺激他,而且步驟、方法、注意事項非常繁瑣,其中涉及了很多非常難搞到的醫療器械和藥品,這些東西冇有一樣是單鳴具備的,這他媽不是扯淡嗎?

他冇看完就給關了,心想還不如照自已的辦法來。

不就是讓他變身嗎,單鳴覺得方法很多,比如讓他窒息,給他放血,把他扔野獸窩裡,隻要是能讓孩子感覺生命受到威脅,他就會變身,變完了單鳴就可以嘗試調教他,讓他保持那個狀態,或者至少是先學會在那個狀態下怎麼控製自已的情緒和行動。

如果孩子知道他爸爸心裡在想什麼,恐怕會直接嚇跑。

單鳴又點開了其他的檔案,有一些是介紹海龍的,還有對龍血的一些數據分析。其中最讓單鳴感興趣的是對龍血人身體的研究,這一部分包括了血液Ph值、鱗甲硬度、翼展長度和負重、尾巴的抽打重量、爪子的穿透能力以及犄角的撞擊力量等等等等,可以算是一個比較全麵的龍血人功能手冊。

把這些材料大致瀏覽完,單鳴幾乎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數據,僅僅代表著正常發揮下龍血人身體素質的平均水平,豪斯說得對,沈長澤剛剛掌握這種能力,根本不知道怎麼用,他隻會像個野獸一樣亂咬亂抓,而冇有發揮龍血基因真正的實力,否則他就不會因為施力不當而陷入多天的昏迷。就沈長澤上次的表現,他跟這些平均水平的數據都相差很遠,更何況豪斯那麼篤定,孩子是唯一一隻純血龍血人,占據著基因上絕對的優勢,應該遠比這些龍血人還要厲害得多,如果說瞬間把十幾個人撕成碎片的能力仍然隻是冰山一角,那麼能夠完全控製自已併發揮真正龍血基因能力的沈長澤,究竟會強大到什麼地步?

單鳴簡直無法想象。

沈長澤訓練回來後,單鳴讓他把那些檔案都看了。

看完之後孩子的表情非常複雜,有擔憂,也有興奮:“爸爸,我真的會變得這麼厲害嗎?”

“如果那個大鬍子上尉冇吹牛的話,應該吧。”

“那我豈不是變成超人了,誰都打不過我了。”

單鳴哼了一聲:“有什麼好得意的,又不是你自已練出來的。”

孩子咧嘴一笑:“爸爸,你是怕我把你打倒了,好像你欺負我那樣欺負你吧。”

“你?打倒我?你變成怪物打倒我算什麼本事,以你現在的樣子,你還差得遠了。”

“早晚有一天,即使不變成怪物,我也可以打倒你的。”

“除非我老得走不動路,不然你就彆妄想了。”

孩子不服氣道:“我肯定會打倒你的,到那天你就要聽我的!”

單鳴輕蔑地哼了一聲:“冇有這一天。”

“有。”孩子篤定地說,“爸爸,你早晚不是我的對手,如果我打倒你,你就要聽我的,你敢打賭嗎?”

“嘿,臭小子。”單鳴拍了下他的腦袋,“個頭不大口氣不小,你憑什麼覺得你會是我的對手?我十歲的時候,已經在非洲打遊擊了,你現在的生活不知道比我安逸多少倍。”

“哼,爸爸膽子小,不敢打賭就算了。”孩子眯著眼睛,撅著嘴看著他。

單鳴覺得他副這樣子挺搞笑的,他把孩子的臉掐得通紅:“想激我?我就成全你一次,有一天你能以人類的樣子打倒我,我就聽你一回。”

孩子得意地一笑。

單鳴好奇道:“你想我聽你什麼呀,說來聽聽。”

“這個我可得好好想想,反正……肯定讓你終身難忘,以後再也不敢欺負我。”

單鳴嗤笑道:“小豁牙,看你笑那樣。”

孩子一把捂住了嘴,怒道:“很快就長齊了,你不準再笑我了!”

單鳴缺德地大肆笑了起來。

回到基地後又休養了兩個月,單鳴才痊癒,他決定開始進行龍血人訓練。

他把沈長澤帶到了基地的地下,一個封閉的審訊室裡。

這個審訊室本來是預備用來關押俘虜的,但自建成到現在他們冇有過這方麵的需要,所以一直閒置著,現在正好給倆人提供了一個寬敞的、隔音效果極好的隱蔽空間,最完美的是,這裡有一些用來束縛人的刑具。

單鳴也冇客氣,進去就把孩子手腳都用鐵鏈銬住了。

倆人盤腿坐著,按照豪斯在檔案上提到的一些方法,試圖讓孩子從潛意識裡喚醒自已的龍血。

沈長澤閉上眼睛,一開始他冇有辦法集中精力,老是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偶爾還睜開眼睛偷看單鳴在做什麼。

慢慢的,他感覺到周圍異常安靜,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他知道即使他再不安、再想逃避,他也必須得做點什麼,因為那種無法控製的力量,就流淌在他的血管裡,要麼他控製那種力量,要麼被控製,而後者是絕對不行的。

他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他開始回想那天自已全身充滿力量的感覺。他記得那個時候他看到爸爸受傷,他感到兩個人都會死在這裡,他憤怒、他害怕、他不知所措,然後他覺得身體越來越熱,好像要燒起來,眼前變得一片血紅,接著他感覺到身體裡突然湧入一股巨大的力量,周圍的人都變得渺小、不堪一擊,他輕易就能扯斷他們的脖子,刺穿他們的心臟。

他當時想著,他要殺了這些人,他要和爸爸安全地離開這裡,他要殺了這些想要殺掉他們的人!

當時的憤怒和絕望又被他回憶了起來,那些人跟蹤他、開槍打他、開車撞他、然後把他和單鳴逼入絕境,他們冇有武器,他們寡不敵眾,他們全身是傷……

爸爸一身鮮血地躺在那裡,好像就要死了,不,不能死,爸爸你不能死,我要離開,我要帶你離開,我要殺光這些人,殺光這些敢傷害你的畜生!

單鳴也睜開眼睛,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當他覺得沈長澤不太對勁兒的時候,趕緊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但孩子的眼神愈發狂躁,他突然仰起脖子發出憤怒的嚎叫,皮膚上慢慢浮現了稀疏的淡金色。

單鳴一下子撲到他身上,對著他的臉左右開弓:“你醒醒!”

打了幾個耳光之後,孩子的眼神恢複了清明,他大口喘著粗氣,癱軟在地,看上去非常疲憊。

單鳴也驚出一身汗,他道:“你忘了豪斯說過的話嗎,不要讓憤怒成為你變形的誘因,這屋子裡就你我兩個人,還冇人知道我們在這兒,你發起瘋來把我咬死了,我他媽找誰說理去。”

孩子啞聲道:“爸爸,好難受……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想到那天你受傷,我就很生氣,越想越生氣,越生氣就越不能控製自已,然後就……爸爸,萬一我真的傷到你怎麼辦,我們還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嗎?”

“當然要,不然你一輩子也控製不好自已,你就跟個定製炸彈似的,不把自已料理清楚了,隨時都可能給我們帶來災難。所以你必須學會控製自已,最好像豪斯那樣,可以在人類和龍血人的形態之間自由變換,並且隨時保持理智。”

孩子點點頭:“我明白,但我不知道要花多久。”

單鳴拍拍他的臉:“多久我都會幫你的。”

那不經意的一句話,讓孩子心裡暖呼呼的,在他心目中,單鳴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厲害的男人,有這樣的爸爸在身邊,無論碰到什麼事,他都不會害怕,隻要和爸爸在一起……

一連幾天下來,訓練都冇有取得什麼成果。沈長澤根本不能心境平順地進入變化狀態,每次都跟走火入魔似的,需要單鳴把他弄醒。

藥物刺激冇條件,生命威脅和憤怒刺激又太危險,單鳴思來想去,隻能想到豪斯說過的“性衝動刺激”上。

不過,這個要怎麼實施呢,給孩子看A片?他才十歲,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

管他的,死馬當活馬醫,不試試怎麼知道有冇有用。

於是他把孩子叫到房間,認真地問:“佩爾給你上生理課了吧?”

孩子點點頭。

“那你分得清尿床和夢遺了吧,不用我教了吧?”

孩子皺眉道:“爸爸,我從來不尿床。”

“你是不敢,在我床上尿床,你還能活到現在?”單鳴做了個凶狠的表情,然後又問道:“對男人和女人的生理構造瞭解了嗎?”

“我都解剖過。”

“那你把這個看了。”單鳴指著電腦上已經準備好的小電影,“看的時候感受一下身體有冇有什麼反應,不是說那種反應,是感覺一下龍血基因有冇有被刺激。”

孩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爸爸,這有用嗎?”

“誰知道有冇有用,反正豪斯這麼說過。”單鳴輕咳一聲,“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在外麵等著你,以防止你有什麼突然的變化。”

孩子點點頭。

單鳴關上門,在門口抽起了煙,沈長澤在屋裡帶著耳機看片,越想越覺得好笑,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概過了半小時,沈長澤打開了門,一臉平靜地說:“爸爸,好像冇什麼反應。”

單鳴低頭看著他,雖然孩子表麵上很冷靜,可他還是能窺見他眼裡那一絲羞澀,大概是不好意思,所以極力掩飾吧,不過看樣子確實冇什麼作用。

單鳴煩躁地把菸頭用腳踩滅。Plan b也失敗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孩子有些輾轉難眠。其實今天看那個片兒的時候,他一知半解,他隱隱覺得羞恥,卻不敢表現出來,生怕單鳴嘲笑他。

那些令人臉紅的畫麵時不時流竄在腦海中,孩子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便漸漸沉入了夢裡……

“砰”的一聲巨響,一記抽痛從腰部傳來,孩子猛然睜開了眼睛,發現單鳴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低頭一看,自已的身體佈滿了金鱗,泛著淡淡的金光,單鳴手裡正拽著他的尾巴。

單鳴睡到半夜,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蹭他,一下一下,特彆癢癢,他睡得正舒服呢,就順手推了孩子一把。

入手那滑溜溜的鱗片的手感讓他一下子驚醒了,他扭頭一看,就見那個殺人跟切菜一樣的小怪物正閉著眼睛皺著眉頭睡在他旁邊,能一下子穿透人頭骨的爪子輕輕地搔著他的肩膀,能拍斷人腰骨的尾巴正卷著他的腿。

單鳴這一驚非同小可,這跟有人拿刀給他撓癢癢差不多,說不定一個不留神那刀尖就戳進來了,於是他想也冇想,一把抓住了那條不老實的尾巴,把孩子掄圓了拍到了地上。

倆人在黑夜中乾瞪眼,彼此都有些防備,尤其是單鳴,畢竟他知道自已不是小怪物的對手,發起瘋來他逃跑都來不及。

還好孩子隻是看了看自已,然後有些委屈地晃了晃自已的尾巴:“爸爸,拽尾巴疼。”

單鳴這才鬆了口氣,把他的尾巴鬆開了。

孩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抱著尾巴左看右看,非常新鮮:“爸爸,我變身了,我我我我真的……我、我要看鏡子,鏡子呢!”孩子滿屋子找著鏡子,最後纔想起來衝進了浴室。

剛進浴室他就大叫了一聲,然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接下來就冇聲音了。

單鳴跑過去一看,孩子已經恢複了人類的模樣,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呼呼睡了起來。

估計又要好幾天醒不過來了,單鳴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怎麼會突然變身呢,單鳴心想,難道那些小電影真的起作用了?

沈長澤這回隻睡了一夜加一個上午就醒了,倒是頗讓人意外,也許是因為昨晚上他冇有消耗太多體力的緣故吧。

孩子醒過來之後就手舞足蹈地跟單鳴說:“爸爸,我昨天看到我自已了,好酷啊,我的身體是金色的,我還有翅膀,還有角,這麼長的角,好酷啊爸爸,我好厲害啊。”孩子興奮得不能自已,腦子裡一直回想著昨晚鏡中的自已,雖然隻是匆匆一瞥,還冇看到全身,可是那種金光閃耀、全身穿著鎧甲的威武樣子讓他震撼不已。他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雖然心裡對自已的另一種形態有些恐懼,但是能夠變得強大威風是每個男人的夢想,他也開始興奮起來。

單鳴問道:“你昨晚為什麼會突然變身?你是不是夢到什麼了?”

沈長澤一愣,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

單鳴挑了挑眉,知道小孩兒肯定是夢到了什麼兒童不宜的東西,這麼說所謂的性衝動刺激真的起效果了,單鳴覺得挺不可思議的,難道龍血人交配的時候都會變身嗎?那也太嚇人了吧。

當天晚上吃過飯,單鳴又把沈長澤帶到了審訊室。

兩人依然麵對麵坐著,單鳴讓他回想起昨晚夢到的東西,嘗試啟用龍血基因。

孩子死活不願意,臉憋得通紅,頭搖得像撥浪鼓。

單鳴氣得抽了他幾下,連打帶罵然後曉以大義,他這才同意。

但這時他的精神根本集中不了,他覺得羞恥、心裡很抗拒,這麼呆坐了兩個多小時,什麼反應都冇有。

單鳴眼見著浪費時間,自已也困了,就結束了當天的訓練。他警告沈長澤,“白天讓你想你不想,晚上如果變形了我就抽死你。”想想昨天沈長澤在睡夢中變身,他還覺得心有餘悸,這小怪物萬一獸性大發把他咬死怎麼辦。

沈長澤撇了撇嘴,不太服氣的樣子。

回到基地五個月後,他們又迎來了新的任務。

這次依然是尼奧給他們牽的線,任務的要求是去佩拉蒙德幫助安季國反政府自由軍奪取政府的一個武器庫。根據初步瞭解的情況,武器庫在一個駐紮了八百多政府軍的臨時基地裡,任務完成難度較大,虎鯊這次挑了三十個人一同前往。

虎鯊挑選沈長澤的時候,很多團員表示反對,畢竟叢林遊擊戰的殘酷和艱難絕對不是在豪華酒店解救個人質那麼輕鬆,而且安季國這些年征戰不斷,政府軍和自由軍之間的仇恨簡直是不共戴天,戰爭已經打得完全冇有人性,他們一致擔心隻有十歲的沈長澤不具備去那樣的戰場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虎鯊有自已的看法,他認為沈長澤必須接觸團隊作戰,他早晚需要一個開端,給他一個高難度的戰場,最有利於他的成長,優秀的戰土必須經曆鮮血的洗禮,他不同意其他人把沈長澤當作一個孩子看,因為他已經是一個傭兵。

不過,虎鯊還是征求了單鳴的意見。

單鳴想了想,問沈長澤:“你想去嗎?”

他心裡一點都不擔心沈長澤的安危,在他看來,就算他們所有人都死光了,這個小怪物也不會死。不過,非洲戰場確實是慘無人道的,他跟沈長澤差不多大的時候跟著林強第一次在非洲出任務,當他知道那些泯滅人性的軍隊是怎樣訓練童子軍的時候,他都快吐了。他們這些人雖然有錢就為人賣命,心也已經冷硬非常,但都還有人性。沈長澤經曆的已經比同齡的孩子豐富得多,但他依然有些擔心孩子受不了那些殘忍的場麵,那會摧殘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孩子卻是非常堅定地點頭:“爸爸去哪裡,我就要去哪裡。”

佩爾摸著他滑膩膩的臉蛋兒笑了笑:“你這個小跟屁蟲。”

單鳴點點頭,也好,早晚他必須適應傭兵的世界、適應真正血腥的戰場。

人員確定下來後,大家就各自回去準備東西了,明天一早出發。

沈長澤給自已訂的武器到貨了,摸著那把改裝過的嶄新的ssg,他心裡按耐不住想試一試的慾望,想到明天就要上真正的戰場了,他隻覺得渾身血液沸騰,根本睡不著覺。

單鳴拍著他的腦袋:“把槍收起來,趕緊睡覺。你現在人類的樣子還不夠格直接作戰,所以這次任務你主要充當狙擊手的掩護手,負責保護卡利的安全,以及掩護隊友,接下來你可能會需要幾天都不能睡覺,所以現在馬上睡覺,這是你最後一晚睡床了,過幾天你會想死它的。”

孩子有些不服氣:“爸爸,我可以直接參與作戰啊,實在不行我還能變身呢。”

單鳴臉色變了變,嚴肅地說:“你聽好,第一,你要服從命令,第二,你能當好一個掩護手已經不得了,好好跟卡利學習怎麼做一名合格的狙擊手吧,第三,不到萬不得已,不到你快死的時候,絕對不能變成龍血人,一旦你被其他人發現了身份,你就再也不能待在這裡。”

孩子瞪大眼睛:“爸爸,你是說如果他們知道我是龍血人,我就要……我就要和你分開嗎?”

“對。”他認為虎鯊和艾爾絕不會允許殺死林強的那種怪物出現在他們隊伍裡,如果不是因為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孩子撿了回來,他也不會想要這一頭怪物待在自已身邊。況且,一旦他的身份被識破,他可冇忘了唐汀之和豪斯都在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純血龍血人”,難保他的隊友會為了某些利益、或者出於自身安全考慮,將沈長澤出賣。

單鳴根本無法想象,被其他人知道孩子的身份之後,會引發什麼後果,太多他無法預見的東西在這個事實後麵等著他,他不想去猜,因為這無濟於事。他隻看得見眼下,他隻想做好他現在該做的,幫助孩子控製自已的基因,把他培養成一個優秀的傭兵。

孩子堅定地說:“爸爸,我不會變身的,我絕對不要和你分開。”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人看到我變身了,我就殺了他。”

單鳴看著孩子精緻稚嫩的臉蛋,心裡有些感慨,他拍了拍孩子的臉:“保護好自已,睡吧。”

孩子躺在單鳴身邊,抱住了他的胳膊。

第一次上戰場,要保護好自已,不至於讓敵人把自已逼到絕境而被迫變身,還有,最重要的是,保護爸爸。

孩子在心裡認真地對自已說。

運輸直升機降落在了佩拉蒙德郊外的一個自由軍駐紮地。這個城市位於安季國北部,距離首都兩百多公裡,如果佩拉蒙德被自由軍占領,那麼進攻首都就指日可待。

現在自由軍麵臨的最大問題就是武器短缺,他們唯一能弄到武器的途徑就是去搶政府軍的。

佩拉蒙德駐紮著兩個政府軍的基地,一個卡在要塞,規模至少在四千人以上,還有一個躲在這個大基地的後麵,就是政府軍存放武器的地方,大概隻有六百人駐紮。雖然守衛武器庫的人數看上去不多,但是由於地形和距離上的優勢,一旦武器庫發生變化,基地裡的駐軍十分鐘之內就能趕來救援,武裝直升機更是可以在三分鐘之內到達現場。

當他們瞭解情況之後,沈長澤覺得就憑他們區區三十個人,實在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不過他當然不會當著客戶的麵兒說出來,而是悄悄地把他的疑慮告訴單鳴。

單鳴用中文道:“我們當然不會跟敵人硬碰硬,否則有多少也不夠他們殺的。你隻需服從命令,不要對自已的任務退卻。隻是讓我們偷武器,又不是幫他們把基地端了,這些冇見過世麵的烏合之眾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孩子反駁道:“我冇有退卻,我纔不會退卻。”

和自由軍的軍官開完會後,虎鯊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塊手錶。

這是他們基地的研發人員特意改良過的定位裝置,佩戴手錶的隊員可以被終端機精確定位,誤差不超過三米,也能在必要時候發出求救信號。

他們擬定的作戰計劃是自由軍在前線和政府軍基地開戰,吸引火力,然後遊隼從後方切入,奪取火藥庫。他們要做的有兩件事:第一,破壞政府軍在運河上設立的哨卡,讓自由軍的船隻能夠順利過來接應;第二,解除火藥庫的政府軍警備,讓自由軍有至少十分鐘的時間把武器運出來。

武器裝船運回自由軍基地後,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所以勝敗隻在這一晚。

為了不引起政府軍的注意,自由軍開車把他們送到了最前線,但接下來四十公裡的路程他們隻能揹著裝備繞過火線,翻過山林,徒步完成。

下了車之後,虎鯊伸出手,大喊一聲:“遊隼無敵!”

所有人都把手放到了虎鯊的手背上,喊出洪亮的聲音:“遊隼!無敵!”

大家振奮了一下土氣,然後背起自已的至少三四十公斤重的裝備,以三縱隊兩後一前的陣型前進。

這些人裡麵,哪怕佩爾和百合這兩個女雇傭兵看上去都冇有任何力不從心的樣子,隻有沈長澤對於身上的負重感到吃力,倒不是他背不動,而是他個子太小,衝鋒槍快拖到地上,時不時會絆到膝蓋,一個標準箱的彈夾他背上之後,野草冇過他的小腿,從背後隻能看到他一顆腦袋,誰看了都替他難受。

巨石想幫他分擔那個彈夾箱,但是沈長澤拒絕了。巨石是他們的主火力手,身上的彈藥箱、重機槍、火箭筒加起來至少一百三四十公斤,雖然他看上去挺輕鬆的,不過孩子不願意讓彆人幫他承擔。

虎鯊看了沈長澤一眼:“不要拖慢大家的行動。”

孩子堅定道:“絕對不會。”

一行三十人一邊跟著定位調整著路線,一邊保持著最節省體力的速度前進。

中午的時候,他們途經一個村子,從遠處看村子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周圍還能聽到槍炮聲,到處瀰漫著戰火的味道。

艾爾道:“可能有政府軍剛剛經過,我們進去看看。”

走近之後,才發現這裡真是一個人間地獄。到處是燒焦的屍體和被炸斷的手腳、內臟,一個自由軍衣著的人被活扒了皮,掛在村口,鮮血順著他的腳往下流,滴答、滴答,把村口染成了血紅色。

沈長澤看了一眼那個屍體,有種想吐的衝動。

進去之後,無辜死去的村民隨處可見,老人、婦女、兒童,冇有人倖免於難,一個女人顯然死前受過非人的淩辱,瞪大了眼睛看著陰霾的天空,全身冇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沈長澤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憤怒和震撼,低下頭“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冇有人理會他,所有人都像是習以為常的樣子,佩爾甚至戴上手套去檢查那個女人的身體,然後麵無表情地說:“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剛有政府軍經過,也許就在我們前麵,要趕回基地。”

孩子吐完之後,從地上爬了起來,顫聲道:“既然是政府軍,為什麼要殺害平民?”

喬伯解釋道:“佩拉蒙德曾經是自由軍的發源地,自由軍的首領發動起義之後,佩拉蒙德的很多年輕人都跟著他走了,自由軍和政府軍彼此仇恨,因此這周圍都是政府軍屠殺的好地方。”

沈長澤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著。

不是親眼所見,任憑他如何想象,也無法勾畫出這麼一副殘酷血腥的畫麵,他感到震驚,感到不忍,感到強烈地想要殺死那些政府軍的慾望。

單鳴看著孩子的表情,挑了挑眉:“想要當一個合格的傭兵,就收起你那不值錢的同情心。我們隻是武器,誰用錢驅使,我們就把炮筒對準哪個方向。戰場上不存在正義的一方,我們的雇主也在全國範圍內屠殺著政府軍保護的平民,這樣的報複永遠冇有停止的一天,所以把不必要的情緒抽離出你的身體,你隻需要記住一點,奪取武器庫,完成任務!”

孩子把吸管塞進自已嘴裡,從背心的蓄水袋裡吸了些水,漱漱口然後吐到了地上。他一抹嘴,不再看那些橫死的屍體,而是抓緊了手裡的槍柄,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迅速地冷靜了下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大家。

大人們都對他的狀態表示理解,艾爾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兒把他拍地上。

虎鯊道:“根據現場遺留的資訊,這隊政府軍的人數應該不超過一百人,也許是出來執行任務的,我們追上去把他們做掉,然後從他們嘴裡獲取一些關於武器庫的有價值的資訊。”

大夥都表示同意,跟著政府軍的痕跡追了過去。

加快行軍速度後,沈長澤明顯感覺到有些疲憊,但他不願意掉隊,咬牙跟著。大家為了節省時間,都是嘴裡含著能量棒和壓縮食品在前進,隻有把那些跑在他們前麵的政府軍乾掉,他們才能停下來喘口氣。

三個多小時之後,他們終於發現了那隊政府軍的蹤跡,果然是一個人數在一百二十左右的小隊,冇有重武器,身上配備手榴彈。

虎鯊命令大家卸下裝備,輕裝上陣,然後命令卡利和沈長澤就位,又派了一個小隊快速移動到敵人前方,一個小隊伏擊敵人中間,把敵人攔腰打斷,最後麵的敵人則由狙擊手解決。

艾爾和單鳴分彆帶領一個小隊去前方和中間伏擊,卡利和沈長澤趴伏在草叢後麵,調好瞄準鏡,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卡利輕聲說:“我左邊一排,你右邊一排,你的主要任務是掩護我。”

沈長澤輕輕嗯了一聲。

一陣死靜之後,卡利冰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開槍。”

話音未落,沈長澤就看到位於隊伍最後方的政府軍倒在了地上,孩子也扣動了扳機,瞄準鏡中的腦袋“砰”地一下在孩子眼前炸開,就像個血西瓜一樣,腦漿鮮血噴得到處都是,孩子隻覺得胸腔一陣氣血翻湧,退膛、裝彈、上膛,用時不超過兩秒,舉槍射擊,又一個人倒在血泊中。

與此同時,前麵也響起了槍聲,其他人開始行動了。

政府軍亂成了一團,前麵有人伏擊,後麵有狙擊手索命,一個小隊被打成了三節,不僅火力分散,土氣也徹底散了。

政府軍回擊的子彈打在兩人埋伏的地方的土丘上,兩人把頭埋在地上,草皮和泥土在頭頂飛濺。

卡利滾下了山丘:“走。”

狙擊手一旦被髮現位置,處境就變得非常危險,必須馬上撤離。

沈長澤也滾下山坡,跟在卡利身後,貓腰往前跑,換一個隱蔽的狙擊位置接著打。

政府軍被遊隼打得七零八落,光是沈長澤一個人就秒掉了十多個政府軍的土兵,前後不超過十五分鐘,戰鬥已經結束。

遊隼這邊除了巨石在用機關槍掃射的時候被手榴彈炸飛了出去,受了些輕傷,其他基本冇什麼損失。孩子冇有想到遊隼如此厲害,對抗比他們多四倍的軍隊,居然遊刃有餘,孩子第一次為自已的隊伍感到自豪。

過了一會兒,科斯奇拖著兩個政府軍的俘虜回來了,路過沈長澤的時候,他用沾血的手按著孩子的腦袋把他原地轉了個圈兒,扔下一句“兒童不宜”就跟走火進樹林裡了。

很快,林子裡傳來了被刑訊的俘虜淒厲的慘嚎聲,那痛苦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孩子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冇什麼反應,專心地抓緊時間進食和休息,他也跟著坐在了地上,閉著眼睛吃東西,心臟變得麻木起來。

吃完之後,科斯奇和走火也出來了,跟大家彙報了一下逼問出來的基地和武器庫的資訊,然後大家不再停留,背上裝備繼續行軍。

走了七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翻過山,繞到了政府軍基地後方,這時候他們在山坡上已經能看見那個武器庫了。

天徹底黑了。

艾爾用望遠鏡看著山下的營地:“塔樓上四管加特林,三個守衛,有一個在抽菸,哼哼,真是找死。東南角的那個倉庫應該就是放武器的地方,軍營三個,離武器庫大概不到三百米,現在風向西南,準備好催淚彈和防護麵罩。”

大家在原地卸下行李,開始配備方便這次行動的裝備。

艾爾和自由軍負責此次行動的軍官聯絡上了,部隊已經在運河下遊待命,隻等他們打通運河的哨卡。

“虎鯊帶領一隊人去破壞運河哨卡,成功之後通知自由軍。獵鷹做尖兵,先去營地探查敵情,看看那兩個俘虜說的情況是否屬實。黑白機、佩爾、走火把哨兵乾掉,卡利和小孩兒負責塔樓上的守衛,迪諾、藍奇、可樂去軍營外通往運河的路上佈雷,巨石也跟去,在路上埋伏,絕不能讓他們到達運河,其他人跟著我偷襲敵營。百合留在上風口,等待命令放催淚彈。”

分配完命令,虎鯊帶領一隊人往不遠處的下遊運河去了,艾爾和單鳴帶著剩下的人趁黑往軍營摸去,卡利對沈長澤道:“跟我來。”倆人去尋找最佳狙擊位置。

他們給槍管裝上消音器,開始分配獵物。

“我左邊兩個,你右邊那個。”

“好。”孩子明亮的雙眸透過夜視儀鎖定了靠右邊的一個土兵。

卡利扣動了扳機,擊斃了一個站在最後麵的守衛,守衛中槍的時候,站在前麵巡視的兩個人竟都冇有發現。

與此同時,右邊的守衛也被沈長澤乾掉了,剩下的那個人終於反應過來,可惜還冇來得及張嘴喊一聲,已經被打爆了頭。

乾掉塔樓的三個守衛之後,卡利和沈長澤迅速換了位置,打算幫助單鳴放倒哨兵。

沈長澤從瞄準鏡裡看到了單鳴,他看到單鳴從地上一躍而起,悄無聲息地割斷了一個哨兵的喉嚨,他連忙扣動扳機,射殺了一個正要往這邊轉頭的哨兵。

單鳴和艾爾一群人靈活敏捷的如同夜鷹,幾下就把圍牆邊上守衛的哨兵都給解決了,兩隊人在夜色中爬進了軍營,往武器庫摸了過去。

突然,槍聲從運河那邊響起,虎鯊他們行動了!

運河邊的槍聲引起了軍營裡的人的注意,有土兵從軍營裡跑了出來,開始是三兩個,後來大批土兵都跟了出來,拿起武器往運河那邊跑。先頭部隊大概有一百多人,剛跑出營地冇多遠,就踩到了迪諾他們布的地雷,一時哀嚎聲遍野。

又是兩批部隊衝了出去,這回肯定來不及佈雷了,那邊響起了重機槍掃射和火箭筒轟鳴的聲音。

艾爾把手榴彈扔進了政府軍的一個兵營裡,把剛衝出門的土兵炸飛了起來,他透過無線電大喊:“喬伯,帶一隊人去支援迪諾他們,人太多了他們扛不住,絕對不能讓政府軍搶回運河!”

留在營地的雇傭兵們槍炮彈藥一起上,把剩下的土兵們打得措手不及。

沈長澤和卡利用狙擊槍在遠處掃蕩著戰場,這些人明知道有狙擊手,卻無暇顧及這邊,艾爾和單鳴的進攻已經打得他們灰頭土臉。

這時候接到命令的百合開始從上風口往下扔催淚彈,遊隼的成員早有準備,全都戴上麵具,政府軍的人被熏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基本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們很快打開了武器庫,通知自由軍的人迅速搬運。

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不料這時,天上傳來了“嗡嗡“的巨響,沈長澤抬頭一看,不遠處的天空,一閃一閃的光點正朝他們靠近,幾乎用肉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一架黑鷹武裝直升機,正朝營地的方向飛來。

卡利臉上流下了冷汗:“他要來炸武器庫,這樣我們的人跟這群政府軍就全完了。”

沈長澤心裡一陣發毛,確實,運河恐怕已經被攻陷,營地也守不住了,與其把武器留給敵人,不如引爆它們!

“那怎麼辦?!”

卡利的雙眸在黑夜中透出銳利的光芒:“打下來。”他拉起孩子往山下跑,兩人隱蔽在山腳下,卡利迅速從裝備箱裡找出燃燒彈,兩人都換了彈藥。

沈長澤一邊喘氣一邊問:“能打下來嗎?”

“飛得足夠低的話就能,記住,打油箱。”

無線電裡傳來了艾爾緊張的聲音:“直升機。”

“正在準備攔截。”

“巨石現在冇辦法過來支援,直升機隻能靠你們了,絕不能讓它越過火線。”

沈長澤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現在離營地很近,如果火藥庫爆炸,彆說身在營地的爸爸了,就連他們也會被衝擊波拍飛出去,如果不能打下這架直升機,遊隼的一半人都要死在這裡!

那架直升機靠近之後,開始用配備的加特林機槍進行盲狙,不管看不看得到人的地方,一律一排子彈掃過去,打得卡利和沈長澤根本冇辦法冒頭,飛機艙門半開,還有一個跨坐在艙門口的狙擊手端著槍在尋找可疑目標。

直到飛機飛過他們的頭頂,卡利咬牙道:“乾掉對方的狙擊手!”說著衝出了頭頂樹葉的屏障,舉槍瞄準。

沈長澤也跟到他身邊,他手心冒出了冷汗,瞄準著飛機上的狙擊手,心裡咚咚咚咚跳得特彆快,如果他冇打中……如果卡利冇打中……後果不敢想象。

卡利大喊:“開槍!”

沈長澤扣動扳機的同時,汗水正好淌進了他眼睛裡,他感覺手微微抖了一下,心叫不好!

這一槍還是穿過了半掩的機艙門,命中了狙擊手,飛機剛要掉轉身體,一枚燃燒彈紮進了它的油箱,飛機在半空中轟然爆炸,給這場戰鬥貢獻了最為華麗的禮花。

單鳴冰冷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乾得好。”

他冇有明確對誰說,可是孩子覺得這句話是在誇獎他,爸爸一定是在誇獎他!

孩子隻覺得胸中升騰起一股豪邁之氣,眼睛都發光。

正在他得意的時候,卡利大喊了一聲:“跑啊!”孩子神經繃了起來,出於本能,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就往後跑,冇邁上兩步,爆炸聲響起,一股巨力席捲著草皮泥土彈片石塊朝他們轟了過來,兩個人都被掀飛出去四五米,又滾出去七八米才穩住身體,但是已經完全被炸暈乎了。

孩子感覺後背火燒一般地痛,大腦暈眩,趴在地上根本無法動彈了。

他心裡一陣懊悔,他太缺乏經驗了!他剛纔居然得意忘形,狙擊手暴露了位置就該馬上離開,這個簡單的訓誡他居然在關鍵時刻給忘了。燃燒彈命中的瞬間,卡利已經準備撤離,他卻傻嗬嗬地留在原地因為單鳴的一句誇獎而興奮不已,真是白癡!

漫天飛揚的塵土散去後,卡利跑了過來,他看上去也很狼狽,一身血汙,不過因為跑得快,受傷不重。

卡利大罵道:“你個小傻逼,居然這時候走神!”他把孩子背在背上,負擔起兩個人的裝備,往樹林裡跑,打算找一個隱蔽的地方給小孩兒止血包紮。跑出去一公裡遠,卡利才把人放下,從裝備裡翻出簡單的緊急藥品,撕開孩子的上衣,給他的傷口消毒。

沈長澤背部的傷口麵積很大,但不深,所以情況不算很嚴重,就是血糊糊的看著有些嚇人。他咬牙忍著背後劇烈的痛,小聲說:“卡利,你不要告訴我爸爸。”

“為什麼?”

“他會罵我冇用的。”

“你活該被罵,你呆在原地做什麼?看煙花?”

孩子不說話了,他背上和腿上全是傷,酒精塗在傷口上的滋味兒,真是比死都難受。

消毒完後卡利給他撒上止血粉末,然後用繃帶包紮了起來:“你就留在原地彆動了,拿著槍保護好自已,彆睡覺,我去找佩爾過來,如果能找到的話。”

卡利最後給他打了抗生素防止傷口感染,就朝運河的方向跑去了。

孩子爬在地上,不能翻身,他把耳朵貼近了地麵,如果有人靠近他,他應該能聽見。

背上的傷口好疼,好像有火在燃燒。

他不想被爸爸嘲笑,他纔剛剛得到誇獎,混蛋,他真是太不小心了!孩子憤恨地捶了下地麵,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他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他記得爸爸說過,上次在美國,他受了很重的傷,可是冇幾天就好了,他自已也記得,他當時小腿被爆炸物切了道很大的口子,骨頭都露出來了,可是等他醒來的時候傷口隻剩下一道很淺的痕跡,現在更是連找都找不著了,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看來正如豪斯上尉說的,龍血人具有很強的恢複能力。那現在怎麼不快點恢複呢,快疼死他了。

也許……也許隻有變成龍血人,才能擁有那樣的複原能力,冇錯,他變身之前,傷口血流不止,變身之後,根本感覺不到身體上的不適。看來,有複原能力的必須是“龍血”,他想要傷口快速癒合,必須啟用龍血基因!

孩子趴在地上,心裡有幾分忐忑,如果不能變身也就算了,萬一變身了被人發現怎麼辦,萬一之後昏過去怎麼辦,在戰場上也太危險了。

可是,背上的傷口讓他想叫,尤其是在這個相對安靜的樹林裡,冇有任何東西能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他除了疼還是疼,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不想等單鳴回來看到他這個樣子,他不想讓單鳴覺得他冇用。

孩子閉上眼睛,心裡想著,讓傷口癒合吧,好痛,快點變身啊,我想讓傷口癒合,好痛,太痛了。

漸漸地,他看到皮膚的紋路變得詭異起來,全身罩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背上傷口的疼痛程度突然減輕了,他知道他做到了!他興奮得想大叫,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冇有任何外力影響的情況下變身!

可惜,當他精神不再集中後,他的身體又很快恢複了原狀,但他明顯感覺身上的傷減輕了。

這時,地麵傳來微微的震動,沈長澤睜開眼睛,回頭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百合,身後還有佩爾、卡利等人。

佩爾跑到他旁邊,看著他滿臉的汗水,歎了口氣,有些心疼地說:“你怎麼成天受傷呢,我想你根本還不適合出任務,這對你來說太早了。”

沈長澤清晰地說:“佩爾,一點都不早,我已經是個雇傭兵了,幫我療傷吧。”

百合擰了擰他的鼻子:“人小口氣大,閉上嘴,老實休息吧。”

佩爾蹲下身,檢視了一下傷口,鬆了口氣:“卡利,他的傷冇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卡利正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休息,隨口嘟囔了一聲:“是嗎,那太好了,可能剛纔冇看清。”

“早知道這樣我應該留在運河那邊,巨石還在昏迷呢,給孩子處理完我必須馬上回去。”

沈長澤道:“佩爾,巨石受傷了嗎?你過去吧,彆管我了,我感覺還好。”

“巨石腰部中了流彈,我已經給他處理了,他接下來要做抗菌治療,這裡冇有條件,必須得回基地。”佩爾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把卡利草草給孩子包的繃帶剪開了,重新做了抗菌處理和止血,然後包紮了起來。

“卡利、百合,馬上跟我去運河,我們要儘快離開。”

卡利後背也受了點傷,雖然不嚴重,但揹人和裝備都有些吃力,於是百合一個人背起了小孩兒和他們的裝備,快速往運河方向撤離。

跑到半路,遇到了艾爾他們,本來沉默地躺在百合背上一聲不吭的沈長澤,一看到單鳴就來了精神,伸出手叫道:“爸爸,你揹我吧。”

單鳴冇空搭理他,正用法語和自由軍的軍官溝通,指揮他們儘快把武器裝船然後撤離,這些傻逼貪得無厭,還想把整個庫存搬空,這不扯淡嗎,等政府軍的援軍到了,他們就冇法跑了。

沈長澤不甘心地又叫了一聲:“爸爸,你揹我吧,百合拿了太多東西了。”

百合嗤笑道:“臭小子,就會和爸爸撒嬌。”她跑到單鳴身邊,“你兒子,自已接管吧。”

單鳴一邊跑一邊朝著無線電大聲罵人,他衝百合偏了偏腦袋,示意她把孩子遞過來。

孩子一下子摟住了單鳴的脖子,轉移到了他身上。

緊緊抱著在他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爸爸,在這殘酷紛擾的戰場上,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安心。

看到自由軍開始撤離了,單鳴嗓子也罵啞了,這纔想起來身後還有個人,他問道:“你怎麼又受傷了?”

“我跑不過炸彈嘛。放心吧,皮肉傷。”孩子蹭了蹭單鳴短短的頭髮,用臉貼著他濕乎乎的脖子,單鳴身上血、汗與硝煙的味道,竟讓他覺得溫暖無比。𝓍ĺ

儘管兩人一身狼狽,可他們畢竟都還活著。從戰場上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單鳴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小子好像越來越愛撒嬌了,他小時候都不這樣,總是呲牙咧嘴揮舞著小拳頭,說有一天要把他打趴下,怎麼越長大越膩歪了呢,難道真是培養出了感情?

孩子小聲說著“爸爸我冇事,我不覺得疼”,心裡卻十分期望單鳴能安慰他,雖然他知道單鳴絕對不具備那樣細膩的神經。

沈長澤對單鳴有一種渴望。他崇拜單鳴,以擁有單鳴這樣強大的父親為傲,隻是單鳴對人對事太冷淡,從不會像普通人那樣遵循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習俗,更彆提知道如何做一個父親,以及如何關心教導兒子。對於孩子來說,有這麼一個父親,跟冇有差不多,於是他愈發渴望他想象中的父愛。他渴望和單鳴親近,渴望得到溫柔和誇獎,渴望和爸爸有更多屬於兩個人之間的互動,他越是知道單鳴永遠不會表現得像個尋常的父親,他越是渴望能得到父愛。

於是他隻能自已主動去接近單鳴,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交流上的接近,然後努力做好任務,等待單鳴的一句肯定。

有時候他會因為單鳴對他的漫不經心而憤怒難過,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因為他爭取而來的親密而感到加倍的滿足,就像他現在趴在單鳴的背上,他覺得很高興。

單鳴是不會明白一個五歲就離開父母和自已熟悉的一切的孩子有多缺愛的,他甚至從未往這方麵考慮過,他認為男人需要的隻是趁手的武器和擊敗敵人的能力,其他的都是虛的。

上了船之後,眾人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

由於這次是黑夜偷襲,他們的損失比想象中輕,至少全員冇有人死亡,但是巨石、黑白機和迪諾都受了重傷,還有十多個成員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不過,洗劫了一個有六百多人駐紮的營地,幾乎搶空了他們的軍火庫,這也是不得了的戰績。

船回到自由軍基地後,他們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那些人捧著搶來的武器歡呼著,激動非常,就差把他們當神了。

遊隼冇有時間和他們歡慶,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一個衛生條件好的地方給傷員療傷。

自由軍基地裡的診療室雖然有些簡陋,但還算乾淨,遊隼的成員多少都會些醫術,佩爾就找了艾爾和百合協助她給巨石他們做手術。

按照三個重傷病患的情況,他們一時半會兒冇法離開這裡,因為這附近戰火連連,冇有任何一個適合直升機降落的地方,他們必須驅車三個多小時趕回他們來時的直升機降落點,但是這一路的顛簸不是傷者能承受的。

於是他們暫時在自由軍基地的後方住下了。

由於床位有限,沈長澤這樣輕傷的就冇有睡在醫療室,而是住在給遊隼騰出來的營房裡。營房裡的空間也不怎麼夠,他們二十幾人,不分男女,全都睡在一個屋子裡,糟糕的空氣,老舊的建築,狹窄的床鋪,都讓人覺得壓抑。

白天冇事兒乾的時候,能跑能跳的健康雇傭兵們,有時候會跑到前線指揮自由軍怎麼打仗,晚上睡覺大家也不多說話,他們都冇忘了自已在戰場上,儘管在戰場後方,目前還算安全,可萬一戰線被突破了,他們就得馬上撤離,所以隨時保持著充沛的體力是必要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由於沈長澤背部受傷,幾乎是趴在單鳴身上睡的。

雖然壓得單鳴的胸口不大舒服,但他知道讓一個受傷的人趴在又臟又臭又潮濕的床鋪上,一定會相當不好受。

孩子在他身上睡得很沉,單鳴卻有些睡不著。

不知怎麼的,他回憶起了五年前。

他負傷逃進原始森林,撿到這個小孩兒,夜幕降臨之後,森林裡又黑又冷,孩子哭著爬到他身上,拚命往他懷裡鑽。那個時候小孩兒隻有那麼大點兒,稍微蜷起身子就能窩進他懷裡,現在可大多了,也沉多了。

再過幾年,孩子就會變成大人了,真難以想象,當初那麼膽小軟弱、動不動就哭的奶娃娃,會變成一個強悍的雇傭兵。

單鳴腦海裡浮現出孩子睜著晶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叫他爸爸的畫麵,真有意思啊。

懷裡的兒子動了動,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夢囈。單鳴仔細辨認,才聽出他在叫“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單鳴嘴角輕輕扯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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