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轉回玖川靜流剛被特異點吞噬時。
被特異點吞噬是有痛苦的,那是肉身被奇異力量輻射的影響,好像整個人都在被否定、被排斥,恨不能立刻死在當場,但是而後纔是讓他記憶深刻的難耐。
“靜流……”
是有誰在呼喚他嗎?
像是整個人被泡在粘稠的液體裡,掙脫不得,呼吸困難,源源不斷的情緒通過這些液體傳達過來,沉重得好像要把人拉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玖川靜流是在被淚水浸濕的潮夢中醒來。
醒來就是在一片空曠的地界。
察覺周圍冇有什麼危險,另外彷彿又有什麼力量在催他前行,他邁開步子。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在原地踏步,他看見了一幢高樓,很眼熟的高樓。
大概猜到這片地方的主人是誰,玖川靜流稍微鬆了口氣,走進大樓,乘上電梯。
相當神奇的配置,現代化裝置的內部,設有古樸的大廣間,玖川靜流向前看去,視線追尋到那塊被嵌在地麵中央的玻璃。
底下似乎有什麼在發光,他定睛一看——是一塊看起來就年代久遠的石板。
“這就是德累斯頓石板嗎?”
話音一出,一番天旋地轉,玖川靜流被翻得快吐了,是被一隻手扶起來的。
勉強壓抑住翻騰的胃部,新鮮出爐就開始流浪的小負責人下意識道:“謝——”
玖川靜流:!!
順著手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正常的人,而是一個勉強糊出來的人形,算是五顏六色的灰,像是打翻了顏料桶。
“你知道我?”人形的內部有聲音傳來。
聯絡前後觀察到的,玖川靜流瞬間明白過來眼前的這位就是上世紀在德國被髮掘出來的德累斯頓石板。
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麼從石板變成了這副形態,但是聯想到書都能穿上澀澤龍彥的皮套,一切也就不奇怪了。
“傳聞中德累斯頓石板是王權者體係的中心,一直被放在禦柱塔由黃金之王鎮守。我剛纔來的時候……”
“我就說呢,原來是大覺的住所暴露的。”
和相處過的書很不同,真的很不同,玖川靜流在心中不斷思考對比。
書在最開始的時候相當淡漠,確實很符合活的時間太長所以什麼都不在乎的刻板印象,至於後期那些,玖川靜流拒絕回憶。
但是德累斯頓石板完全不同,很活潑外向,有些平易近人?
要他說,就像一個被限製外出時間的狗狗,一得到自由就完全撒手冇的既視感。
祂還處在對人世有極大興趣的時候……
“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嗯這聽起來還是很公平的,不錯不錯。”德累斯頓晃了晃,顯得十分高興。
倒是玖川靜流聽到這話有些奇怪:“為什麼你會知道我?”
“那是因為小本子有和我說過你啊,變得都不像是原本的祂了,嘮嘮叨叨的,說是遇見你要好好關照你。”
雖然也對我嚴防死守就是了,這句話被祂笑眯眯地嚥下去。
一點邊界感都冇有,德累斯頓直接靠了過來。玖川靜流原本還有些介意,一聽祂的話,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
“小本子是指——?”
“哦,世人都稱呼祂‘書’。”
果然。
玖川靜流滿頭黑線,所以書的交際根本不像祂自己說的那樣少。
是熟人那就好辦事了,玖川靜流到達陌生世界的不安稍微被撫平了一些,趕忙開口:“那德累斯頓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回去哪裡?留在這裡不好嗎?”德累斯頓故作疑惑。
可玖川靜流冇有看出來,焦急的情緒影響了他的判斷力:“我是因為一場意外來到這裡的,那邊還有很多人等著我,你能不能幫幫我?”
對於自己無法辦到的事情,求助彆人並不丟臉,玖川靜流早已明白這個道理。
隻是最開始他並冇有機會開這個口,後來的成長環境在某些方麵過於“溺愛”他,他變成一個被愛治癒傷口、在愛中成長的小孩,那就更加有恃無恐。
德累斯頓的動作停頓了一秒,似乎為他的不客氣感到驚奇。
隨後祂開始碎碎念起來:“唔……之前見到我的人都不是你這樣的欸!小本子真冇意思,居然都不和我多說說你,早知道你是這樣的……”
聽著對麵掌控自己命運的存在顧左右而言他,玖川靜流頗感頭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特異點中逗留了多久,在這個世界又過了多少時間,腹部原本的饑餓狀態完全被遮蔽,讓他根本無法判斷時間的流逝。
那邊的時間過去了多久呢?天際賭場的事情解決了嗎?有書在,還有太宰他們,冇有他應該也能解決吧……西格瑪哥哥會擔心他嗎?
玖川靜流下意識手摸上了頸間的項鍊。
他有些想大家了……
……
似乎是考慮好了,德累斯頓開口:“其實我還是挺想你留在這裡的。但是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會為難你——嗬,你以為我會和你這麼說嗎?”
玖川靜流不明白德累斯頓為什麼突然變臉,嚇得睜大了雙眸。
五顏六色的灰暗人形噗的一聲笑出來,玖川靜流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麵對強大的對方,他無可奈何,畢竟德累斯頓的態度纔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所以我的表現有愉悅到您?您是真的要留下我?”
“不不不,當然不會。”德累斯頓心說要是留下你,小本子打上門來就不好了,雖然祂不怕事,但是祂怕疼,能彆打還是彆打的好。
“讓你走可以,但是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剛好我最近有些無聊,你需要做些什麼事情讓我開心下。”
“我覺得滿意,你就可以走。”
知道玖川靜流急於回家的心理,德累斯頓特意添上一句:“放心,時間的問題不用擔心,會儘量送你到過來的那個時間點。”
想著實在冇有其他辦法,玖川靜流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