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臨王座的那一刻,伽具都玄示的目光已隨著時空夢境的罅隙窺見命運的真相,那是他的終點,也是無數生靈的末路。
彼時他還是個熱血青年,對命運的安排嗤之以鼻。
“預言者不過是被命運戲弄的愚人。”
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在這行進過程中,伽具都玄示絕不會坐以待斃。
“德累斯頓石板?你是說我們的命運全在那塊破石頭的操控下?我偏不信邪!”
可惜,無畏的勇者失敗了,因為他需要打敗的惡龍正是他自己。追求解法的最後一站,他來到了無色之王的居所,這是適合病人休養的偏僻地方,位於一處風景秀麗的山水。
年幼的黑髮孩子手執有他一半多高的打刀,攔在他麵前,剛學刀劍不久他就有勇氣擋在正值盛年的猛虎麵前,卻違背不了虛弱的監護人輕輕一擺手。
“赤王啊……狗朗,讓他過來吧。”
麵對最後垂落下來的蛛絲,伽具都玄示竟有些猶豫,要是被他的老對頭羽張迅看見,不得被笑話死。
三輪一言剛想把桌案上的茶杯翻轉過來,夜刀神狗朗立刻收刀入鞘,乖乖地衝過來幫忙。
茶水端上來了,警惕的小狗退場,和室內一下子靜下來,隻有鹿鳴一聲一聲,不急不緩。
“你的病居然都這麼重了。”伽具都玄示皺眉,讓弱者出力不是他的作風。
“哈哈咳——”三輪一言淺笑兩聲後止不住咳嗽起來,等緩過來後纔再次開口:“放心,我心裡自有成算。”
“說起來曆屆赤王是換代最快的,你也毫不例外,”三輪一言張嘴就是刀子,字字往迦具都玄示心口紮。
可這確實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受權能的影響,赤王的威茲曼值是升高最快的,尤其是和其他王權者的換代圖一拉,這個王位簡直像是一個必死的詛咒。
“不過你還是幸運的,”三輪一言拂了拂袖子,“伽具都,你的命運將被打破。”
隻是想著過來聯絡一番的伽具都玄示冇想到能得到這番話,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神棍和多少人說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曆代赤王從來就冇有認命的,可最後還是惜敗於命。”
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伽具都玄示卻陡然冷靜下來:“後麵呢?”
三輪一言平靜:“什麼後麵?”
迦具都玄示皺眉:“你不會隻有這句話吧?這麼粗略的一句話,感覺就像是醫生特意開的心理安慰劑,專門來忽悠臨終病人的。”
頂著赤王懷疑的眼神,三輪一言老神在在,穩如泰山:“你以為預言是什麼?以為我這具身體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預言不是大白菜,你去家附近的集市就能論斤稱量得買,每一個字的預示都會耗費很多。”
“代價就是變成你現在這副模樣?”
三輪一言:“不僅僅是如此,身體微不足道,還有很多虛無的東西會因此消亡。”
那可是無數人的可能性。
可惜伽具都玄示聽不明白:“神棍。”
……
威茲曼值偏差越發危險,迦具都玄示似乎已經感受到地獄岩漿的灼痛。
身邊的臣屬看似對自家王放心至極,實則總自以為不引人注意地將擔憂的目光投注,感知敏銳的伽具都玄示不勝其煩。
墜劍是既定的結果,是不容更改的事實。臣屬眼中無所不能的王最後也還是要讓他們失望了。
煉獄舍人來人往,孤懸的王座上,赤王等待著終結……
和微弱的一點希望之光。
……
“可誰都冇有說過,終結和希望一起到來。”
時間的流逝不可捉摸,人會在自己的終點到來時有所預感,彷彿一瞬間福臨心至,就懂得了時刻已到。
伽具都玄示如往常一樣,懨懨地走出據點的大門,冇有就勢抽出一根菸點燃,而是順著熟悉的路向著既定的方向走去,在目的地,他果然見到了想見的人。
青王羽張迅依舊一副Scepter4的製服打扮,腰間的配劍從刀鐔到刀鞘都是一塵不染。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啊,冇想到你來的這麼快。”
羽張迅頗感嫌棄地開口:“你的威茲曼值監控警報從幾分鐘前就開始響遍整個Scepter4,我要是再不來,恐怕你頭頂那個傢夥就會直接爆炸吧。”
伽具都玄示無奈擺手:“哈哈,那倒也是。”
再次仰望這片無垠的天空,想起那群放不下的夥伴,伽具都留下的不是遺言而是歎息:“這就是我的終結啊。”
高懸頭顱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複初見時的完整劍體,周身有崩解的碎片懸浮。
下一刻,嗡鳴聲震徹寰宇,赤紅的劍體猛然從高空墜下,滯起一陣刺耳的聲響,昏暗的視界宛如天災襲來。
看著那一點紅光越變越大,伽具都玄示坦然地閉上雙眼,等待著命運的審判或者說是身邊羽張迅的裁決。
可惜等了又等,都冇有迎來什麼異動,反而那沉重的壓迫感減小,冰涼的氣息撲麵而來。
迦具都玄示:??
疑惑地睜開眼,他看見的是同樣麵露驚訝的羽張迅和——
完全地壓製了赤紅天災的藍綠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