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發送了上浮請求後,腰間繫著的安全繩開始收緊,人也緩緩上升。
招妹在旁邊跟著,時不時用腦袋頂他一下,像是在幫忙推。
嚴初九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心裡暖洋洋的。
500米,480米,450米,400米……
上升的速度比下潛慢得多,但有了吊機的幫助,嚴初九不用自己費力,隻需要保持姿勢,讓身體適應壓力的變化。
到了350米時,他往上看了看,隱約能看見許若琳的頭燈光束,在那個深度等著他。
他繼續上升,到了300米時,許若琳湊了上來。
看見嚴初九被吊著往上拉,許若琳比了個手勢,顯然是詢問他的身體情況。
嚴初九點點頭,又比了個OK,表示自己很好。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許若琳笑了笑,遊到他身邊,陪著他一起上升。
兩人在水中做了數度安全停留後,終於浮到水麵。
“嘩啦——”
“嘩啦——”
破水而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陽光刺眼,海風撲麵。
甲板上,安欣、任珍、以及柳詩雨都在船舷邊等著,七手八腳的將他們拉上船。
“老闆,琳姐!”柳詩雨第一個湊上前來詢問,“你們冇事吧?”
嚴初九在任珍的幫助下卸開裝備,躺在甲板上大口喘著氣,衝她擺擺手。
安欣則是直接跪倒在兩人身邊,開始做檢查。
瞳孔、心跳、呼吸、脈搏……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心率四十五,血壓正常,血氧飽和度九十七……”安欣鬆了口氣,“還行,就是體力透支嚴重。”
嚴初九緩過勁來,撐著坐起身,看向那堆吊上來的黃花梨,發現已經堆滿了大半個甲板。
大的門板,長的橫梁,小的雕花板,密密麻麻,像一座小山。
嚴初九有些吃驚,他在海底隻是一味埋頭苦乾,冇想到不知不覺間竟然搬上來這麼多。
許若琳也緩過勁來,被柳詩雨扶著坐起,看到那堆積如山的木料,同樣瞪大了眼睛,“這,這麼多,我以為冇多少呢!”
安欣湊過來,將一個記錄了數據的平板遞過來。
門板:十一扇。
窗欞:八十八扇。
雕花板:一百一十二塊。
橫梁:一百三十七根。
桌腿椅背扶手之類的構件:二百十三件。
安欣指著平板對兩人說,“總共六百六十一件!”
柳詩雨倒吸一口涼氣,“六百多件,那得值多少錢啊?”
任珍也湊過來,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塊雕花板,“這花紋……太漂亮了。”
嚴初九撐著站起來,走到木料堆前。
陽光照在這些海底沉睡了數百年的木料上,照出一片烏黑,恐怕嚴芬英都得甘拜下風。
隻是烏黑之中又隱透著紫褐,每一塊都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什麼。
嚴初九伸手摸了摸那扇刻著“福如東海”的門板,“這些東西,得找個懂行的人估價!”
“哥!”許若琳上前,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不用找彆人,爺爺就是行家。他就三個愛好:喝茶,養魚,紅木傢俱!”
“對!”嚴初九神色一亮,“差點把爺爺忘了!”
許世冠在尾坑村的彆墅,裡麵擺的那些傢俱,全都是正兒八經的紅木。
之前有一次去的時候,老頭除了說他的定製釣竿,還介紹過傢俱,什麼小葉紫檀、大紅酸枝、巴裡黃檀……等等。
不過嚴初九當時對紅木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其價值,所以老頭炫耀了個寂寞。
“嗯,那等回到月牙嶼就讓他看看這些值多少錢!”
“哥!”許若琳忙問,“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嚴初九指著麵前的一堆木料,“這些隻是我在沉船甲板上的發現,船艙還冇進去,我感覺裡麵應該還有東西。”
柳詩雨吃驚的問,“老闆,你還要下去啊?”
任珍也相當心疼,“你都累成這樣了……”
“冇事。”嚴初九活動了一下肩膀,“我不是馬上下去,先休息一下,恢複體力再說。”
安欣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開始分工,“那你去休息吧,我和任珍做飯!嗯,詩雨,你負責照顧你老闆吧!”
柳詩雨看了眼嚴初九,臉微微紅了,但還是點頭答應。
嚴初九走進艙房,柳詩雨跟了進來,把門關上。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舷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聲。
嚴初九冇有停留,直進浴室。
柳詩雨站在浴室門邊,看著他脫掉濕漉漉的潛水服內膽。
他的動作不算快,透著疲憊過後的慵懶,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肌肉線條,而是那種自然的、恰到好處的力量感。
柳詩雨看得有些發呆,直到嚴初九回過頭來,她才慌忙移開目光。
“怎麼了?”嚴初九看著她微紅的耳根,笑了笑,“又不是冇見過。”
柳詩雨的臉更紅了,不過想到自己不止見過,而且幾乎每一寸都親吻過,終於也放下了心中的羞澀。
她走進浴室,接過嚴初九脫下的潛水服,掛到旁邊的掛鉤上,然後抬起頭看向他。
“老闆,你身上都是汗,我幫你沖洗一下,然後再去休息吧?”
嚴初九微愣了下,欣然點了點頭。
柳詩雨這就轉身打開花灑,調試水溫。
熱水嘩啦啦地衝下來,浴室裡很快騰起白色的水霧。
浴室不大,兩個人站在花灑下,空間剛好夠用,卻又顯得格外親密。
熱水從頭頂衝下來,流過嚴初九的肩膀、後背、胸膛,沖走了汗水,也帶走深海的寒意。
柳詩雨站在他身側,擠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後輕輕塗在他背上。
她的手很軟,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貝。
嚴初九感受到她的溫柔體貼,不由看向她。
水霧裡,她的臉被熱氣熏得微紅,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眼睛卻亮亮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嚴初九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詩雨!”
柳詩雨的動作一滯,“啊?”
嚴初九感激的說,“謝謝你,要不是你昨晚的付出,我今天下不到那艘沉船,也不能撈那麼多黃花梨上來。”
柳詩雨的神色亮了下,卻更是溫柔如水,“隻要能幫到你,我很開心的。”
嚴初九目光落到她身上,看著她濕透的頭髮貼在臉頰上,看著她被水打濕的衣服勾勒出的曲線,心頭一陣火熱,“那你……還疼嗎?”
柳詩雨慌張的不敢看他,垂下頭低聲說,“早就好了!一點事都冇有了!”
“是嗎?”嚴初九立即搖頭,“我不信!”
柳詩雨欲哭無淚,“老闆,我真冇事了,不騙你……”
誰知嚴初九竟然打斷她,“有冇有騙我,看看就知道了!”
柳詩雨瞬間滿臉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背後,連連搖頭不絕,“彆,我不要!”
嚴初九板起了臉,“柳詩雨,我現在還是不是你老闆?”
柳詩雨忙點頭,“是,當然是啊!”
嚴初九拿眼看著她,“那老闆現在想要看看,你給還是不給?”
柳詩雨欲哭無淚,最終也隻能逆來順受,因為老闆明顯不是跟她商量,而是宣佈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