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琳聽到安欣這樣說開會,有些茫然。
她不想去開什麼會,隻想留在嚴初九床邊,好好的貼身照顧他。
安欣見她有些猶豫,這就對柳詩雨和任珍說,“你們先進去吧,我和若琳聊聊。”
柳詩雨和任珍對視一眼,乖順的進了船艙。
安欣拉著許若琳,走到船尾一處避風的角落。
海風在這裡柔和許多,下午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甲板上。
海風帶著淡淡的鹹腥味,像日子本身的味道:有點澀,卻讓人清醒。
“若琳。”安欣靠在船舷邊,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那一條線上,“我們是朋友嗎?”
“不是!”許若琳搖頭,拉住她的手說,“欣姐,我們是姐妹!”
許若琳這話並不誇張,在嚴初九出現之前,她們就是很好的閨蜜關係。
後來她們先後吸受了嚴初九的血液,接受同一種基因改造,關係就親上加親,說是姐妹也為過。
安欣微愣一下,嚴肅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些,“既然我們是姐妹,那我們開誠佈公的聊聊怎樣?”
許若琳心裡有些忐忑,但還是點頭,“好,欣姐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問你,你對初九的身體瞭解多少?”
許若琳冇想到這個醫生姐姐會問這樣的問題,猜想多半是跟嚴初九的健康有關,“欣姐,我和他是情侶,已經好了很長一段時間,對他的身體自然很瞭解的。”
安欣刨根問底,“那你展開詳細說說。”
許若琳有些猶豫的看向他,“什麼都要說嗎?”
安欣微微搖頭,“你挑重點就可以了!”
重點!?
男人的重點是什麼?
許若琳想了一下,臉就紅了起來。
“他,他的身體很強壯,像牛一樣。那個事……最少最少都五十分鐘以上,有的時候甚至加倍都不止,要是不攔著他,他能從天黑折騰到天亮,一整夜不閤眼都冇問題。”
事後許若琳常想,男人所謂的體力好,大概是上帝在關上一扇門時,順便焊死了那扇窗。
呃……
安欣伸手扶住額頭。
這方麵的能力,她已深有體會,怎麼可能不知道。
“若琳!”安欣微歎一口氣,“你冇說到重點,而且你也好像冇我瞭解他。”
許若琳心頭一震,詫異的看向安欣。
安欣並冇有向她表明自己和嚴初九的關係,反而從另一個角度切入。
“我是初九的私人醫生,對他的身體進行過很多次深入的檢查與研究,不誇張的說,比你更瞭解他一些。”
許若琳微鬆一口氣,原來說的是這個呀!
安欣緩緩的繼續說,“初九他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力大如牛,五感六覺都異於常人,尤其是潛水能力這方麵。這一切的原由是他被一條不明生物咬了之後所產生的變異反應。我稱之為異能!”
許若琳點頭,“這些我知道啊,他都對我說了!”
安欣看向她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起來,“那你知不知道,他這種異能是可以提升的!”
許若琳被問著了,“這……我不知道啊!”
安欣伸手指向海麵,“初九他剛纔下到了四百多米,可是還差好幾十米才能抵達他發現的沉船位置。如果他的異能增強了,應該能下去……”
許若琳聽得很是心急,忍不住打斷她,“欣姐,你就彆賣關子了,你趕緊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他的異能增強吧!”
安欣沉默了一下,半晌才艱難的啟齒,“他的異能……需要女孩新鮮的血液才能變強。”
許若琳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之前的柳詩雨與任珍一樣,似乎冇聽清,又似乎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你……你說什麼?”
安欣冇有重複,隻是給她一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
那種眼神,像極了她看體檢報告時欲言又止的樣子,病人明明聽清了每一個字,卻希望是自己耳背。
許若琳的臉色變了,神色極為複雜的陷入了沉默。
安欣讓她消化了一陣之後,這才進一步解釋。
“我以醫生的角度猜測,這大概是血液交換的緣故,他身體裡的特殊血液成分,與異性新鮮血接觸後,會產生交叉反應,細胞會再次產生裂變,從而讓他的身體變強。”
許若琳覺得自己聽明白了,立即挽起自己的袖子,“那我現在就去給他一點我的血……”
安欣臉浮苦色的攔住他,“你還是冇明白我的意思,他需要和真正的女孩發生親密關係,隻有那種血纔有用,才能幫助他的異能升級。”
許若琳再次愣住了,聲音有些發抖,“欣,欣姐,你冇騙我?”
安欣歎氣,“我有什麼必要拿這種事情去騙你!”
之前嚴初九跟她說異能增強方法的時候,她也懷疑嚴初九撒謊,為成為海王找藉口!
在和他接吻的時候,曾悄悄咬破自己的舌頭,強迫他把自己的血嚥下去,然而一點作用都冇有。
“若琳!”安欣看向許若琳,語氣鄭重,“我現在問你,你願意讓彆的女孩幫助初九的異能變強嗎?”
許若琳的神色變得無比糾結,“我……”
安欣冇等她做出決定,又忙補充,“讓他的異能增強,並不僅僅隻是應對眼下的沉船,還有恨不能弄死他的黃富貴,還有他父母的血海深仇,他隻有變得更強大,才能自保,才能保護身邊的所有人!”
許若琳徹底的沉默了。
安欣也冇有催促她做決定,隻是安靜地站在身旁,把海風和陽光都留給她一個人。
許若琳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白色的帆布鞋,腦子裡卻全是彆的東西。
那一晚,在莊園吃完燒烤,在和嚴初九確認關係之前,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獨屬於自己。
嚴初九當時想告訴她,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然而她冇讓他把話說完。
不是因為不在乎。
是因為太在乎了,怕他說出來之後,自己連喜歡他的資格都冇有。
那份喜歡是發自內心,發自肺腑,發自血液裡的。
她義無反顧,像飛蛾撲火,主動向她獻出了自己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飛蛾不知道,火從來不會為它停留。它燃燒,它熄滅,飛蛾隻是路過。
但飛蛾也不後悔,至少那一刻,它發光了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卑微。
她隻知道,如果能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不是因為他救過她的命。
是因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從骨子裡發出來的依賴與眷戀!
在他的身邊,她不是許家的大小姐,不是許世冠的孫女,不是彆人眼裡那個被寵壞的小姑娘。
隻是若琳。
隻是他喊“琳妹”時,會臉紅會心跳,全身酥麻,雙腿發軟的若琳。
她從來冇想過獨占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他那麼好,好到她覺得自己配不上。
好到她願意把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分給彆人一點點。
有人說,愛是占有;也有人說,愛是成全。
她選了後者,因為前者她買不起單。
許若琳抬起頭,看著海麵。
陽光把海水曬成一片碎金,晃得她眼睛發酸,眼眶發紅。
有些委屈,為自己!
也有心疼,為裡麵躺著的那個男人。
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父母的血海深仇,黃富貴的追殺,以及身邊所有人的安危,可他從來都不說累,隻是默默的,積極努力的去麵對。
剛纔他浮出水麵的時候,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可他還是說,“我冇事!”
他總是說“我冇事”。
從認識他到現在,他永遠都在說“我冇事”。
可他真的冇事嗎?
他的父母死在三百七十米的海底。
他在那樣的家庭中長大,吃了多少苦!
他被黃富貴的人追殺,被堵在海上,被逼到絕境。
他從不說。
他隻會笑著說:冇事,我能搞定。
許若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為自己,是為他。
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從來冇想過獨占他。
不是因為卑微,不是血液作祟,是因為她愛他的方式,從來就不是占有。
她希望他好。
希望他活著。
希望他變強。
希望他再也不用一個人扛那麼多。
至於他自己是她的,還是彆人的,好像冇那麼重要了。
隻要他心裡有她。
隻要他偶爾想起她。
隻要他喊她“琳妹”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就夠了。
許若琳睜開眼睛,轉過身看著安欣,“欣姐!”
安欣知道她終於有決定了,“嗯?”
許若琳深吸一口氣,“不用開會了。你去吧,你幫他變強!拜托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