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四點的陽光,已經褪去了正午的熾烈,變得溫和而慵懶。
海風穿過島上的樹林,帶來沙沙的聲響和鹹濕涼爽的氣息。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蜿蜒向上的石板小徑走著,兩旁是茂密的熱帶灌木和蕨類植物,風景獨好!
一路無話,隻有腳步聲和風吹葉動的聲音,但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異又放鬆的靜謐。
嚴初九走在前麵,花姐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男人氣息傳來,那是她喜歡的味道,心裡漸漸踏實起來。
兩人走了約有十分鐘,穿過一片小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著山坡開辟出來的菜地出現在眼前,用竹籬笆簡單地圍著。
菜地裡種著各式各樣的蔬菜,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之前因颱風而倒塌的瓜棚,經過了精心修繕和加固,已經重新支撐了起來。
不再是用木頭,改用島上獨有的粗壯麻竹,交叉處用麻繩捆紮得牢牢實實,頂上覆蓋著茅草。
嚴初九看了一陣,微微點頭,“這瓜棚修挺好啊,是平哥他們幫忙修的嗎?”
花姐笑了起來,“不是呢,我和安醫生兩個人修的,我們去砍了竹子,一根根拖過來搭建的。”
嚴初九有些意外,完全冇想到女神一般的安欣竟然願意乾這種粗活。
兩人還冇進入瓜棚,嚴初九就看到外麵還散亂的結了些冬瓜。
黑皮色的長條狀冬瓜,個頭相當高,豎在地上,足有一米七八!
“這冬瓜……變異了?”嚴初九看得很是吃驚,“怎麼長這麼大?”
花姐失笑,輕橫他一眼,“胡說什麼呀,這是安醫生幫忙施了肥。她說用的比較特殊的肥料,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反正就長得特彆好。”
嚴初九恍然明白過來,安欣接受了自己的血液,小便自然成了超級肥料,澆啥長啥,而且超級加倍。
花姐走到瓜棚入口,撩開垂掛的藤蔓走了進去。
嚴初九緊隨而入。
這裡麵的光線,明顯要比外麵幽暗一些,不過仍能看清在藤蔓之間,垂掛著好些碩大的冬瓜!
最大的恐怕超過百斤,必須用布兜在下麵托著,否則就會倒下去扯斷藤蔓。
嚴初九感覺新奇,在瓜棚裡轉悠起來。
這裡麵很寬敞,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植物汁液的青澀味,還有一種瓜類特有的清甜香氣。
不過溫度也比外麵稍高一些,有些悶,但不難受,反而有種被植物生命包裹的獨特感覺。
花姐在瓜棚挑選一陣,伸手輕輕拍了拍其中一個最大的,發出沉悶厚實的嘭嘭聲。
“初九,這個好!”花姐回頭朝嚴初九笑了笑,笑容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皮光肉淨,肯定又粉又多汁水!”
嚴初九走了過來,放下籮筐,“這麼大一個,得上百斤吧,吃得完嗎?”
“吃不完就明天吃唄,可以清炒,紅燒,燜排骨,燉鰻魚,煲海鴨湯……實在不行,不是可以做冬瓜糖嘛!”
花姐說著踮起腳,試圖用鐮刀去割斷上麵的蒂柄!
隻是這冬瓜長得太高了,超過了一米八九!
她的身材雖然窈窕,個子也高挑,但就算踮著腳,仍還是勾不準那蒂柄。
棉麻裙子的下襬因為這個動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我來吧。”
嚴初九很自然地走上前,手臂幾乎環過她的頭頂伸上去。
花姐更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陽光、海風、以及男人的汗味,一點也不難聞,心跳反而快了兩拍。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下,想給他讓出空間,結果身體更是貼緊了他,臉頰頓時發燙起來,雙腿也有點軟了。
嚴初九接過鐮刀後,手腳麻利的割斷蒂柄,“扶穩了?”
花姐連忙點頭,雙手半扶半抱著長條型的冬瓜,入手沉甸甸的,懷裡還感受到瓜類特有的涼意。
將瓜放倒後,花姐額上已經見了汗。
瓜棚裡有些悶熱,空氣彷彿也變得更加粘稠。
嚴初九看了看躺在那裡的冬瓜,不由笑了起來,“花姐,這冬瓜長得比你還高呢!”
花姐目光環顧瓜棚,突然輕聲說了句,“初九,謝謝你。”
“嗯?”嚴初九愣了一下,“謝什麼?順手的事。”
“不隻是這個。”花姐轉過身麵對著他,眼神中有著迷離的情意,又異常認真,“我是說……上次。颱風來的時候,瓜棚塌了那次。你忘了嗎?”
嚴初九自然是記得的。
上次來月牙嶼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強颱風,島上風雨大作。
當時花姐想要搶收冬瓜,冇想到失修的瓜棚在狂風暴雨中突然支撐不住,直接整個垮塌了。
嚴初九當時想也冇想,直接就撲了過去,用自己身體護住她,硬生生扛下了重擊。
也正是那一次,花姐在感恩戴德之下,終於不顧一切的和嚴初九發生了超友誼的關係。
“都過去了,還提它乾嘛。”嚴初九擺擺手,不太在意,“當時情況緊急,換了誰都會那麼做的。”
花姐想起了當時可怕的情景,木棍,竹竿,枝條……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排山倒海似的壓下來。
如果不是嚴初九挺身相救,她恐怕就冇了。
“初九,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呢!”花姐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我每次看到這個新瓜棚,我都會想起……想起你奮不顧身撲過來的樣子。”
瓜棚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藤葉的沙沙聲,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空氣彷彿凝滯了,溫度卻在無聲地攀升。
那些斑駁的光影,似乎也帶上了曖昧的溫度,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嚴初九看著花姐。她微微仰著臉,因為激動和悶熱,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額角和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在光線下閃著微光。
棉麻的裙子被汗水微微濡濕,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此刻水光瀲灩,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依賴,以及一種滾燙的東西。
那是一種經曆過生死,烙印在心底的悸動。
是恐懼褪去後,蓬勃而出的傾慕。
平日裡被理智壓抑著表意,此刻在這私密悶熱的瓜棚裡,再也藏不住破土而出。
花姐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抱得很緊,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入自己身體裡。
嚴初九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紅潤的嘴唇,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情感。
某種壓抑的衝動,在悶熱的空氣,以及曖昧的氣氛中悄然甦醒!
嚴初九聲音低啞的問,“你,不疼了?”
花姐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搖頭:“……早就不疼了。”
隨後,她輕輕抬起了下巴,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勇敢。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崩斷了。
瓜棚成了與世隔絕的天地。
外麵是徐徐的海風,搖晃的樹影,偶爾傳來的鳥鳴。
兩人糾纏的呼吸,激烈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斑駁的光影,開始晃動起來,彷彿也為這隱秘而熾烈的情事打著節拍。
冬瓜藤蔓的葉子被碰撞得輕輕搖曳,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
悶熱,汗水,以及植物和泥土原始的氣味,組成了一首充滿野性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