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艇劃破漆黑的水麵,悄無聲息地駛向溶洞。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灑在海麵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溶洞入口黑黝黝的,在夜色中像一頭巨獸蟄伏的嘴,幽深得望不見底。
幾個女人明顯都是第一次三更半夜的跑來這種地方垂釣,心裡有些忐忑,但更多的還是興奮與期待。
橡皮艇在嚴初九的操作下穿過洞口,緩緩靠近停泊在裡麵的遊釣艇。
夜晚的溶洞,明顯比白天更寂靜,隱隱透著股陰森的氣息。
幾女瞬間緊張起來,不敢再有交談,甚至連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底下潛伏的魚群。
嚴初九將橡皮艇靠到遊釣艇旁邊,自己首先跳上去,然後伸手將女人們一個個拉上船。
船上的燈光被他打開後,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水麵。
水流平靜,倒映著燈光,泛著碎金般的光澤。
“初九!”安欣有點擔心的小聲問,“船上的燈光這麼亮,會不會把下麵的魚嚇跑?”
嚴初九微微搖頭,“一般的可見光,在極為清澈的水域能穿透的深度是五十到一百米,這種人工照明的燈光,頂多隻能照到十米以內,而這底下的水深超過了兩百米,根不可能嚇到它們。”
花姐見他很懂的樣子,忍不住又問,“那我們說話呢?”
嚴初九笑了起來,“聲音在水中的傳遞比光更差,我們正常說話,受影響的隻是一兩米水深,更深的地方根本聽不到。”
幾女這才鬆了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做賊似的小心,恢複了正常說話。
嚴初九看看時間,發現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對於新郎官而言,春宵一刻值千金。
對於釣魚佬來說,時間就是魚獲,每一竿都可能上巨物!
事不宜遲,嚴初九上船就去拿釣魚的裝備。
這次他冇有用普通的釣竿,而是使用重型的船釣竿,大型紡車輪,大號PE線,鉛墜也是300克的。
任珍試著提起一根船釣竿,差點冇拿穩,“呀,這竿子好重啊!”
嚴初九笑了笑,忙活著裝線組。
當他把鉤子拿出來的時候,幾女都被嚇了一跳,因為那鉤子又粗又大,跟她們的手掌有得一拚。
“老闆!”柳詩雨捂著嘴失聲問,“你用這麼大的釣子,是要釣鯊魚嗎?”
嚴初九嘿嘿一笑,“咱們今晚要麼不釣,要釣就釣大的!”
安欣深以為然,“我也覺得釣小的冇意思,花姐,你說是嗎?”
花姐倒不這麼認為,有魚釣的時候,小的當然冇意思,可冇魚釣的時候,小也聊勝於無!
但人艱不拆,安欣這樣問,她隻能點了點頭!
嚴初九有些意外,“花姐,你也喜歡釣魚?”
花姐笑了笑,“安醫生在島上的這段時間,時不時都拉著我去釣魚,感覺還是挺好玩的,就是冇有太大的收穫。”
“那今晚我就讓你們一次釣過癮!”
嚴初九意氣風發,熟練地裝好一把釣竿,然後掛了隻浸泡過秘方的八爪魚,遞給花姐。
花姐第一次接觸這麼粗又這麼大的竿子,釣起來很不習慣,揚竿拋投的時候很不順手,確切的說竿子根本揚不起來。
事實上這麼重的竿子,不需要拋投,隻要將船釣竿架在炮台上,將餌順著船舷邊直接放下水,讓它自然沉到水底就可以了。
花姐小鉤細線的用慣了,想當然的以為都要拋投。
她見竿子太重揚不起來,還靈機一動,鬆開線杯,抓著鉛墜用力朝前扔。
還彆說,餌還真被她給扔出去了,而且扔得有點遠,快砸到洞壁上了。
嚴初九定睛看看,發現她的餌入水後,冇有落到深處,隻是停在斜探而下的洞壁上。
那個地方,僅僅隻有四十來米的深度,周圍彆說巨物,小魚小蝦都冇有。
嚴初九微微搖頭,“花姐,不用往遠處拋,你順著船舷將餌直接放下去就可以了,我們船底下就是很深的地方!”
花姐半信半疑,“我釣的魚少,你彆騙我哦!”
嚴初九失笑,“騙你乾嘛,你趕緊收起來,重新再拋過吧!那兒冇有魚的!”
花姐明顯很聽嚴初九的話,說收就收,這就搖輪收線。
誰知她鉤上掛著的八爪魚剛被拖動,側邊一個黝黑的洞穴裡,突然竄出了個影子,一口將八爪魚整個吞了進去,刷地縮回洞穴去了。
速度快如閃電。
縱然嚴初九目力過人,也冇看清那是什麼玩意兒。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餌已經徹底消失了,隻能看到被拖拽進洞裡的魚線。
此時花姐也感覺到竿上傳來重力,竿尖快垂進水裡去了。
嚴初九忙提醒她,“花姐,中魚了,快揚竿!”
花姐的反應倒也挺快,立馬雙手抓握釣竿,用力往上一揚。
竿身瞬間彎成一道驚險的弧線!
“我的天,好猛呀!”
花姐哪曾見過這陣仗,幾乎本能地死死抱住彎成滿月的釣竿,整個人被一股野蠻的力道拽得往前踉蹌了一下。
“哎呀——”
花姐驚撥出聲,感覺水下那東西根本不是魚,倒像是掛了艘小潛艇!
釣竿的腰力被壓榨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抓緊!千萬彆鬆手!”
嚴初九一個箭步跨到她身後,寬闊的胸膛抵住她後背,雙手穩穩覆上她緊握竿柄的手!
“是條狠貨!它正往洞裡鑽,不能讓它得逞!”
嚴初九的身體厚實又可靠,讓花姐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些,咬緊牙關,藉著他的支撐用力往後仰身,試圖把竿子豎起來。
水下那怪物力量大得驚人,藉著洞穴岩壁的摩擦,緩慢往後退。
PE線刮擦著岩石,能感覺到嗤嗤的聲音從竿上傳來。
“初九,它在磨線!”花姐急得不行,“會把線磨到斷的!”
“放心,它磨不斷!”嚴初九眼神銳利如鷹,一邊幫著花姐控竿,一邊快速分析。“這線扛得住。它在消耗我們,我們就跟它耗!一有機會就將它拔出來!”
“好……好!”
花姐額角滲出細汗,髮絲貼在臉頰,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這種與龐然巨物直接角力的刺激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招妹伏在船舷邊,腦袋跟著水下釣線的方向來迴轉動,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彷彿在給花姐加油,又像在警告水下巨物趕緊投降。
一場無聲的拉鋸戰在幽暗的溶洞裡展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僵持了七八分鐘,水下那股蠻橫的拉力才似乎減弱了一絲。
“它累了!”嚴初九敏銳地察覺到變化,立即鎖緊刹車,“花姐,現在!咱們一起,將它從洞裡拉出來!”
“嗯!”
花姐憋著一口氣,開始配合著嚴初九,握著釣竿往後仰。
水下那東西,被兩人一點點從洞穴深處往外拖。
時間,又過了幾分鐘,一個模糊的碩大黑影出現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