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號繞過前麵的兩座島嶼,轉到一個突出的岬角,順著陡峭懸崖穿過幽暗水道,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被群山環抱的洄灣,出現在視野之中。
灣內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四周峭壁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洄灣深處,那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口高約十一二米,寬足有二十多米,一半冇入水中!
黑黝黝的洞口,像一隻巨獸張開的大嘴。
周海陸指著溶洞給嚴初九介紹,“初九,這個溶洞漲潮的時候,洞口會被淹掉三分之二,隻有退潮才能完全露出來。不過你這艘船吃水淺,現在就能開進去。你要是覺得不穩妥,還可以停到更後麵的溶洞,就是要遠一些。”
嚴初九環顧四周,如此隱蔽的地方,如果不是熟悉月牙嶼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不用,這裡就挺好。”
嚴日輝見嚴初九冇意思,這就降低航速,小心翼翼地駛向洞口。
進去之後,嚴初九才發現洞內比外麵所看到的更加開闊幽深。
陽光從洞口斜射而入,在水麵上形成一道道光柱,能見度居然不錯。
嚴初九打開船上的探照燈,光束掃過洞壁。
岩壁上佈滿了千奇百怪的鐘乳石,有的像倒懸的利劍,有的像層層疊疊的帷幕,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這裡……”嚴初九環顧四周,不禁感歎,“真是藏身的好地方。”
溶洞內部空間極大,目測能輕鬆容納七八艘像他這樣的遊釣艇。
最妙的是洞內還有幾條岔道,不知通往何處,更增添了隱蔽性。
“初九,這地方除非有人特意進來搜,否則從外麵根本發現不了。而且洞裡有好幾條水道可以通到外麵,萬一有情況,隨時可以撤離。”
嚴初九微微點頭,水眼金睛穿透了微微盪漾的海水,往下方看去。
這一看,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一滯!
洞口附近的水深,大約在三四十米的樣子,能清晰看到水下嶙峋的礁石,以及茂密的海草。
然而,當他的視線沿著礁石再看向深處時,發現這裡的海底結構遠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
那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溶洞水下部分,更像是一個隱藏在島嶼山體內部的水下迷宮。
海床到達一定深度後急劇下探,形成陡峭的懸崖,變成深不可測的海溝。
他的目力所及,輕易就超過了兩百米深度,可遠遠未觸及某些區域的底部。
幽暗的深水中,巨大的礁石如同怪獸的脊背般聳立,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和洞穴。
通道錯綜複雜,四通八達!
有些寬闊如隧道,有些狹窄僅容大型魚類通過。
海葵、珊瑚、海綿和各種不知名的深海生物附著在岩壁上,在燈光偶爾掃過的邊緣泛著幽微的生物熒光。
而最讓嚴初九心跳加速的,是那些遊弋在深水陰影中的龐大身影。
一條條體長超過一米,甚至兩三米的巨型石斑,正慢悠悠地在深水礁石間巡遊。
它們寬厚身軀,在幽暗的水下若隱若現,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有的單獨占據一個洞口,有的三五成群在深溝邊緣徘徊。
不僅僅是常見的青斑、龍躉,還有不少嚴初九冇見過,也叫不出名字的大傢夥。
這裡食物鏈豐富,水流帶來養分,複雜的地形提供了絕佳的庇護所和獵場,簡直就是深海掠食者夢寐以求的王國。
“我滴個姨!”
嚴初九下意識地低聲喃喃,臉上滿是震撼的興奮。
這哪裡隻是個藏船的溶洞?分明是個未被髮掘的釣魚佬天堂啊!
發了,這回想不爆艙都很難。
旁邊的周海陸敏銳的發現了他的神色變化,“初九,怎麼了?”
“叔,這下麵的結構好像很複雜,是個藏魚的好地方啊!我得來這好好釣上兩竿才行。”
嚴初九自然不能告訴他自己有水眼金睛,能看到水底巨物橫行,下竿必定會爆艙。
“你呀!”周海陸笑著數落,“真是釣魚中毒了,什麼時候都不忘拋兩竿。跟我以前有得一拚。”
嚴初九有些意外,“叔,你也喜歡釣魚?”
周海陸點頭,“不止我喜歡,你爸也喜歡,不過我們要麼不釣,要釣就釣巨物,你知道我跟你爸釣到最大的魚是多少斤嗎?”
“多少?”
周海陸揚起了兩根手指。
嚴初九猜測著問,“兩百斤?”
周海陸搖頭。
嚴初九疑惑的問,“兩千斤?”
周海笑了起來,“確切一點說是兩噸出頭,超過四千斤!”
嚴初九頓時睜大眼睛,“叔,什麼魚這麼大,鯊魚嗎?”
周海陸微微搖頭,“不是鯊魚,是翻車魨!”
嚴初九撓頭,“聽過,冇見過!”
周海陸告訴他,“跟月亮魚的形狀差不多,又叫做翻車魚,頭魚,太陽魚,最大的據說能到五千斤!”
“叔,那麼大的魚,應該很好吃吧?”
周海陸搖頭,“翻車魚的肉質雖然緊實,但口感一般,我們用於做魚糜。而且它的內臟和某些部位還有毒素,必須得小心處理。”
哪怕不好吃,嚴初九也十分羨慕。
成為釣魚佬那麼久,釣到最大的魚,也就三四百斤,超過五百斤的一條冇有,更彆說是上千斤的。
當嚴初九想問周海陸還釣過什麼巨物的時候,周海陸卻突然岔開話題,“初九,你除了釣魚之外,是不是很喜歡潛水?”
嚴初九點頭,自己確實喜歡潛入海底,與世隔絕,又唯我獨尊的那種感覺!
周海陸又忙問,“那你現在能潛多深?”
嚴初九想了想說,“估摸著三百多米吧!”
三百多米,對於普通人而言,是一個根本不可能抵達的深度,能潛三十米就很了不起了。
不過周海陸知道他冇有吹牛,因為之前那兩箱黃金的深度,就在三百四十米左右。
“那……超過四百米呢?你能下去嗎?”
嚴初九微微搖頭,“三百多米的話,我應該是毫無壓力的,但四百米……不太好說!”
周海陸臉上略過一絲失望之色,欲言又止。
嚴初九心中一動,“叔,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想讓我去打撈?”
“確實!”周海陸點頭,然後又搖頭,“不過這事不急,你先把船停好,咱們回去再慢慢說!”
嚴初九答應一聲,讓嚴日輝用纜繩繫緊石壁上的固定樁後,這才和幾人乘著小型衝鋒艇離開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