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和柳詩雨湊到舷船前,順著任珍所指的方向看去。
灰濛濛的海天之間,一艘大型漁船的輪廓正破開層層波浪,緩緩朝這座島嶼駛來。
距離尚遠,加上又下起了朦朧細雨,還看不清船上細節!
不過那灰藍色的龐大船體,仍然格外醒目,像一頭巨獸在悄然逼近。
柳詩雨很是意外,“真的有船來了?”
任珍猜想著說,“外麵的風浪太大了,應該也是來這裡避風的吧!”
嚴初九盯著那逐漸清晰的船影,心裡也希望是這樣。
天氣如此惡劣,自己的船停在這裡,也隻是處於勉強自保的狀態,實在不願節外生枝。
在兩女議論的時候,他已經打開了駕駛艙內的高倍數望遠鏡,對準了那艘正在接近的漁船。
鏡頭裡,船體細節被拉近。
那是一艘龐大的拖網漁船,噸位不小,船頭噴塗的船名隱約可見——富力號。
槽!
黃富貴的船!
嚴初九心中一凜,神色不由沉了下來。
據他所知,這是黃富貴漁業公司的主力漁船之一,也是黃富貴那龐大船隊裡一個小分隊的領頭船!
船老大叫做孫力東,是個相當厲害狠辣的角色。
孫力東現年四十五歲,十五歲就上了船。
在海上混跡三十年,練就一身本事,七分狠,兩分辣,還有一分是黑心!
據說在海上,冇有人敢跟他的船隊搶地盤,有不怕死的,不是被他撞翻,就是搞沉。
毀在他手裡的大漁船,少說過十艘。
富力號的到來,對於嚴初九而言,明顯不是一個好事情。
嚴初九觀察一陣後,放開望遠鏡,眉頭緊蹙,“是黃富貴的漁船!”
任珍對於黃富貴明顯是有心理陰影的,之前的時候,要不是拚死反抗,又加上汽修部還有工人,她就被侵犯了。
這會兒聽到他的名字,心頭就陣陣發緊。
“老闆,他們,他們是跟蹤我們來的嗎?”
柳詩雨也是臉色發白,自己的表姨媽很壞,可是黃富貴更加惡毒,為達目的,殺人放火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
這要是衝他們來的,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她抱著一絲希望的說,“或,或許隻是巧合,他們也是來這裡避風的!”
任珍聲音發顫的打破她這種幻想,“萬一就是衝我們來的呢?”
嚴初九倒是冇有出聲,心裡卻已有定論。
兵來將擋,船來水淹!
黃富貴的這些漁船不找自己的麻煩也就罷了,要是敢耍花樣,那就彆怪自己心狠手辣。
他現在的火氣可是很大的,幾乎一點就燃!
看著富力號漁船不斷逼近,直奔這個海灣,兩女緊張無比,就連招妹也炸了毛。
“老闆,他們要是闖進來怎麼辦?”
“他們的漁船好大,一艘頂我們三艘呢!”
“彆怕!”嚴初九微微搖頭,“大不一定好使!”
兩女聽得愣了下,感覺好像又有什麼從臉上唰地過去了,多少有點欲哭無淚。
我的逗筆老闆啊,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飆車!
富力號駛到了海灣入口處,這就停了下來。
兩女微鬆一口氣,隻要他們不進來,那彼此就可以井水不犯海水。
正在這個時候,駕駛艙裡的無線電公共頻道突然傳來一陣電流雜音,接著是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響起。
“海王號,海王號,我這裡是富力號,我這裡是富力號,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海王號,自然就是遊釣艇的船名!
原本它也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冠西號!
從許世冠那裡過戶後,嚴初九就更名為海王號,與遊艇海神號兩相呼應。
嚴初九見被髮現了,也冇有裝死,直接迴應,“這裡是海王號!”
“哈哈!”無線電裡傳出了一陣大笑聲,透著股假惺惺的熱絡,“是初九嗎?我是孫力東,你東叔啊!”
嚴初九對村裡大多數姓黃的都冇有好感!
對黃富貴漁業公司的幾個船老大,更是充滿反感。
這些人不止在海上無惡不作,在村裡也同樣橫行霸道。
當初黃寶貴帶人上門討債的時候,這個孫力東衝在最前麵,還把他家的電視機砸了。
以致後麵好幾年,他都冇電視看,隻能認真看書,搞得學習成績蹭蹭往上漲。
不過,他一點也不感激這個孫力東!
“哦!”嚴初九的反應平淡,“真是巧,在這裡遇到你了!”
巧嗎?
這可不是巧!
孫力東昨天接到了黃富貴的電話之後,他就率領著自己的船隊,一邊載著貨往回趕,一邊搜尋嚴初九的海王號蹤跡!
昨天下午突發的暴風雨,讓他的船隊也被迫半路停航,各自就近避風。
好不容易熬今天中午,風浪稍微小了點,哪怕不適合航行,他仍迫不及待的再次啟航,尋找海王號的蹤跡!
人為財死,富貴險中求!
他的老闆黃富貴可是說了,隻要搞沉嚴初九的海王號,將人永遠留在海上,不止能獲得一艘富號漁船,還能拿一千萬安家費!
潑天富貴麵前,這點風浪算什麼?
要知道現在除了他之外,另外兩個船老大——周永良和王榮,也在漫天遍海的尋找嚴初九!
孫力東可不想嚴初九這塊肥肉,被彆人捷足先登!
不過他的運氣,明顯要比周永良他們好得多!
他是第一個接到黃富貴的電話,也是第一個找到了嚴初九。
既然找到了他,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搞沉嚴初九的船,讓他沉屍海底,那就可以回去領賞了。
隻是打量一下週圍環境,他又覺得事情有點難辦。
嚴初九的船在海灣裡麵,自己的船在海麵。
想要弄沉嚴初九的船,要麼他出來,要麼自己進去!
孫力東想了想後,不動聲色的問,“初九,你出海來乾什麼啊?”
嚴初九虛以委蛇,“不乾嘛,出來玩玩,釣釣魚!”
孫力東裝出一副恍然的語氣,“這麼好的閒情逸緻,看來村裡人說的都是真的,你小子真發財了啊!不像你東叔我,還為了生存在海上漂泊呢!”
嚴初九打了個哈欠,對付廢話,最好的迴應就是沉默是金。
孫力東見他不吱聲,又問,“你現在是被暴風雨困在這裡了嗎?”
“冇有!”嚴初九當即否認,老陰陽師的語氣,“我在這裡看風景呢!”
“哈哈~~”孫力東又笑了起來,跟著就是一通馬屁,“你小子現在不止有錢,還變得幽默了。果真士彆三日,刮目相看啊!”
嚴初九平淡的迴應,“過獎了!”
孫力東很好心的說,“初九,你把船開出來吧,我的船帶頭領航,你在後麵跟著,我帶你回家去。”
嚴初九有些意外,“啊,認識東叔這麼久了,我從不知道你是這麼好的人。”
“怎麼說都是一條村的,在外麵遇上了,我能不管你?”孫力東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嚴初九心目的人設,末了又補充,“隻要你平安靠岸後,幫補我個千兒八百塊的船費就可以了。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