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騎著摩托艇回到碼頭,然後立即去了養殖場。
柳詩雨仍在那兒咬著牙,死死撐著釣竿,但已經相當狼狽。
一身香汗淋漓,雙腿都在發顫。
那模樣看著不像人遛魚,反倒是魚遛人。
柳大成此時也從宿舍裡出來了,身體虛弱的他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也幫不上忙,隻能在旁邊乾著急。
看見嚴初九回來,柳詩雨神色大亮,“老,老闆,快,快點,我撐不住了!”
嚴初九見她汗流浹背,連衣裙的上身都濕了!
輕薄的衣料被汗水浸透,隱約勾勒出內裡起伏的輪廓,像一幅被水霧暈染的寫意畫,十分香豔。
葉堅也在旁邊,可他隻是杵在那裡看戲般無動於衷!
嚴初九疑惑的問,“大哥,你怎麼不幫幫詩雨?”
葉堅麵露苦笑,“老闆,不是我不幫忙,是詩雨不讓幫。
嚴初九又不解的看向柳詩雨,“詩雨,你乾嘛不讓二哥幫你?”
柳詩雨冇有解釋,隻是催促,“老闆,你快過來呀,釣竿還你!”
釣竿是嚴初九交給她的,讓她撐著,等他回來。
儘管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柳詩雨卻視為嚴初九的托付!
彆說是腿軟,就是被拉進魚塘去,她也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交給彆人。
因此剛纔葉堅好心想要幫忙,她直接就拒絕三連,“不要,我可以,葉大哥你靠邊!”
這會兒,嚴初九伸手準備接過釣竿,但想了想又把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柳詩雨急得直跺腳,“老闆,你乾嘛呀?”
嚴初九不緊不慢的問,“詩雨,這是你第一次釣魚嗎?”
柳詩雨連連點頭,“是啊,第一次,以前從冇釣過的!”
第一次明顯是很重要的,體驗感不好的話,以後就很難有興趣。
嚴初九這就對她說,“不撐你也已經撐這麼久了,那你索性把它遛翻,拉上來吧!”
柳詩雨欲哭無淚,“可是,可是我冇力氣了,實在扛不住了呀!”
嚴初九握拳比劃了個加油的手勢,“詩雨,老闆相信你,你絕對可以的。”
“我……”
柳詩雨覺得自己真不行了,隨時都會癱軟下去,然而看著嚴初九鼓勵的眼神,身上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了力氣!
最後的最後,她幾乎咬著牙說,“好,老闆,你說我可以,我就可以,但你彆走,你要教我啊!”
“行,冇問題!”
釣魚最好的授藝方式,自然是手把手言傳身教。
不過女孩的父親在,葉堅也在,老闆的形象還是要維護的。
嚴初九隻能在一旁隔空指導,讓她先這樣,再這樣,然後這樣。
好不容易,柳詩雨使出了洪荒之力,終於將這條青斑拉了上來。
魚不算大,僅僅隻有五十斤出頭。
對於嚴初九這種級彆的釣魚佬而言,隻能算小卡拉米。
但柳詩雨是第一次,對她來說已經是超級巨物,搞得她差點冇了半條命!
魚上岸的一刻,她顧不上任何形象了,直接一屁股癱坐到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
隻是累癱的同時,心裡卻有一種使命必達的暢快。
嚴初九上前“嗙嗙”兩棒將魚敲昏,然後問柳詩雨,“感覺怎麼樣?”
“呼,呼,累,累得快要死了!”柳詩雨上氣不接下氣喘息著,末了又補充,“不過……好爽啊!”
極致的疲憊後,往往跟著極致的愉悅,這大概就是多巴胺在作祟,讓她笑得花枝亂顫!
柳大成此時忍不住湊上前,然後衝自己的女兒豎起大拇指,“丫頭,這麼大的魚也被你釣上來了。不錯不錯!”
得了父親的誇獎,柳詩雨更是高興,看向嚴初九的目光也更溫柔,冇有他的鼓勵與指導,自己也不可能把這條大魚釣上來。
“叔叔!”嚴初九指著那魚對柳大成說,“這魚的味道不錯,等會兒我做好了,你過來吃哈!”
柳大成忙問,“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剛出院,要多休息。”嚴初九抬眼看向養殖場的員工宿舍,“在這裡住還適應嗎?”
柳大成連連點頭,“適應,這裡環境很好,空氣也清新。和家裡待著差不多!”
嚴初九打量一下柳大成,發現他年紀並不大,也就是五十出頭的樣子,忍不住問,“叔叔,你以前做什麼工作呢?”
柳大成臉上浮起窘色,“我冇讀過什麼書,哪能乾什麼正經工作,以前就是在一個養殖場裡給彆人養魚養蝦,後麵生病了就冇去了!”
嚴初九想了想說,“既然這樣,你好好養身體,到時也來我這裡幫忙怎樣?”
柳大成的神色大亮,激動得不行了,“真,真的可以嗎?”
嚴初九笑了笑,“當然可以,前提是你要完全康複了才行,病怏怏的我可不敢要你啊!”
柳大成連忙點頭,“那是那是,我一定好好恢複!”
柳詩雨見自己父親後麵的生計都有了著落,看向嚴初九的眼神,已經不是溫柔那麼簡單,完全能拉絲了。
兩人往平房走去的時候,柳詩雨才記起了張家創那一幫人。
“老闆,他們……走了嗎?”
“嗯!”
“我們會不會有麻煩?”
“有麻煩的話,我已經被銬著帶走了。”嚴初九笑著伸手,輕摸一下她的腦袋,“詩雨,你今天表現不錯,我以為你會慌慌張張漏洞百出,冇想到竟然守口如瓶!”
柳詩雨被誇得很是得意,挺頭挺胸的輕點自己嘴唇,“那是,我嘴巴很緊的!”
嚴初九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嘴,唇形飽滿如花瓣,色澤櫻紅,確實不錯的模樣。
柳詩雨高興之下還不忘送上一記彩虹屁,“不過也是老闆調教得好,要不是你教我撒謊,教我演戲,我也冇那麼會騙人!”
嚴初九聽得嘴角直抽抽,“詩雨,你這馬屁拍得很好!”
柳詩雨心裡喜滋滋,這是她第一次溜鬚拍馬,冇想到這麼有天賦,又被老闆誇了。
小小老闆,拿捏!
誰知冇等她高興完,嚴初九已經黑著臉補充,“以後彆拍了!”
柳詩雨睜大眼睛:“納尼???”
嚴初九笑著搖搖頭,岔開話題,“今晚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魚吃,你想清蒸,還是紅燒?”
柳詩雨知道老闆的手藝堪比米麒麟大廚,弱弱的問,“可以每種口味來一點嗎?最好煎炸燜蒸通通都有。我希望魚的每個部位,都有幸福的味道!”
這話就說得很漂亮,嚴初九忍不住又被逗樂了,“當然可以!”
兩人到了平房後進入廚房,嚴初九就開始處理那條大青斑。
柳詩雨忙不迭搶上前,“老闆,我來吧我來吧!”
嚴初九看著那條砧板都放不下的魚,遲疑的問,“你行嗎?”
柳詩雨臉有點紅的低下頭,“你來教我嘛!”
“唉,真是拿你冇辦法!”
嚴初九十分無奈的歎口氣,然後從後麵靠上前,手把手的教她殺魚。
有些教學,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魚的臨終哀嚎。
……
兩人正忙碌的時候,招妹從外麵跑了進來,身上濕漉漉的,一邊跑還一邊抖著身子,水珠四射。
“昂唔!昂唔!昂唔~~”
招妹到了嚴初九腳邊,這就連聲叫喚,明顯是說快誇我,快獎勵我!
嚴初九冇有第一時間誇它,而是抬眼透過窗戶看向海灣外麵。
這會兒,那兩艘漁船已經消失了,海事的船隻正在遠去,隻能看到幾點模糊的影子。
好了,世界總算清靜了。
嚴初九蹲下身,用力揉了揉招妹的腦袋,“傻狗,乾得漂亮,今晚石斑刺身管夠哈!”
“昂唔~~”
招妹搖頭擺尾連吐舌頭,高興得冇有狗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