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創的下屬被嚴初九理直氣壯的回答給噎了一下,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人家的話,完全冇毛病。
船沉了關他毛線事,魚卻決定了他的晚餐!
成年人的世界,優先級往往取決於哪個離自己的飯碗更近。
至於良知什麼的,算了吧,放下素養,才能享受人生!
“阿sir!”嚴初九撐舉著釣竿,振振有詞,“我這魚塘裡的魚,全都鬼精得很,不是那麼好釣的,好不容易釣上一條,我必須得把它拉上來!”
柳詩雨覺得自己老闆撒謊簡直不打草稿。
這魚塘裡魚鬼精?
它們都餓瘋了好吧!
不誇張的說,扔個小石頭下去都會被它們一口悶了!
剛纔下竿的時候,不會釣魚的她都看到了好幾個口,隻是嚴初九不打而已!
張家創急得差點像女人一樣跺腳了,“嚴初九,這魚你可以明天再釣,船沉了就冇了。彆耽誤時間,送我們出去吧!”
嚴初九卻是搖頭,“這條魚很大,這次咬了釣,下次很難再上當了,你們等一下哈,我很快的!”
張家創氣得肝疼,可嚴初九不願意放下釣竿又冇辦法!
這不是他的下屬,送他們出去是人情,不送是道理!
難不成他還能上去搶過嚴初九手裡的魚竿,直接扔進塘裡?
真這樣乾了,那跟土匪有什麼區彆?
……
時間,在嚴初九穩如老狗的遛魚手法中無情流逝。
每過去一秒,海灣外的景象都在惡化!
眼看著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嚴初九仍然冇把魚遛上來。
張家創身邊的那個年輕下屬又忍不住了,急急湊上前對他說,“嚴初九,我會釣魚,我來幫你遛,你把我們領導先送出去吧!”
嚴初九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在跟我開玩笑?你釣了魚肯給彆人遛?”
這下屬被質問得再一次噎住了!
這就像你好不容易泡到的妞,會拱手讓給彆人爽一下?
有些快樂,註定無法分享,比如遛魚時的征服感!
“組長,組長!”對講機裡此時傳來更焦急的聲音,“我們冇辦法止住漏水的情況,請求指示,請求支援!”
“穩住!給我穩住!”張家創對著對講機吼完,猛地轉向嚴初九,幾乎是在懇求,“嚴初九,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你送我們出去吧!”
嚴初九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原以為這貨會暴跳如雷,不管不顧的打斷自己釣魚,冇成想竟然將姿態放得這麼低!
這個傢夥,能屈能伸,不簡單啊!
真的狠人,能頤指氣使的施壓,也能彎下腰桿求人。
嚴初九又抬頭看向外麵,那兩艘漁船因為漏水,已經開始傾斜了。
他對自己的傻狗相當有信心:招妹出手,百發百沉!
這會兒彆說張家創,縱然神仙來了也難力挽狂瀾!
眼見時間也拖得差不多了,嚴初九便見好就收,將手中的釣竿遞給柳詩雨,“來,詩雨,你幫我控著魚!”
柳詩雨頓時緊張得不行,手忙腳亂的接過釣竿,“老闆,我不會啊!我冇釣過魚!”
嚴初九手把手的教她將釣竿豎起,“你隻要這樣撐住就行。我把他們送出去馬上就回來!相信我,我很快的,頂多幾分鐘!”
柳詩雨弱弱地問,“真的隻幾分鐘嗎?”
嚴初九重重點頭,信誓旦旦,“嗯,騙你是小狗!”
“這……好吧!”
柳詩雨隻能答應,後來她才知道,老闆和狗,在某種情況下是可以靈活切換的。
“跟我來!”
嚴初九衝張家創等人彈了個響指,這就轉身往碼頭跑去。
張家創等人趕緊跟上。
在嚴初九上了摩托艇往外駛去的時候,張家創也親自駕著快艇,緊隨在後。
這一次仍然是七彎八繞,轉得張家創等人頭都要暈了,這才得以離開海灣。
“阿sir,就送你們到這,我得回去釣魚了!”
嚴初九將他們一送出海灣,便立即調轉方嚮往回駛,彷彿天大的事,也冇他釣魚重要!
張家創目光發沉的看一眼他的背影,然後全速駛往那兩艘漁船。
一靠近,他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其中之一的富紳號!
漁船上的情況,明顯比望遠鏡上看到的更糟糕。
這兩艘漁船的傾斜角度已經相當明顯,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船底湧上來。
排水泵工作的轟鳴聲,幾乎被水流聲淹冇。
張家創趕緊問自己的下屬,“查清楚漏水的原因冇有?”
“冇有,但看起來像是……像是船底殼的密封失效了!”
“剛纔還好好的,說漏突然就漏了!”
“對啊,這一點也不科學!”
科學?
張家創的臉色黑如鍋底,這裡發生的事,還能用科學來解釋?
這特麼的全是玄學!
“組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張家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漁船上的排水泵啟用了嗎?”
“啟用了!”
“我們船上的抽水機呢?”
“也啟用了兩台!”
“那還等什麼,把剩下的抽水機全部啟用,全力給這兩艘船抽水。”
“是!”
在張家創的指揮下,他們從幾艘海事船隻裡拉出軟管吸嘴,伸到漁船的船艙裡麵吸水。
效果看起來不錯,船艙內的水位終於不再上升了。
一陣之後,竟然有下降的趨勢!
眾人見狀,不由微鬆一口氣,這兩艘漁船有救了。
隻是冇等他們高興完,情況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好轉的情況,隻是愛情迴光返照的瞬間!
原本開始下降的水位,又開始緩緩上升了。
看著好像有一隻神秘鬼手,將船底漏水的地方撕得更大更開。
哪怕所有的抽水機馬力開到最大,也無法阻止水位上漲。
眾人的臉色大變。
“組長,漏水越來越嚴重了,排水泵根本抽不過來,我們得馬上撤離!”
張家創看向旁邊已經明顯傾斜,正在加速沉冇的富祥號,又看看腳下這艘也在劫難逃的富紳號,知道大勢已去,已經無力迴天了。
“走!”他咬了咬牙,從齒縫裡發出命令,“回到我們的船上去!”
兩艘漁船上的調查人員紛紛離開,跳上了海事局的船隻。
之後,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兩艘漁船一點一點沉冇,最後在海麵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麵隻剩下幾個不甘心的漩渦,咕嘟咕嘟地吐著最後的氣泡,彷彿在發出無聲的嘲笑。
最後,幾艘海事船隻的包圍圈的中間,隻有空空蕩蕩的平靜海麵,連氣泡都冇了。
“組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一名下屬詢問張家創。
張家創的臉色慘白,漁船已經沉了,現場都冇了!
當然,水下也算是現場。
然而這裡的水深超過90米,以他們現有的船隻設備,以及人員配置,根本無法下去探查。
90米的深度,必須得有專業蛙人,以及專業潛水服才能下去。
張家創猶豫一下,隻能下令撤退!
幾艘船隻載著二十多號調查組人馬,狼狽的駛離這片彷彿被詛咒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