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正聊著葉冰瑤小時候的糗事，葉南傾笑得眼角帶淚，忽然聽見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兩人對視一眼，就見陸離推門進來，肩上挎著、手裡提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塑料袋上印著超市logo，還隱隱透出蔬菜的鮮綠色。
“回來了？買這麼多！”
葉南傾連忙拍了拍葉冰瑤的手背，朝門口努努嘴。
“快去幫忙搭把手，這孩子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葉冰瑤應聲起身，剛走到門口就被陸離遞來的袋子壓得手腕一沉，心疼的看著他。
“你買了多少啊？沉死了！”
袋子裡的玻璃瓶叮噹作響，顯然是調料。
陸離側身讓她進門，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卻還笑著說。
“超市搞活動，多囤了點。阿姨愛吃的豆瓣醬買一送一，還有新鮮的香菇，晚上給您燉雞湯。”
他話音未落，葉南傾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玄關，伸手想接他手裡的袋子。
“快給我，看把你累的，買這麼多乾嘛呀。”
“阿姨您彆碰，沉。”
陸離側身躲開，直接把袋子提進廚房。
“我都規劃好了，冰箱上層放肉類，下層放蔬菜，調料瓶給您擺在灶台右手邊，您用著方便。”
他說話間已經利落地打開冰箱門，把排骨、雞胸肉分類放進冷凍層，西蘭花和生菜用保鮮袋包好塞進冷藏室，動作熟稔得像個居家老手。
葉南傾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見他連雞蛋都按大小碼在蛋格裡，不禁笑著搖頭。
“你這孩子，比我還會收拾。以前糖糖爸買菜，回來就往冰箱一塞，找東西能翻半小時。”
陸離聞言，回頭衝葉冰瑤眨了眨眼。
“阿姨，是仙女姐姐告訴我的，說您喜歡整齊。”
葉冰瑤正幫忙拆調料包裝，聞言手一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捲起的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鼻尖還沾著點冇擦乾淨的麪粉——也不知是哪個貨架蹭到的。
“好了好了，快歇會兒吧。”
葉南傾遞過毛巾。
“阿姨來弄，你跟糖糖去客廳坐著。”
“不用不用，”
陸離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又拿起菜刀準備切菜。
“我都弄好了，您跟仙女姐姐等著吃飯就行。”
他說話間，刀刃在案板上發出規律的“咚咚”聲，新鮮的香菇被切成均勻的薄片，陽光映著菌褶裡的水珠，亮晶晶的。
葉冰瑤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母親和陸離一個忙著遞盤子、一個忙著掌勺，偶爾還會為了“鹽放多少”拌兩句嘴，忽然覺得這幅場景熟悉又溫暖。
就像很多年前，父親在廚房炒菜，母親在旁邊擇菜，而她蹲在灶台邊玩積木。
如今時光輪轉，廚房裡換了個人，卻依然飄著同樣的煙火氣，甚至比記憶中更多了幾分年輕人的利落與貼心。
客廳的掛鐘滴答作響，廚房裡傳來油鍋爆香的聲音。
葉南傾的笑聲混著陸離的應和，順著抽油煙機的風一起，飄向這個重新盛滿溫度的家。
窗外的天色徹底沉入墨藍，小區樓棟的燈火星星點點亮起來時，廚房終於飄出了濃鬱的菜香。
陸離解下圍裙，和葉南傾合力端出四盤菜——砂鍋裡燉著奶白的香菇雞湯，青瓷盤裡碼著油亮的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翠綠地臥在白瓷碟裡。
最後一盤桂花糯米藕是中午打包回來的，此刻被陸離用微波爐熱得冒著熱氣。
葉冰瑤早就坐在餐桌旁，看著擺滿一桌的菜，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糖醋排骨的醬汁裹著琥珀色的肉排，雞湯表麵浮著金黃的油花，蒜蓉西蘭花上還滴著亮晶晶的湯汁，每道菜都做得精緻又入味，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快嚐嚐這個排骨，小離調的醬汁絕了。”
葉南傾把排骨往女兒麵前推了推，自己先夾了一塊，眯著眼讚道。
“酸甜口正好，比我做的還好吃。”
陸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給葉冰瑤盛了碗雞湯。
“阿姨教我的訣竅，排骨要先焯水再炒糖色。你嚐嚐這湯，我燉了兩個小時呢。”
葉冰瑤舀了勺雞湯送進嘴，鮮美的滋味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香菇的清香和雞肉的醇厚，暖得人胃裡直冒熱氣。
她又夾了塊排骨，牙齒咬開酥軟的外皮，酸甜的醬汁在口腔裡四溢，忍不住眯起眼。
“哇，陸弟弟，你什麼時候廚藝這麼好了？”
“跟阿姨學的唄。”
陸離笑著給葉南傾夾了朵西蘭花。
“阿姨在視頻裡教我的，說您愛吃酸甜口，還特意拍了步驟圖給我。”
葉南傾聞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就你會賣乖。”
她夾起一塊糯米藕，看著上麵淋的桂花蜜，忽然想起下午在墓園的事，眼眶微微發熱，卻很快被飯菜的熱氣烘散了。
餐桌上的燈光暖黃柔和，三個人的談笑聲混著碗筷輕碰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溫馨。
葉冰瑤看著母親和陸離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做菜心得，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踏實。
窗外的夜色雖深，屋裡卻因這桌熱氣騰騰的菜和身邊人的笑臉，變得無比明亮溫暖。
原來幸福就是這樣簡單，一桌合口味的飯菜，兩個在乎的人，就能把平凡的夜晚，釀成最甜的時光。
陸離端著碗碟跟在葉冰瑤身後進了廚房，水流嘩啦啦衝在瓷盤上，兩人並排站在水池邊，指尖偶爾在泡沫裡碰到。
葉冰瑤感覺身後被輕輕撞了一下，回頭就看見陸離假裝正經地刷著鍋，耳根卻紅到了脖子根。
她心裡偷笑，故意往後退了半步，屁股輕輕回碰了一下，卻聽見他悶聲“唔”了一下，動作更僵硬了。
“彆鬨，”
陸離壓低聲音，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阿姨在客廳呢。”
他手下的動作放慢，趁著水流聲掩護，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像隻撒嬌的大型犬。
葉冰瑤被他逗得差點笑出聲，趕緊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卻不小心把洗潔精泡泡蹭到了他袖子上。
正鬨著，陸離忽然想起什麼，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仙女姐姐，今晚咱們夜爬嵩山怎麼樣？”
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
“我查了攻略，山頂能看到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