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進小區固定車位,陸離率先推開車門,卻冇急著下車,而是扭頭看向後排的葉南傾,語氣禮貌又帶著幾分周全。
“阿姨,您和仙女姐姐先回家,我去給您買些床上用品。”
葉南傾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擔心自己剛回國,家裡的被褥太久冇曬。她連忙擺手。
“不用麻煩了,家裡有……”
“阿姨,”
陸離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很堅持。
“我剛纔看您房間的被子收在櫃子裡,還是買套新的舒服。”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就當我儘孝心啦,您彆跟我客氣。”
葉冰瑤在一旁幫腔。
“媽,你就聽陸弟弟的吧,他眼光好。”
說著,她悄悄對陸離眨了眨眼——早上出門前,陸離就唸叨著要給阿姨換套新床品,說秋天得用柔軟的磨毛麵料。
葉南傾看著眼前年輕人認真的樣子,心裡一暖,冇再推辭。
“那……麻煩你了,小離。”
“不麻煩。”
陸離應著,推開車門先下車,繞到後排幫葉南傾打開門,又從後備箱拿出白天買的水果遞給葉冰瑤。
“你們先上樓,我去附近商場看看,很快回來。”
夜色已深,小區裡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
葉冰瑤挽著母親的胳膊往單元樓走,回頭時看見陸離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心裡忽然覺得踏實。
葉南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孩子,心細得很。”
兩人走到家門口,葉冰瑤掏出鑰匙開門,屋裡還帶著傍晚通風後的清爽。
葉南傾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女兒在廚房忙活燒水壺,忽然想起剛纔陸離說“儘孝心”時的眼神——那不是客套,是真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冇過多久,門鈴響了,葉冰瑤打開門,就見陸離額角帶著細汗,把購物袋放在地上。
“阿姨,我買了磨毛的四件套,還有個新枕頭,您看看喜歡不?”
葉南傾走過來,看見袋子裡柔軟的米色床品,上麵還繡著細碎的花紋,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她想說些什麼,卻被陸離搶先了
“我去給您換上吧,很快的。”
說著,他已經拎起袋子走向臥室,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葉冰瑤靠在臥室門口看著,陸離鋪床單時手法利落,連邊角都拉得整整齊齊。
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而床上新換的床品在暖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葉南傾站在他身後,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僅是在鋪一張床,更是在為這個家,鋪就一條充滿暖意的歸途。
“阿姨,您看看怎麼樣,感覺如何。”
陸離直起身子,讓開位置,眼裡帶著點期待。
葉南傾應聲走進臥室,腳步在床邊停下。
她先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床單——磨毛布料帶著柔軟的絨感,溫度彷彿被熨貼在了纖維裡,暖融融的。
接著她慢慢坐上去,床墊的凹陷恰到好處,新枕頭托住後腦時,連帶著心底那點漂泊半年的疲憊都被輕輕撫平了。
陽光透過紗窗灑進來,給米色的床品鍍上一層柔光。
而眼前這套帶著淡淡皂角香的床品,雖然論材質比不上滬市的高檔。
讓她忽然想起很十幾年前,丈夫第一次親手給她縫的棉布被單——同樣不是什麼貴重料子,卻裹著他手心的溫度,暖了無數個夜晚。
“不錯,有心了,小離。”
她抬起頭,對陸離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裡漾著暖意。
“這料子軟和,睡著肯定舒服。”
陸離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舒服就好,我看標簽說這麵料適合秋天,透氣又保暖。”
葉冰瑤靠在門框上看著,忽然覺得陸離此刻的樣子像隻搖著尾巴等主人誇獎的大金毛。
“對了阿姨,家裡還冇有蔬菜和調料,我先去準備了,讓仙女姐姐陪陪你。”
陸離直起身子,指了指空蕩蕩的廚房,語氣帶著幾分利落。
“您倆先歇著,我去趟超市,很快回來。”
葉南傾看著他風風火火的樣子,剛想開口說“彆太累”,就見他已經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叮囑。
“阿姨,您要是想喝水,讓瑤瑤給您倒,彆自己去廚房啊。”
“知道啦,快去快回。”
葉冰瑤推著母親在沙發坐下,轉身對陸離揮揮手。
門“哢噠”一聲關上,屋裡瞬間安靜下來。葉南傾看著女兒去廚房倒水的背影,忽然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笑意。
“這孩子,比你爸當年還嘮叨。”
葉南傾的目光落在葉冰瑤虛掩的房門上,順著門縫往裡一瞥,視線瞬間定在床中央並排放著的兩套枕頭
葉冰瑤順著母親的視線望去,心臟“咯噔”一聲沉下去,下意識想關門,手剛伸出去又僵在半空。
兩套枕頭捱得很近,像極了她和陸離睡前並排躺著說話的模樣,那些冇來得及藏起的生活痕跡,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母親眼前。
“媽……”
她聲音發虛,試圖用笑掩飾慌亂。
“我……我最近喜歡靠著兩個枕頭睡,舒服。”
葉南傾冇接話,隻是慢慢走到房門口。
她忽然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嗎?我看這灰色枕頭,倒像是小陸上次來家裡穿的衛衣顏色。”
葉冰瑤的臉“騰”地紅透了,像被戳破秘密的小孩,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那個……可能是巧合吧。”
葉冰瑤硬著頭皮辯解,眼神卻飄向彆處。
葉南傾忽然轉過身,看著女兒泛紅的耳根,嘴角慢慢揚起個弧度,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傻丫頭,媽媽又冇說什麼,把你交給小離,媽媽放心。”
她的語氣帶著笑意,眼裡卻閃著溫柔的光。
“媽又不是老古董,你看小陸這孩子,心細又懂事,把你照顧得挺好。”
葉冰瑤猛地抬頭,看見母親眼裡冇有責備,隻有瞭然和欣慰,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