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葉南傾紅著眼扭頭看向葉冰瑤,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抽噎。
“來,糖糖,給你爸爸也說句話。”
秋風捲著墓園裡的落葉,在石階上打了個旋。
葉冰瑤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喉間忽然像被什麼堵住,邁著有些發沉的步子走到墓碑前。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落在照片上,父親的笑容依舊溫和,隻是眼底的紋路在記憶裡漸漸模糊。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石麵,那些藏在心底許久的話突然湧上來,卻又在開口時化作了哽咽。
“爸……我來看你了。”
喉嚨發緊,她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續上。
“我和媽媽都很好,你彆擔心。”
風穿過墓碑間的縫隙,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一聲無聲的迴應。
葉冰瑤看著照片裡父親的眼睛,忽然想起小時候他總把自己架在肩上逛公園,想起他偷偷在她書包裡塞糖果,想起他住院時還強撐著對她說“爸爸冇事”。
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細節突然清晰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手背上。
她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我遇到了陸離,他對我很好,跟你一樣會照顧人。”
說到這裡,她側頭看了眼站在身後的陸離,他正安靜地垂著眸,手裡還攥著那束冇放下的白菊。
葉南傾輕輕攬住女兒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對著墓碑低聲說。
“你看,孩子們都好,咱們家啊,還是熱熱鬨鬨的。”
她的語氣漸漸平和下來,帶著一種釋然的溫柔。
“你就安心吧,我會替你看著他們。”
陸離忽然上前一步,把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低聲說。
“叔叔,我會照顧好瑤瑤和阿姨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葉冰瑤抬頭看他,陽光落在他側臉上,睫毛的影子微微顫動,忽然覺得此刻的安寧,是父親在另一個世界給予的溫柔默許。
離開墓園時,葉南傾走在中間,左手牽著女兒,右手跟著陸離,三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一幅被晚風撫平的畫。
有些話不必說儘,有些思念也終會在時光裡沉澱成前行的勇氣——因為知道所愛之人從未真正離開。
他們隻是化作了身邊的風和光,默默守護著這人間的團圓。
回去的路上,葉南傾的話多了起來,指著窗外的老建築給陸離講以前的故事。
葉冰瑤從後視鏡裡看著母親的笑臉,又看了看身旁認真聽著的陸離。
忽然覺得,有些思念雖然沉重,但當它被說出口,被身邊的人溫柔接住時,好像也能慢慢化作前行的勇氣。
而這個願意陪她們一起走過這段路的年輕人,正用他的沉默和體貼,悄悄成為這個家新的支點。
葉冰瑤開著車,順著陸離手機上的導航,穩穩駛向和順樓。
車內,葉南傾的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偶爾和陸離聊上幾句關於和順樓的特色菜。
抵達和順樓,葉冰瑤熟練地將車停好。
陸離率先一步推開車門,動作迅速地下車,快步來到副駕駛門前。
他輕輕拉開把手,微微躬身,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對葉南傾說道。
“阿姨,小心台階。”
葉南傾微笑著點頭,在陸離的攙扶下慢慢下車。
葉冰瑤鎖好車,快步走上前,挽住母親的另一隻胳膊。
三人並肩走向和順樓的大門,雕花的木門透著古樸的氣息,門前的紅燈籠散出暖黃的光暈,彷彿在訴說著這家老店的悠悠故事。
剛踏入大廳,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檀香。
身著傳統服飾的服務員笑意盈盈地迎上來。
“歡迎光臨和順樓,請問幾位?”
陸離趕忙迴應
“三位,之前訂過位,姓陸。”
服務員檢視了一下預訂記錄,點頭示意。
“陸先生,這邊請。”
引導他們走向靠窗的一個位置。
葉南傾環顧四周,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的水墨畫,還有頭頂古雅的吊燈,都讓她有種穿越回舊時光的感覺。
“這家店很有韻味啊。”
她輕聲感慨。
陸離笑著迴應。
“阿姨,這家店的菜也是一絕,您嚐嚐就知道了。”
待葉南傾和葉冰瑤坐下後,陸離纔在對麵落座,拿起菜單遞給葉南傾,
“阿姨,您看看想吃點什麼?”
葉南傾接過菜單,目光在菜品間流連,像是在挑選著歲月裡的珍貴回憶。
而葉冰瑤看著母親和陸離,心裡滿是溫暖,在和順樓的燈火下,那些被墓園勾起的思念,似乎正慢慢融入這溫馨的煙火氣中。
一頓飯吃得溫馨和睦,葉南傾夾在兩人中間,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時不時被陸離逗得直笑,眼角的細紋裡都盛滿了暖意。
餐盤漸漸見底,陸離放下筷子,對母女倆說了聲“我去結賬”,便起身先行一步走向前台。
和順樓的前台設在進門處,暖黃的燈光映著古樸的木質櫃檯。
陸離從錢包裡拿出錢夾,剛要遞卡,就被服務員笑著擺手。
“陸先生,您之前預訂時已經付過定金了,剩下的部分也幫您算好了。”
他覈對了賬單,確認無誤後簽了字,又特意要了打包盒——葉南傾唸叨著那道桂花糯米藕好吃。
打包盒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陸離小心翼翼地拎在手裡,轉身站在前台旁等她們。
冇一會兒,葉冰瑤扶著葉南傾走了過來,母女倆正說著什麼,葉南傾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都弄好了?”
葉冰瑤看見他,快步走了兩步。
陸離揚了揚手裡的打包盒。
“嗯,把您愛吃的藕打包了。”
他說著,自然地接過葉南傾手裡的包,另一隻手去按玻璃門的把手。
“走吧,回家了。”
三人走到停車場,葉冰瑤去開車門,陸離則扶著葉南傾坐進副駕,把打包盒小心地放在後座。
車子啟動時,後視鏡裡的和順樓漸漸縮小成一點暖光,葉南傾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輕聲說。
“小離啊,以後彆這麼破費,在家吃飯就挺好。”
陸離從後視鏡裡看她,陽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阿姨,您難得回來,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再說了,看您和仙女姐姐吃得開心,我也高興。”
葉冰瑤握著方向盤,聽著身後兩人的對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