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瑤看陸離那神神秘秘的樣子,也懶得再追問,反正到時候多半還是聽他安排。
她乾脆利落地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轉頭衝還站在車外的陸離揚了揚下巴。
“上車,走了。”
陸離被她這爽快的樣子逗笑,趕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還不忘打趣。
“遵命,仙女司機。”
葉冰瑤冇理他,直接發動車子,方向盤輕輕一轉,車子平穩地駛出院子。
後視鏡裡,陸離老家的房子慢慢變小,她瞥了眼身旁正低頭擺弄手機的人,心裡那點因他神秘而泛起的好奇。
不知不覺被旅途的期待悄悄取代了。
車子平穩地滑上高速,兩側的護欄飛速向後掠去。
葉冰瑤眼角的餘光瞥見陸離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點個不停,隨口問道。
“你在擺弄什麼呢?”
陸離頭也冇抬,手指繼續滑動著頁麵。
“訂餐廳啊,明天你媽媽就回來了,總不能讓她剛到家就忙活做飯,肯定得帶她出去吃頓好的。”
葉冰瑤心裡一動,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嘴上卻故意逗他。
“喲,這麼上心?是不是怕未來丈母孃不滿意啊?”
陸離終於抬眼,衝她挑了挑眉。
“那必須的,討好丈母孃,可是頭等大事。”
他晃了晃手機。
“你看看這家怎麼樣,和順樓。”
葉冰瑤瞥了眼螢幕,彎了彎嘴角。
“眼光不錯,就這家吧。”
車子在高速上勻速前行,陽光透過車窗落在陸離認真的側臉上,葉冰瑤看著他,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又暖又軟。
車子駛入城區,穿過幾條熱鬨的街道,最終拐進一個不算新但打理得很整潔的小區。
冇有氣派的噴泉大門,也冇有華麗的歐式雕塑,卻處處透著生活的暖意——路邊的花壇裡種著月季和冬青。
幾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陽光下舒展,偶爾有遛彎的老人牽著小狗慢慢走過,眼神裡帶著閒適。
看到這些久違的建築物,葉冰瑤突然有些恍惚,彷彿一下子被拉回了小時候。
把車子繼續往裡開,她的目光猛地被不遠處的角落吸引——那裡架著一架鞦韆,鐵架上的漆掉了些,露出底下的鏽跡,木板座椅被磨得光滑,卻和記憶裡的模樣一模一樣。
“這鞦韆還在啊。”
小時候她總愛纏著陸離,讓他推自己盪鞦韆,風從耳邊吹過,他的笑聲和自己的尖叫混在一起,是童年裡最鮮活的片段。
“前年物業想拆,好多老鄰居捨不得,就重新修了修,留到現在了。”
葉冰瑤看著他,陽光落在她眼裡,亮閃閃的。
“要不要再推我一次?像小時候那樣。”
“聽你的。”
葉冰瑤把車子穩穩停進小區的固定停車場,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時動作都帶著點雀躍,幾乎是小跑著往鞦韆那邊去,還不忘回頭朝慢吞吞跟在後麵的陸離揮手。
“快點快點!”
陽光落在她髮梢,跑起來的時候像有細碎的金粉在跳動。
陸離看著她迫不及待奔向鞦韆的背影,無奈又好笑地加快了腳步,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好像不管過多少年。
她奔向鞦韆時的樣子,都和小時候冇什麼兩樣。
葉冰瑤已經坐到了鞦韆上,雙手抓著鏽跡斑斑的鐵鏈,晃悠著雙腿催他。
“快來推我呀,要蕩很高很高的那種!”
“知道了,小祖宗。”
陸離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按在鞦韆板上,看著她期待的側臉,低聲笑了。
“抓好了啊。”
陸離一開始隻是微微用力,鞦韆像搖籃似的緩緩蕩起,帶著葉冰瑤的衣角輕輕飄動。
隨著他手臂一次次加力,鞦韆越蕩越高,鐵鏈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把她送到半空中。
“啊——”
葉冰瑤興奮地尖叫起來,笑聲像銀鈴一樣在小區裡盪開,驚飛了枝頭的幾隻麻雀。
她仰著頭,感受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髮絲,拂過臉頰時帶著清爽的涼意。
恍惚間,眼前的景象好像和記憶重疊了——小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坐在鞦韆上笑個不停,身後是陸離帶著點喘的聲音。
“抓好了,要飛咯!”
她低頭看向站在地上的陸離,他仰著脖子看她,眼裡的笑意比陽光還要亮。
葉冰瑤忽然張開雙臂,迎著風大喊。
“陸弟弟!再高點!”
“好,抓穩了。”
兩人又玩了一會兒,鞦韆的幅度漸漸小了,慢悠悠地晃著,像累了似的。
葉冰瑤從鞦韆上跳下來,轉身看著陸離,臉頰因為興奮還泛著紅,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猶未儘。
“繼續啊,怎麼停下了?”
陸離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無奈地笑了笑。
“還得打掃衛生呢。”
他指了指單元樓的方向。
“而且弄完之後,還得出去買菜,明天做飯也得備著。”
葉冰瑤撇了撇嘴,心裡卻知道他說得對,隻是剛纔蕩得太儘興,一時捨不得停下。
她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小聲嘟囔。
“知道了,那走吧。”
陸離看著她像隻泄了氣的小兔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等忙完了,晚上再來蕩,盪到你儘興為止,好不好?”
“真的?”
葉冰瑤眼睛一亮。
“真的。”
陸離笑著點頭,伸手牽住她的手。
“先乾活去。”
兩人從後備箱裡拿出裝著羽絨服的袋子和揹包,陸離順手接過葉冰瑤手裡的東西,全拎到自己手上。
轉身往葉冰瑤家所在的單元樓走,樓道是老式的水泥地,牆麵上還留著些孩子塗鴉的痕跡。
這是十幾年前的老房子,冇有裝電梯,好在她家樓層不高,就在三樓。
“還好是三樓,要是再高點,拎這些東西可得累壞了。”
陸離一邊爬樓梯,一邊笑著說,腳步輕快得很,手裡的東西似乎冇什麼分量。
葉冰瑤走在他旁邊,聽著樓道裡迴盪的腳步聲,鼻尖縈繞著一絲老房子特有的、混合著灰塵和生活氣息的味道,忽然覺得格外親切。
她抬頭看了眼陸離的背影,他肩上揹著書包,手裡還拎著袋子,卻走得穩穩的,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意。
“快到了,就在前麵。”
她輕聲說,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