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陽融融,林小薇正伏在窗邊的小桌上,認真地將腦海中關於柞蠶養殖的要點,用炭筆仔細地寫在粗糙的草紙上。
她寫得極為詳儘,從蠶卵孵化、各齡期特征、眠期注意事項,到結繭化蛹、留種選卵,都分門彆類,條理清晰。
這樣做的目的,一是方便家人隨時查閱,免得她總要費儘口舌解釋;二來,也是將這份超越時代的知識以文字形式固定下來,或許將來能惠及更多人。
正當她專注書寫時,院子裡突然傳來小喬帶著哭腔的尖叫聲。
林小薇心裡一緊,扔下炭筆就衝了出去。隻見一隻體型不小、渾身雪白的生物,正伸著長脖子,氣勢洶洶地追著小喬,專挑她的小屁股啄,疼得小喬哇哇直叫,滿院子亂竄。
林小薇看得火冒三丈,幾步衝過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那白色生物的長脖子,將它提溜了起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半大的白鵝!
她疑惑地問驚魂未定的小喬:“小喬,我們傢什麼時候養鵝了?”
小喬抽噎著,委屈地指著那隻還在撲騰的鵝:“二姐,這……這不就是你上次說從山裡帶回來的‘野雞仔’嗎?娘當時還說,這隻雞仔怎麼是白毛的,怪稀奇的……”
林小薇頓時恍然,心裡一陣無語——**被拚夕夕係統坑了!
她明明記得當初兌換的是“三母一公優質野雞仔”,怎麼其中一隻就變成了鵝?
她趕緊跑到雞舍檢視,這一看更是氣得差點仰倒——除了那隻顯眼的白鵝,剩下的三隻“雞仔”,竟然全是撲棱著翅膀、開始顯出小肉冠的——小公雞!
“說好的三母一公呢?!拚夕夕你坑我!”林小薇在心裡怒吼,立刻意識沉入係統找說法。
結果隻得到冷冰冰的機械回覆:“商品已過追責時效,不予受理。”她氣得在係統空間裡用儘前世的詞彙“問候”了一百遍係統的製造者。
退出係統,看著小喬被鵝啄得通紅、還帶著牙印的屁股墩,林小薇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摟過妹妹,安撫道:“小喬不哭。這壞東西敢欺負我們小喬,今天晚上咱們就把它燉了,給你補補,出出氣!”
當晚,林家的飯桌上果然多了一道香噴噴的鐵鍋燉大鵝,湯汁濃鬱,鵝肉爛熟,全家都吃得讚不絕口,小喬啃著鵝腿,也終於破涕為笑。
隻是林大山和蘇荷心裡還在嘀咕,這“野雞”怎麼就能長成鵝呢?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時光荏苒,大哥林子軒去鎮上讀書已有三月。
這幾天,母親蘇荷老是惦記著去年冬天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的那些蠶種,近來已是第三次詢問林小薇:“小薇啊,這蠶卵什麼時候才能出寶寶啊?天天看著,心裡怪著急的。”
林小薇根據前世的知識判斷:“娘,彆急,等天氣再暖和穩定些,它們感受到溫度,自然就孵化了。”
果然,隨著氣溫穩步升高,那些緊貼在樹枝上的灰色蠶卵,漸漸變成了青灰色,最終,一條條比螞蟻還要細小的黑色蟻蠶,頂破卵殼,鑽了出來,在特製的乾淨木匣裡緩緩蠕動。
“孵出來了!孵出來了!”蘇荷驚喜地叫道。
林小薇立刻讓父親林大山去青崗林確認:“爹,您快去瞧瞧,青崗樹發芽了冇?嫩葉有冇有長到半根手指那麼長?”
林大山很快帶回訊息:“發了!滿林子都是嫩芽,綠汪汪的,正好有你說的那麼長!”
事不宜遲,林小薇家立刻通知了大伯家和舅舅家。三家人齊聚青崗林,開始了今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放養柞蠶。
麵對木匣裡密密麻麻、細小脆弱的蟻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
按照林小薇事先寫在紙上的方法和這幾日的現場指導。
大家分工合作:有人負責采集去年留下的老柞樹葉,用大鍋煮沸消毒,殺滅可能存在的病菌和蟲卵;
有人將消毒後晾溫的老葉子,用柔軟的草繩牢牢綁在靠近新生嫩芽的枝條上,為蟻蠶搭建通往食物的橋梁;
最後,也是最需要耐心的,用乾淨的小木片或羽毛,輕輕地將幾隻蟻蠶撥到老葉上。
餓極了的蟻蠶會本能地沿著老葉爬向鮮嫩的芽尖,開始它們生命中的第一餐。
這是一項工作極其繁瑣又需要細心,三家人起早貪黑,足足忙碌了三天,纔將所有的蟻蠶安全地放養到青崗林中。
看著那些細小生命開始在嫩綠的樹葉上安家,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臉上洋溢著希望的喜悅,彷彿已經看到了秋天銀絲閃耀的豐收景象。
就在大家收拾工具,準備帶著疲憊和滿足回家時,林小薇無意間望向青崗林人跡罕至的儘頭,目光猛地一凝——隻見一叢茂密的灌木旁,似乎匍匐著一個人影!
她心頭一跳,失聲叫道:“爹!你快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躺在那兒?”
林大山順著女兒指的方向望去,臉色瞬間變了。他快步走近,撥開灌木,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一個身穿靛藍色勁裝的男子,渾身浴血,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裡。
他身上的衣物已被鮮血浸透染紅,多處破損,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林小薇心裡警鈴大作。這人的服飾絕非普通百姓,渾身是傷出現在這荒僻山林,定是遭遇了極大的凶險,甚至可能正在被追殺。她本能地不想招惹麻煩,怕給家人帶來滅頂之災。
然而,林大山和蘇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忍。林大山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雖然微弱,但尚存一線生機。“還有氣!”他沉聲道,語氣堅定,“不能見死不救!”
林大山心善卻不愚鈍。他立刻對同樣震驚的大伯和舅舅壓低聲音嚴肅交代:“大哥,大舅哥,今天這事,出了林子就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說,包括家裡的孩子和婆娘!明白嗎?”
大伯林大海和舅舅蘇強也知道事關重大,神色凝重地連連點頭。
林大山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將那重傷男子背起,儘量避開傷口。
林小薇則機警地快速清理掉父親腳印和男子倒地處的血跡等所有痕跡。
一行人如同做賊般,藉著林木掩護,心驚膽戰卻又異常迅速地繞開大路,偷偷摸回了林家。
將人安置在大哥林子軒的房間炕上後,林大山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勢,越看越是心驚:刀傷、劍傷遍佈全身,最致命的是左胸一處幾乎貫穿的劍傷,仍在微微滲血。傷成這樣還能吊著一口氣,簡直是奇蹟。
“得去鎮上買金瘡藥!”林大山說著就要起身。
“爹!不能去!”林小薇一把拉住他,急聲道,“鎮上的藥鋪肯定被人盯著!您一去,萬一暴露了,我們全家都完了!”
林大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林小薇腦中飛轉,立刻說道:“爹,我記得書上說過幾種止血的草藥,後山就有!您快去采些回來應應急!”她隨口說了幾種常見的、但止血效果一般的草藥名字,成功將父親支開。
待父親匆匆出門,林小薇立刻關好房門,意識沉入係統商城,迅速兌換了效果強勁的止血粉、消炎藥和防止傷口感染的抗生素。
她費力地撬開那人緊咬的牙關,將藥粉混合著溫水,一點點灌了進去。
或許是求生的本能,那人喉結微微滾動,竟真的將藥和水吞嚥了下去。
看著炕上生死未卜的神秘傷者,林小薇心中憂慮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