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戶外嗬氣成霜,林家小院裡卻是暖意融融的。
自從買了書回來,林小薇便成了大哥林子軒最積極的“學生”。
一有空閒,她就捧著那本《千字文》,湊到正在默默溫書或乾雜活的哥哥身邊。
“哥,這個‘天地玄黃’的‘玄’字,下麵為啥是這樣寫的呀?”
“哥,‘寒來暑往’的‘暑’字,和‘老鼠’的‘鼠’字好像啊,怎麼分?”
“哥,你再給我念一遍這一段好不好?”
林子軒對妹妹的好學又驚又喜,總是放下手頭的事情,極其耐心地講解。
他發現自己這個妹妹不僅記性好,舉一反三的能力也強得驚人,常常問出些讓他都需要思索一下的問題。
兄妹倆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投入,炕頭上、灶膛前,常常能看到他們頭碰頭湊在一起認字的溫馨畫麵。
蘇荷看著這情景,心裡一半欣慰,一半自責。
自從聽說,小薇送了子軒四書五經後。老大變了個人,以前總是默默乾活,感覺心是死的。現在一下子就鮮活了。
今天晚上就和孩子他爹商量,開了年,還是讓子軒找個夫子繼續讀書。
想好了,便走過來道:“歇會兒,歇會兒,眼睛看壞了可怎麼辦?。”
林大山則蹲在門口抽著旱菸,看著兒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和女兒機靈的模樣,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偶爾會嘟囔一句:“唸書好,唸書明理。”
一個月下來,憑藉前世的記憶基礎和大哥的悉心教導,林小薇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認讀《千字文》大半,連帶著那幾本農書,一些簡單的章節也能連猜帶蒙地看個大概了。
通過閱讀《神農紀要》等書,她對這個時代的農業水平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比原始社會強,但工具簡陋,方法粗放,基本上還是靠天吃飯,很多提高產量的關鍵技術(如係統施肥、選種育種、病蟲害防治等)都尚未出現。
“大有可為啊!”林小薇心裡暗暗激動。她開始實施自己的“知識引入計劃”。
趁著家人不注意,她偷偷在自家那一畝麥地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樹枝劃出一小塊區域,然後悄悄將從係統兌換的、經過初步發酵處理的糞肥(主要含氮,能促進莖葉生長)均勻地撒上去。
她打算等來年收穫時,讓家人親眼看到施肥與不施肥的產量差異,到時候再“坦白”這是從農書上學來的方法,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日子平靜地過著,但林小薇心裡一直惦記著青崗林儘頭那個未探索的山洞。這天,天氣稍暖,她找了個“去撿點乾柴”的藉口,背上小揹簍,直奔山洞。
找到那個被枯藤遮掩的洞口,她深吸一口氣,抓緊粗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撥開障礙,鑽進了山洞。
洞內初時狹窄,前行一段後豁然開朗。她從係統空間裡兌換出戶外手電筒(光線調至昏黃類似火把)、防滑耐磨的運動鞋換上,握緊了一根高壓電棍以防萬一。
手電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濕滑的地麵。洞內空氣潮濕卻並不悶濁,反而有種奇特的溫暖感,與洞外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
她謹慎地向深處探索,發現這山洞內部空間遠比想象的要大,路徑曲折,岔道眾多。
她選擇了一條看似向下延伸的主通道,心想如果有地下河或出口,很可能在下方。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耳邊隱約傳來了噠!噠!噠!是滴水聲。她心中一喜,加快腳步,拐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讓她驚呆了!
一個巨大的水潭出現在眼前,水潭對麵有微弱的天光透入(可能是裂縫)。
潭水清澈,山洞裡麵本來就是冬暖夏涼。洞內溫度比外麵高了不少,宛如一個天然的溫室。所以,潭水冇有結冰。
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潭水中,密密麻麻地遊動著無數肥美的魚兒!它們似乎很久未見天日,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有些驚慌地遊竄。
“太好了!”林小薇瞬間明白了。這很可能是夏季山洪暴發時,外麵河水上漲,將河流裡的魚從山洞的裂縫處衝了進來。
等到冬季河水水位下降,這些魚就被困在了這個與世隔絕的溫暖水潭裡。
“現在正是寒冬,河麵結冰,鮮魚難求,加上年關將近,這潭魚拿到鎮上,絕對能賣個大價錢!”
她按捺住激動,從係統兌換了一個結實的抄網,眼疾手快地撈起了兩條最肥碩的大魚,用草繩穿了鰓,放進揹簍,並用乾草蓋好。她不敢多待,記清路線後,便迅速原路返回,出了山洞,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家。
一進院門,林小薇就興奮地大喊:“爹!娘!哥!你們快來看我找到了什麼!”
正在劈柴的林子軒和從灶房出來的蘇荷聞聲看來。林小薇獻寶似的從揹簍裡提出那兩條還在劈裡啪啦亂跳的大魚,魚鱗在夕陽下閃著銀光。
“魚?!這麼大!”林子軒驚訝地放下斧頭。
蘇荷也瞪大了眼睛:“這大冬天的,你從哪兒弄來的魚?河麵不都凍實了嗎?”
林小薇放下魚,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她如何“偶然”發現山洞,如何好奇進去探索,如何找到溫暖水潭和魚群的經過。
當然,她隱去了手電筒、運動鞋和電棍等細節,隻說是藉著洞口光亮和撿來的木棍摸索前進。
她話音剛落,林大山正好從外麵回來。一聽完,剛纔還因為看到魚而驚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蘇荷也反應過來,臉色煞白。
“你這丫頭!膽子也忒大了!”林大山又急又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那冇人去的山洞你也敢鑽?!裡頭有啥你知道嗎?塌了怎麼辦?有野獸怎麼辦?你要是出點事,你讓爹孃怎麼活?!”他越說越後怕,揚起手作勢要打。
蘇荷趕緊一把將林小薇拉到身後,雖然也後怕得不行,眼圈都紅了。於是嗔怪道:“小薇啊小薇!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那黑咕隆咚的地方是你能去的嗎?萬一摔著了,磕著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可咋辦啊!”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林小薇冇想到爹孃反應這麼大,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我……我就是好奇……而且裡麵很安全,還很溫暖,不冷……”
“安全?那隻是你運氣好!”林大山氣得鬍子都在抖。
眼看爹爹真要發火,孃親也要落淚,林子軒趕緊上前打圓場。
他先扶住氣得喘粗氣的父親,溫聲勸道:“爹,您先消消氣,小妹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又轉向母親:“娘,小妹也是無心,她年紀小,好奇是常事。好在虛驚一場。”
然後,他蹲下身,看著嚇壞了的林小薇,語氣嚴肅卻並不凶狠:“小薇,以後萬萬不可如此冒險了,知道嗎?山野之地,危險無處不在,爹孃和哥哥會擔心死的。”
林小薇看著哥哥關切的眼神,和爹孃驚魂未定的樣子,心裡既愧疚又溫暖,乖乖點頭:“爹,娘,哥,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見女兒認錯態度誠懇,又平安歸來,還帶回了這麼稀罕的冬魚,林大山和蘇荷的火氣才漸漸平息下來,但仍是心有餘悸地唸叨了好一陣。
氣氛緩和後,大家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那兩條鮮活的魚上。
林大山蹲下身,掂量著肥美的魚,眼中重新放出光來:“不過這魚……還真是好東西。聽小薇說,那水潭裡魚還不少?”
“多!非常多!密密麻麻的!”林小薇趕緊肯定。林小薇接著提醒到:“爹,娘,我們把魚撈去鎮上賣掉,是不是能換很多錢?”
林大山一拍大腿:“對呀!能賣錢!老大,快去叫你大伯過來!這事兒得合計合計!年前鎮上鮮魚肯定金貴,要是真能撈上來一批,可是筆好買賣!”
林子軒應聲而去。很快,大伯林大海就急匆匆趕來了,聽了這奇遇,也是又驚又喜。
眼睛時不時看向林小薇,好像在說:“你這丫頭,運氣也太好了。簡直是我們家的福星啊!”
兄弟倆在屋裡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宿,製定了詳細的計劃:準備足夠的籮筐和繩索,明天一早就出發,由林小薇帶路,兄弟倆加上林子軒,一起去那個山洞水潭撈魚,然後儘快運到鎮上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