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風調雨順,加上林小薇的精心侍弄,菜地裡竟是前所未有的大豐收。
沉甸甸的番茄壓彎了枝頭,紅的像瑪瑙,半紅半青的像調色盤,密密麻麻,看得人心裡滿是喜悅。
“娘,您看這番茄,多爭氣!”林小薇回頭,對著在菜地裡摘番茄的孃親蘇荷笑道。
蘇荷挽著袖子,腰間繫著乾淨的藍布圍裙,臉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是啊,今年這收成,怕是吃到秋後也吃不完。你爹昨兒個還唸叨,說要不要這麼多怎麼吃?”
林小薇彎腰,指尖輕輕撫過一個熟透的番茄,掰開一個內裡沙瓤的格外誘人。這麼好的東西,咱們自己得留著。主要是林小薇特彆喜歡吃番茄。
林小薇突然想到自己在現代特彆愛吃紅酸湯火鍋,做的一手好酸湯,雖然冇有毛辣子,但是用番茄做也是一樣的。
“娘!我今天教您做紅酸湯吧?就是發酵好了,能煮鍋子,酸香開胃,味道十分醇厚。”
“紅酸湯?是何物?”
“娘!就是用番茄在低鹽環境中發酵的一種美食,煮什麼都入味。”
蘇荷是個爽利人,立刻來了興致:“成!你說怎麼做,娘給你打下手。需要些什麼傢夥事?”
“首要的就是這些番茄,”林小薇開始指揮若定,“要選熟透了的,紅透心兒的,帶著自然熟的甜香,這樣的發酵出來味道才足。還要一個能密封的、乾淨的泡菜罈子,最好是老罈子,冇有油星和異味的。再就是鹽得少放,發酵好後酸味才足。”
母女倆說乾就乾,麻利的摘完了地裡的全部番茄,回了家。
林小薇去雜物間搬那個有些年頭的粗陶罈子。
蘇荷則開始仔細挑選番茄。她專揀那些顏色最鮮亮、捏起來微軟的番茄,這樣的番茄汁水飽滿,風味最濃。
陽光照在蘇荷微微汗濕的額角,也照在那一籃籃逐漸堆滿的果實上,充滿了勞動的質感。
林小薇將粗陶罈子仔細刷洗了無數遍,裡裡外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她告訴蘇荷:“娘,這做發酵吃食,最要緊的第一關就是‘潔淨’。”
“罈子不能有一丁點油汙,也不能有其他雜菌,不然辛辛苦苦做的酸湯就容易長黴、變味,前功儘棄。”
林小薇用開水將罈子內外又燙洗了一遍,然後倒扣在乾淨的架子上,讓它自然晾乾,一絲水汽也不能留。
這邊,蘇荷已經挑好了幾大籃番茄。林小薇又檢查了一遍,將個彆有疤痕或略微軟爛的挑出來:“這些咱們中午炒菜吃。”
選好的番茄被倒入幾個大木盆中,注入清涼的井水。母女倆坐在小凳上,開始清洗。
井水沁涼,紅色的番茄在水裡浮浮沉沉,蘇荷用軟布輕輕擦去番茄表麵的塵土,特彆是蒂部凹陷的地方,更是仔細摳洗乾淨。
林小薇則負責最後的漂洗和撈出,放在另一個鋪著乾淨白布的竹匾上瀝水。
林小薇又讓爹爹林大山幫忙,燒開了一大鍋水,林小薇將番茄全部放進鍋裡燙一下,撈出來。這樣方便番茄去皮。
林大山,蘇荷,林小薇開始將所有的番茄去皮。林小薇又將地裡摘的紅辣椒,家裡的大蒜和生薑清洗好與番茄攪拌在一起。
下一步是破碎番茄。林小薇清洗好家裡的磨子,蘇荷和林小薇在一旁添料,林大山則推磨。
紅色的汁液不斷湧出,果肉變得破碎而粘稠,像一盆流動的紅寶石漿液。
偶爾有番茄籽調皮地跳到手上、臉上,涼涼的,帶著酸甜的氣息。
林小薇的鼻尖沁出了細汗,蘇荷的鬢角也有些散亂,但兩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神情。
所有的番茄都磨成了濃稠的漿狀。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入壇發酵。
林小薇將徹底晾乾的粗陶罈子搬過來,用乾淨無油的長柄木勺,將搗好的番茄漿一勺一勺舀進罈子裡。
壇肚漸漸被紅色填滿。舀到約莫罈子三分之一高度時,她停了下來。
“現在要加鹽了。”她取過準備好的粗鹽,按照心中估算的比例,均勻地撒入番茄漿中,並用一根長長的且消過毒(開水燙過並晾乾)的竹筷緩緩攪拌,讓鹽分充分融入。
“鹽不僅能調味,更重要的是能抑製有害雜菌的生長,保證乳酸菌順利發酵,是天然的防腐劑。”林小薇一邊做一邊給蘇荷講解。
攪拌均勻後,林小薇繼續往罈子裡新增番茄漿,直到裝到罈子的七八分滿。“不能裝太滿,發酵會產生氣體,得留出空間,不然會溢位來,甚至可能爆壇。”
做完這一切,林小薇並冇有立刻封壇。而是找了一塊乾淨的白紗布,暫時蓋在壇口,用麻繩繫好。
“先這樣放著,讓它初步啟動發酵,也散散可能帶進去的少許雜氣。過一兩個時辰再正式密封。”
蘇荷一直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神裡充滿了求知慾。
“這就好了?”蘇荷看著那半壇紅豔豔的漿液,問道。
“這纔剛開始呢,娘。”
林小薇直起腰,臉上帶著一種儀式完成後的輕鬆。
午後,林小薇取下紗布,再次用長竹筷攪拌了一下壇內的混合物。
然後取過那個內外都擦得乾乾淨淨,滴油不沾的壇蓋,小心翼翼地蓋上。接著,她端來一小盆清水,緩緩注入罈子口沿的凹槽內注水。
林小薇拍了拍壇肚,如同對待一個有生命的物件,輕聲說:“好啦!你就安心在這裡待著吧。接下來,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