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頭毒辣得很,曬得土地發燙,連知了的叫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林家村的修路工程不得不暫時停了下來——這樣酷熱的天氣裡乾重體力活,任誰都受不住。
林小薇站在田埂上,目光專注地凝視著自家那片實驗田。
稻田裡的水稻已經開始抽穗,細小的稻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這對她來說,是一年中最關鍵的時期。
花期隻有這幾天......她喃喃自語,戴上了草帽,拿起特製的小鑷子和油紙袋,毅然走進了稻田。
熱浪瞬間將她包裹,汗水立刻浸濕了衣衫。
但林小薇渾然不覺,全神貫注地開始進行人工授粉工作。
這一次,林小薇要嘗試培育高產水稻,采用的是記憶中袁隆平院士的三係法雜交技術。
林小薇小心翼翼地選定幾株性狀優良的母本水稻,用鑷子輕輕除去它們已經成熟的雄蕊。“必須要快,要在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完成去雄......”她自言自語,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亂。
正午的太陽越發毒辣,林小薇的草帽根本擋不住炙熱的陽光。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稻葉上瞬間蒸發。林小薇的皮膚被曬得發燙,嘴唇也因為缺水而起皮。
林大山第一個來到田邊,看著女兒在烈日下忙碌的身影,心疼不已:小薇,歇會兒吧,這天氣要中暑的!
林小薇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更快了:爹,水稻花期不等人,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
蘇荷端著涼茶過來,見女兒渾身濕透的樣子,急得直跺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快回來喝口茶!
娘,再給我一個時辰......林小薇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就連大哥林子軒也來勸過,三小隻更是躲在樹蔭下,眼巴巴地望著姐姐在田裡忙碌。
但林小薇始終不為所動。
林小薇太清楚這次授粉的重要性,在這個冇有溫室大棚的時代,水稻的花期一年隻有一次。
她必須在這寶貴的幾天內完成人工授粉,才能實現雜交育種的目標。
林小薇的操作一絲不苟:先用小剪刀剪去選定的母本稻穗上已經開過的穎花,隻保留即將開放的;
然後殺雄處理稻穗;接著用特製的紙袋將處理過的稻穗套起來,防止其他花粉汙染。
等到父本水稻的花粉成熟時,林小薇又要抓緊時間進行授粉。
這個步驟最為關鍵,必須在每天正午前後進行,因為這時是水稻開花最盛的時候。
林小薇在田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父本水稻,等到父本水稻花粉成熟後,林小薇輕輕抖動父本的稻穗,讓金黃的花粉落在準備好的紙片上,然後迅速將花粉抖到母本的柱頭上。
每一個動作都要求精準無誤,稍有差池就會前功儘棄。
溫度、濕度、時間......都要恰到好處。林小薇不停地提醒自己,儘管汗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整整三天,林小薇都在這片實驗田裡度過。她從日出忙到日落,連吃飯都是家人送到田邊,匆匆扒幾口就繼續工作。
終於,在第四天下午,她完成了最後一批稻穗的授粉。
看著那些套著油紙袋的稻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林小薇長舒一口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稻田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連日的高強度勞作和酷熱天氣終於擊垮了她的身體。她勉強扶著田埂站穩,卻感覺雙腿發軟,眼前發黑。
完了......中暑了......這是她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當林小薇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家裡的床上。額頭上敷著濕毛巾,渾身痠痛無力。
你醒了?蘇荷紅著眼睛坐在床邊,你這孩子,真是要把娘嚇死!
林大山站在床尾,臉色鐵青:你知道你在田坎上暈倒了嗎?要不是你大哥正好去接你......
林小薇虛弱地笑了笑:爹,娘,我冇事......實驗做完了就好。
其實她在醒來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在係統中兌換瞭解暑藥和營養劑偷偷服下。
此刻雖然還覺得渾身無力,但已經比剛暈倒時好多了。
冇事?蘇荷的聲音帶著哭腔,祁老說了,你這是勞累過度加上中暑!再嚴重些那是會死人的!
林大山重重歎了口氣:小薇,爹知道你想為村裡做好事,可也不能這麼不顧自己的身體啊!
林小薇掙紮著坐起身,認真地看著父母:爹,娘,你們知道嗎?水稻的花期隻有短短幾天。如果我不抓緊時間完成授粉,就要再等上整整一年。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林家村等不起,天下正在捱餓的百姓更等不起。我立誌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香噴噴的大米飯,不再捱餓。豈能因為一點困難就放棄?
這番話讓林大山和蘇荷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聽過女兒吐露如此遠大的抱負,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蘇荷張了張嘴:你......你......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大山凝視著女兒,眼中漸漸泛起複雜的神色。這個平日裡看似柔弱的小女兒,竟然胸懷如此宏大的誌向。
良久,林大山:好!不愧是我林大山的女兒!我林大山今生能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他走到床前,鄭重地說:小薇,既然你有這樣的誌向,爹支援你!從今往後,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
蘇荷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小薇,你知道你現在選擇的這條路有多難嗎?娘是心疼你啊......
娘,我不怕。林小薇握住母親的手,眼神堅定,我有信心能夠成功。隻是......希望您也能支援我。
房間裡陷入沉默,隻聽見窗外知了的鳴叫。蘇荷看著女兒蒼白卻堅毅的臉龐,終於輕輕點頭。
以後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愛惜自己的身體。蘇荷抹去眼淚,爹和娘會一直支援你,但你要答應我們,不能再這樣不顧一切地拚命了。
林小薇眼眶一熱,撲進母親懷裡:娘,我知道了!謝謝您和爹!謝謝你們理解我、支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