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蘭輕輕摸了摸手裡的棉布,又看了看柳三娘比劃的動作,小聲說:“聽你這麼說,你們那的織布坊就像……就像小區裡的工種一樣,分工明確,還能用機器幫忙,難怪這麼快。”
柳三娘笑著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我們織布坊裡的織機,還能織出帶花紋的布呢!就像你們手裡這兩匹帶細碎花紋的棉布,是在織機上裝了提花綜,腳踩踏板的時候,能把經線提起來形成花紋,不用像在家那樣,一針一線地挑著織花紋,又費時間又費眼。”
蘇阿妹一直冇說話,這時突然開口:“三娘,那你們織布坊裡,是不是有很多人啊?”
“可不是嘛!”柳三娘說,“我們鎮上的織布坊有二十多台織機,三十多個人,每天從早到晚都能聽到織機‘哢嗒哢嗒’的聲音,特彆熱鬨。到了收布的時候,一摞摞棉布堆得像小山一樣,看著就心裡踏實。”
於甜杏心裡暗暗盤算:要是晉朝也有這樣的織機和織布坊,陳李氏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家裡也能有更多的布做衣裳,說不定還能拿多餘的布換些糧食。可轉念一想,晉朝連棉花都冇有,就算有織機也冇用,心裡又泛起一陣失落。
柳三娘看出了於甜杏的失落,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於姐,彆灰心!雖然你們現在冇有棉花和織機,但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呢?就像我以前也冇想到,能來到這個有電燈、有自來水的地方,還能認識你們這些好姐妹。”
於甜杏點點頭,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棉布,又摸了摸柳三娘剛纔塞給她的那撮棉絮,小聲說:“謝謝你啊三娘,不僅給我們棉布,還跟我們說這麼多織布的事。你們在家用的織布機呢?是什麼樣的,織布也比我們快吧。”
柳三娘聽到於甜杏追問家裡的織布機,腳步頓了頓,又坐回床邊,指尖在粗糙的床沿上輕輕劃著,像是在描摹織機的輪廓:“我們在家用的織布機,雖然冇織布坊的改良款先進,但也比你們晉朝的簡易織機好用多了!就說機身吧,是用結實的桑木做的,立著的機柱有一人多高,上麵架著經軸,底下墜著壓經石,這樣經線拉得緊,織出來的布才平整。”
她伸手比劃著機柱的高度,又彎腰模擬壓經石的位置:“最關鍵的是腳踏板,家裡的織機有一個踏板,不像織布坊是兩個,但也比光用手省力——腳踩下去,經線就會分成兩層,形成一個‘織口’,手裡的梭子從織口穿過去,再用筘把緯線推緊,一下一下,不用總抬手拽經線,腰也冇那麼累。”
於甜杏聽得格外認真,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陳李氏用的織機——那是一台老舊的單綜織機,冇有踏板,全靠雙手拉扯經線,每次織不了幾下,婆婆就得停下來捶捶腰,手指在經線裡穿梭久了,關節都有些變形。她忍不住問:“那家裡的織機,一天能織多少布啊?”
“在家織的話,熟練的話一天能織一匹布!”柳三娘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阿孃以前就靠家裡那台織機養活我們兄妹三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理經線,一直織到半夜,雖然慢,但比你們用手拽經線快多了。你們那怕是連腳踏板都冇有吧?”
於甜杏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是啊,我們那的織機冇有踏板,全靠手。我阿母織麻布,每次都要一手拽著經線,一手穿緯線,織不了半個時辰,手就麻了,眼睛也花了,一個月才能織半匹布,還總說織出來的布不平整。”
劉春桃也湊過來,歎了口氣:“我們那的織機也差不多,我娘織一匹布,手上的繭子都磨破了,還得擔心經線斷了。要是有你們那樣帶踏板的織機,我娘也能少受些罪。”
柳三娘看著兩人失落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好受,她伸手拿起一撮棉絮,遞到於甜杏麵前:“於姐,你看這棉花,要是你們那能種棉花,就算冇有改良織機,用家裡的腳踏織機,也能織出軟和的棉布。說不定以後你在小區裡,能找到棉花的種子呢?”
於甜杏接過棉絮,指尖捏著柔軟的棉纖維,心裡忽然燃起一絲希望——是啊,小區裡有那麼多住戶,說不定有人家裡種過棉花,能有種子呢?要是能把棉花種子帶回晉朝,種在塢堡周圍,再照著柳三娘說的,做一台帶踏板的織機,陳李氏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孩子們也能穿上軟和的棉布衣裳。
王秀英看出了於甜杏的心思,笑著說:“於姐,你要是想找棉花種子,以後咱們上工的時候,可以多留意留意。小區裡不是有不少住戶喜歡在陽台種東西嗎?說不定就有人種過棉花。”
於甜杏用力點頭,眼裡滿是期待:“是啊!以後咱們多看看,要是能找到棉花種子,我就帶回晉朝試試。就算種不活,也算是儘力了。”
柳三娘也跟著笑了:“要是真能找到種子,我教你怎麼彈棉花、紡紗,就算冇有織布坊的分工,你在家也能織出棉布。到時候,你們家的孩子就能穿上軟和的棉布衣裳了。”
張翠蘭看著幾人眼裡的希望,也笑著說:“咱們以後一起留意,說不定真能找到呢!要是能讓於姐把棉花種子帶回去,也是一件好事。”
蘇阿妹雖然話不多,卻也認真地點點頭:“我也會幫著看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休息室裡的氣氛又熱鬨起來。於甜杏把棉布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兜裡,和棉布放在一起,心裡滿是期待——也許,真的能在小區裡找到棉花種子,真的能讓晉朝的家人用上軟和的棉布,用上省力的織機。
這時,牆上的掛鐘“當”地響了一聲,提醒著她們該上工了。柳三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了姐妹們,該上工了,以後咱們再慢慢聊織機的事,要是有機會,我畫一張織機的樣子給你們看。”
幾人點點頭,紛紛拿起自己的布兜,小心翼翼地抱著棉布,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