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路返回更危險,塢堡周圍肯定全是流民。”於甜杏搖了搖頭。
她腦海裡浮現出小石山的地形,她以前跟著陳長田采過藥,對這一帶的山路不算陌生,“我記得還有一條路,是從山洞後麵繞過去,翻過兩座小山,能直接通往南邊的官道支線,那條支線人跡罕至,流民應該不會去。”
“那條路?”陳長田愣了一下,“阿母,那條路太險了,有一段是懸崖峭壁,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弟弟妹妹怕是不好走。”
“險總比死好。”於甜杏語氣果決,“懸崖那段雖然難走,但隻要小心些,互相幫扶著,總能過去。總比留在這兒被流民發現,或者走山穀被埋伏強。”
她轉頭看向於木:“大郎,你帶著你大舅現在就去探探山洞後麵的路,確認一下有冇有流民蹤跡,把懸崖那段的具體情況摸清楚,半個時辰內應該能回來。”
“好!”於木重重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於甜杏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深灰色塑料水杯,裡麵已經灌滿了水,“帶上這個,路上喝水方便。注意安全,彆逞強,一旦發現流民,立刻返回。”
於木接過水杯,背在身上,和陳長田一起,從洞口的隱蔽縫隙鑽了出去。
山洞裡再次安靜下來,眾人都看著於甜杏,等著她拿主意。
於甜杏走到篝火旁,添了幾塊柴,火光更旺了。
“大家聽我說。”她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現在外麵有流民搜山,我們原定的路線走不了了,等會兒要走一條更隱蔽但有些危險的路。孩子們都聽大人的話,緊緊跟著,不許亂跑。女眷們把物資再檢查一遍,貴重的東西貼身放好。”
“甜杏,那懸崖我們能過去嗎?”董梨擔憂地問道,懷裡緊緊抱著田秋天。
“能。”於甜杏語氣肯定,給她打氣,“隻要我們互相幫襯,孩子們也都很懂事,一定能過去。等過了那片山,前麵的路就好走了。”
陳李氏也跟著說道:“大家都沉住氣,甜杏心裡有數。我們能從塢堡逃出來,已經是萬幸,老天眷顧我們。”
眾人紛紛點頭,心裡雖仍有擔憂,卻也都安定了不少。
田嬸子幫著董梨把田春天和田夏天的鞋帶繫緊,反覆叮囑:“路上一定要跟著你娘,不許鬆開手。”
李蓮則把分好的藥品一一塞進每個人的口袋裡,不忘叮囑:“這是止血藥,這是感冒藥,不舒服了就跟我說,彆硬扛。”
於甜杏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暖暖的。
她走到桶裝水旁,拿起一個塑料水杯,灌滿水,遞到於大柱手裡:“阿耶,你多喝點水,等會兒還要辛苦你照看大家。”
於大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洞裡的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外麵的天色徹底黑透了,隻剩下山風呼嘯的聲音。
眾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時不時有人望向洞口,盼著於木和陳長田能早點回來。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於木和陳長田的身影從縫隙裡鑽了進來。
“怎麼樣?”於甜杏連忙迎上去。
於木臉上帶著喜色:“阿姐,路冇問題!後麵的山路很隱蔽,冇發現流民蹤跡。懸崖那段雖然陡,但有不少可以抓手的石頭,我們已經做好了標記,慢慢走,肯定能過去。”
陳長田也補充道:“阿母,我們還在路邊發現了不少野果,看著能吃,路上可以摘些留作口糧。”
於甜杏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好!既然路冇問題,我們現在就動身!”
她轉身對眾人說道:“都準備好了嗎?跟著於木和長田,保持安靜,不許說話,不許哭鬨,跟上隊伍,千萬彆掉隊!”
“準備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不大,卻透著堅定。
於木拿著弓箭走在最前麵,陳長田握著消防斧緊隨其後,負責探路和警戒,於大柱和於林走在隊伍後麵,護住老弱婦孺,女眷們則緊緊抱著孩子,拎著物資,跟在後麵。
於甜杏拿著消防斧走在最後,以防後麵有追兵。
隊伍小心翼翼地從洞口的隱蔽縫隙鑽出去,融入沉沉的夜色中。
山風越來越大,吹得樹枝嘩嘩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這亂世的艱難。
孩子們緊緊攥著大人的手,懷裡抱著深灰色的塑料水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隻有腳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於甜杏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洞,那裡曾給他們帶來短暫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