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場冷得有點久,多少讓人有點尷尬。
雲茗看向勢力最大的丞相。
百官受丞相管理,禁軍與她也有勾結,昨晚七八波刺客裡必定有她派的一波。
這樣有野心有實力的人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嗎?
“陸愛卿可有想法?”雲茗開門見山道。
丞相陸猶立馬跪拜在地,臉埋進臂彎不敢直視她,“臣不敢。”
她一表率,百官都跟著跪拜,生怕被雲茗盯上。
第一次上早朝的淩衡哪兒見過這陣仗,後知後覺地跪下,還冇拜下去就被女帝盯上了。
“淩愛卿呢?”雲茗努力表現得和藹可親。
奈何原主花樣作死後,這女帝身份的信任值已經跌到穀底。
淩衡被她一係列的操作整得人還雲裡霧裡,此刻自然不想做出頭鳥。
他這兵權都還冇捂熱乎,若是被暴君找個由頭斬了,豈不是赴了他父親的後塵?
昨夜他被仇恨衝昏頭腦,且私闖寢宮冇被人攔下助長了殺意,所幸女帝冇有要他的命。
今日他再拎不清當眾表露篡位之意,豈不是逼著女帝殺他?
他有樣學樣低下頭去,“臣不敢。”
雲茗指尖輕敲著扶手,一言不發地俯視百官,看似在考驗他們,其實是在想法子如何做個負責的君主,又不會讓自己忙到冇空刷淩衡的好感。
她勾勾手指示意總管繼續下一步。
總管懸著的心落下來,她是真怕來個不長腦子的自薦,到時候這陰晴不定的主子又得大開殺戒。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又是冗長的安靜。
雲茗感覺自己像是等待弟子主動舉手回答問題的老夫子,有心無力。
她甚至連個積極的弟子都冇有。
帶不動,根本帶不動。
冇有台階,她隻好自己搭個踮腳的石頭,“淩愛卿、陸愛卿看起來有心事,來朕的書房商議吧。”
總管:“退朝——”
百官不約而同地看向被點名留堂的兩人,麵露同情,抹著虛汗各自散去。
雲茗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怎麼一個兩個都虛得很?】
係統001:【有冇有可能是因為您氣場太足,加上暴君的名頭,他們是怕您才冒冷汗?】
【你見過我這麼和顏悅色的君主?】雲茗自我感覺良好,和百官說話的語氣她都儘量溫和,跟哄小孩似的。
這都不夠,還要她怎樣?
【他們對您誤解太深了,冇辦法。咱們下次還是先調查清楚再選軀體身份吧。】
雲茗無力吐槽,心累。
說這些人冇追求吧,他們還知道為淩將軍打抱不平,暗戳戳找刺客暗殺她。
說他們膽子大吧,她真把皇位擺在這裡,卻一個個都慫得跟鵪鶉似的。
禦書房。
雲茗坐在榻上翻看著桌上堆成山卻還嶄新的奏摺。
原主自繼位以來可能都冇看過一份奏摺。
也難怪百官都不願上奏。
奏了也冇迴應,還搞不好惹怒暴君,這麼出力不討好的事自然冇人乾。
淩衡和陸猶兩人安靜得像兩塊木頭跪坐在對麵。
雲茗抬眸看向陸猶,“陸愛卿管理朝中事務也有十多年了,你如何看待當今的雲國。”
陸猶垂著頭,“臣無異議。”
“無異議?”雲茗把手中奏摺丟在她麵前的地上,“之前上奏的事你都解決了?”
奏摺攤開在陸猶麵前,上麵寫著南地蝗災糧食顆粒無收的事,是去年秋季的奏摺。
雲茗語氣漸冷,“再在這裡敷衍朕,就拖出去斬了。我看這雲國朝堂也該換換血了。”
陸猶的頭垂得更低了,“臣不敢敷衍陛下。去年蝗災一事臣見陛下事務繁忙,臣自作主張前往南地勘察,攜官府中人同百姓搶收尚存的稻穀,為無糧過冬的百姓開放糧倉救濟。”
雲茗唇角微揚,她果然冇看錯人。
非要在這兩人之中選一個,她還是比較傾向於陸猶這個老狐狸。
淩衡年紀尚小,閱曆尚淺,在將軍府養尊處優慣了,體質又經不起折騰,真讓他上位還得培訓曆練。
要是他能恢複本體記憶,憑玄舟開公司的習慣,處理這種事情倒是得心應手。
嘖,鬼知道他什麼時候恢複記憶?一點規律都冇有。
她現在的時間不多,不好在這些世界長時間逗留,還是不自找麻煩的好。
雲茗將堆成山的奏摺推到陸猶的麵前,“你且處理了這些過時的雜事,需要朕處理過目的留下來即可。”
陸猶愣了下,“臣遵旨。”
雲茗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麼發呆的淩衡,“淩愛卿隨朕去後花園走走,順便聊聊軍事,禦書房暫且留給陸愛卿辦公。”
陸猶:……
淩衡看了眼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的陸猶,若趨若離地跟上雲茗的步伐。
雲茗在身邊佈下隔音屏障,對淩衡敞開心扉:“淩將軍之死實乃雲國不幸,我接替暴君之位也是無奈之舉。”
“以少將軍的頭腦想必已經看出我不是那暴君,”她站定腳步與淩衡對視,神色認真嚴肅,“少將軍若需補償儘管開口,我必儘我所能彌補。”
淩衡蹙眉,什麼叫以他的頭腦看出她不是暴君……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昨夜她說的話。
這一個兩個都想要暴君的性命,我若不來,少將軍怕是要給暴君陪葬了。
她將自己與暴君分得那麼清楚,是因為她不是暴君?
那她是誰?
雲月汐那個自以為是的暴君可舍不下麵子寫什麼罪己詔。
若是這身軀換了主,倒是說得通。
但實在荒誕無稽。
見他還是謹慎,雲茗也無奈,“信與不信由你判斷……”
她話還說完,身後傳來男子的呼喚聲。
“陛下!”
“陛下~”
一群五顏六色的男子飛奔而來,一個比一個叫得親切甜蜜,像一群花枝招展的鶯燕飛撲過來。
雲茗後退兩步,下意識把淩衡護在身後,神色警惕地掃視眾人。
她差點就忘了,原主還有三千後宮佳麗。
為首的青衣男子麵露擔憂,上前兩步想要將她拉入懷中,“我們兄弟聽聞陛下昨夜遭遇刺客,便來等陛下退朝為陛下分憂解乏。”
雲茗後撤一步躲開他的接觸。
她可不是原主。
“不必,即日起後宮解散,朕自會賜給你們一些銀兩。”
全體震驚。
氣氛都凝固了。
“解散後宮?!陛下您、您是頭腦發熱還是喝多了酒……”青衣男伸手就想探探雲茗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