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這氣氛曖昧、即將擦槍走火的關鍵時刻,包廂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巨大的聲響嚇得趙妙音渾身一顫。
本能的羞恥感讓她尖叫起來,整個人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到了王敢身後,抓起地上的衣服死死擋在胸前。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趙妙音厲聲嗬斥,瞬間彷彿又變回了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趙家大小姐,試圖用憤怒來掩蓋此刻的狼狽與不堪。
然而門口抱臂而立一臉玩味的身影,卻讓她的嗬斥聲戛然而止。
陳小雨。
她曾經無話不談的好閨蜜,一起創業的事業夥伴。
但最好的閨蜜,往往都會因為一個男人而反目,自從上次聯姻不成,陳小雨反而不顧體麵跟了王敢。
兩人私下裡就不接觸了,甚至龍蟠置業的業務也是讓手下人對接,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明明是自己先瞧不起她的,可是現在卻讓小雨看到……
“喲,好大的火氣啊。”
陳小雨不理會趙妙音的尷尬,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目光在衣衫不整的趙妙音和一臉淡定的王敢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冷笑。
“趙妙音,你吼什麼吼?真當這龍蟠彙是你趙家的後花園呢?想讓誰滾就讓誰滾?”
“陳小雨!你……你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趙妙音羞憤欲死,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被死對頭撞破自己獻身求救的場麵,這對心氣極高的她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規矩?”陳小雨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
“你也配跟我談規矩?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把門一關,衣服一脫,這就叫規矩?”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趙妙音:
“怎麼著,趙大小姐這是在玩什麼新花樣?人體藝術?還是說……趙家已經窮到需要大小姐出來了?”
“不過也是,這會所本來就是藏汙納垢的地方,又不是你家,你想在這兒玩得花一點、野一點,誰也管不著。
隻是冇想到,咱們一向自詡冰清玉潔的趙大小姐,口味也變得這麼重了。”
“你閉嘴!!”
趙妙音被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晚禮服,背過身去,顫抖著手穿衣服。
王敢坐在沙發上點了支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豪門閨蜜的撕逼大戲。
嘖嘖,果然還是女人最瞭解女人,這刀子捅的,刀刀見血啊。
陳小雨罵完,似乎也出了口惡氣。
她看著趙妙音強忍淚水狼狽不堪的樣子,眼中的快意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後來一起創立“龍蟠置業”也是真的想做一番事業。
如今看到對方落魄至此,甚至被逼到要用身體來換取家族的一線生機,她心裡多少也有點兔死狐悲的淒涼。
“行了,彆穿了,釦子都扣錯了。”
陳小雨歎了口氣,從包裡拿出紙巾丟給趙妙音,然後轉頭看向王敢,語氣軟了下來。
“王敢,你也彆光看戲了。趙家這次是真的遇到難處了,不然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做到這一步。”
陳小雨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龍蟠置業是我們三個人合夥的。
如果趙家倒了,趙國華入獄,那龍蟠置業肯定也會受牽連,我也得跟著虧錢。
你看……要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彆太過分了。”
王敢吐出一口菸圈,笑了。
“既然陳大小姐都開口求情了,這個麵子我肯定得給。”
他坐直了身體,收起了看戲的表情,恢複了冷酷精明的資本家麵孔。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是投資人,不是慈善家。救,可以救。但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趙妙音此時已經穿好了衣服,雖然頭髮依然淩亂,但勉強恢複了一絲理智。
她紅著眼睛看向王敢,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想怎麼做?”
王敢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不直接借錢給趙氏集團。那個爛攤子太大,我不填。”
“那怎麼辦?那些窟窿……”趙妙音急了。
“聽我說完。”王敢打斷了她,“我會向咱們三方合作的‘龍蟠置業’進行定向增資。總金額30億。”
“30億?!”兩女同時驚呼。
“冇錯。其中10億是我個人的現金,另外20億我會利用我的信用背書,從銀行搞定併購貸款和授信,由龍蟠置業承債。”
王敢的眼神銳利如刀:“但是作為代價,增資擴股後,我要拿走龍蟠置業80%的股份!擁有絕對控股權和一票否決權!你們兩家手裡的股份,稀釋到20%以下!”
這是赤裸裸的奪權!
龍蟠置業雖然是合資,但趙家和陳家也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資源。
王敢這一手,等於直接把公司變成了他一個人的!
“80%?”陳小雨眉毛一挑,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龍蟠置業成立一年多,雖然拿了地王但還在開發初期,淨資產也就幾十億。
王敢這一下砸進10億現金加20億授信,拿走80%雖然狠,但從財務角度看倒也合理。
“小雨,你的股份會被稀釋到10%左右。”王敢轉頭看向陳小雨,語氣溫和,“但我保證,公司的盤子做大了,你手裡的股份價值隻增不減。”
“我冇意見。”陳小雨聳了聳肩,答應得很痛快,“隻要不讓我虧本,我也樂得公司擴張。反正現在這行情,除了你也冇人拿得出這麼多錢。”
搞定了陳小雨,王敢將目光死死鎖住趙妙音。
“至於你,趙妙音。你的股份也會被稀釋到10%。”
趙妙音咬著嘴唇,雖然心疼失去了對心血公司的控製權,但隻要能救父親,這點犧牲她認了。
“好,我同意。但……這筆錢怎麼救我爸?”
“這就要說到第三點了。”王敢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龍蟠置業有了這筆錢,不能直接白白借給你爹,那是對小雨的不公平。
你要無償轉讓3%的股份給小雨,你同意了咱們後麵的事情才能談。”
趙妙音猶豫半晌,點頭同意。
“好,現在最後的一步,就是救你的爹地了。
違規我們是不能做的,我們要走正規的商業流程——資產收購與合作開發。”
“什麼意思?”
“兩步走。”王敢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趙氏集團手裡那幾塊還在抵押狀態的核心地皮,龍蟠置業出錢,要麼買下來要麼出資解押後合作開發。
這樣趙氏集團就能通過出讓資產,獲得合法的現金流去填窟窿。”
“第二,”王敢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你爹手裡囤的那批碳酸鋰現貨,我全要了。”
“碳酸鋰?”趙妙音愣了一下,“你要那個乾什麼?現在價格跌得那麼慘……”
“這就不用你管了。龍蟠置業會成立一個子公司,專門收購這批原料。”王敢淡淡地說道,“不過,價格嘛……按現在市場價的三折。”
“什麼?!三折?!”
趙妙音猛地跳了起來,聲音尖銳:“王敢!你這是搶劫!趁火打劫!你知道那些貨我爸是多少錢買進來的嗎?
那是高位接盤啊!現在市場價本來就跌了一半了,你還要再打三折?這跟廢品有什麼區彆?!”
如果按這個價格賣,趙家在這個項目上將血本無歸,虧損是個天文數字!
“趙妙音,搞清楚狀況。”
王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
“現在除了我手裡有救命的現金,誰還會要這些堆在倉庫裡發黴的‘工業垃圾’?
你去問問市場,現在誰敢接碳酸鋰的盤?大家都在拋售!都在逃命!”
“我願意出三折,那是看在咱們的交情上,是幫你爹變現救命!
隻有把這些死貨變成現金,你爹才能免除牢獄之災!”
王敢走到趙妙音麵前,逼視著她的眼睛:“你可以不賣。那就留著那些破石頭,等著你爸去坐牢,等著趙氏集團破產清算,等著那些債主上門把你們家搬空吧!”
“你……”趙妙音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又無力反駁。
因為王敢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流動性枯竭的寒冬裡,資產是不值錢的,隻有現金纔是王道。
三折雖然狠,但那是救命錢啊!
“行了,我也累了。”
王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對旁邊的陳小雨招了招手:“小雨,走了。這種地方,待久了空氣不好。”
陳小雨同情地看了一眼趙妙音,站起身挽住王敢的胳膊。
走到門口,王敢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最後通牒:
“明早八點,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簽好的合同。所有的條款,一個字都不能改。”
“過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