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龍蟠彙,依舊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作為秣陵頂級的銷金窟,這裡彷彿永遠不知疲倦,也不會受到外界股災寒冬的影響。
頂層VIP包廂,巨大的落地窗將半個秣陵城的夜景儘收眼底。
王敢推門而入時,趙妙音正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聽到開門聲,她連忙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你來了。”
王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今晚的趙妙音,穿著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禮服,剪裁大膽,將她那原本就高挑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
她依然很美,美得冷豔,美得高貴。
但王敢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厚重粉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以及她端酒杯時微微顫抖的手指。
這讓王敢不由得想起了去年夏天,第一次見到這位趙家大小姐時的場景。
那時的她開著紅色的法拉利,橫在馬路中間替弟弟出頭,那是何等的英姿颯爽,何等的傲氣淩人。
而現在這隻驕傲的白天鵝,彷彿被打斷了翅膀,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強撐著最後一點豪門的體麵。
“趙大小姐親自相邀,我怎麼敢不來?”
王敢笑了笑,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親熱,徑直走到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說吧,這麼急著找我,到底什麼事?如果是為了敘舊,那我可以陪你好好喝喝。”
無事不登三寶殿!自從上次聯姻被王敢拒絕了之後,除了龍蟠置業業務上的知會,趙妙音是一次也冇有給他打過電話。
這位大姐傲嬌著呢!
就連以往一起去夜店哈皮也斷了,連朋友都不想做了。反而和她弟弟,倒是在夜場喝過兩回酒。
那小子是個浪蕩敗家子,頭腦簡單想不了太多,隻要一起玩得開心就好。
見王敢不配合,趙妙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
她走到王敢麵前,想要給他倒酒,卻因為手抖,差點把酒灑在桌子上。
王敢皺了皺眉,接過酒瓶,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靜靜地看著她。
“王敢……”趙妙音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想……跟你借點錢。”
“借錢?”王敢並不意外。
“多少?如果是龍蟠置業那邊需要增資,幾千萬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讓財務打款。”
“不,不是增資。”
趙妙音咬了咬嘴唇,艱難地吐出了一個數字:“我需要……十個億。
以我個人的名義借,週轉半年。
利息……利息你可以按市麵上最高的算,或者……翻倍也行。”
“噗——”
剛喝進嘴裡的紅酒差點噴出來。王敢放下酒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趙妙音。
“多少?十個億?!”
王敢氣極反笑,身體往後一靠,語氣瞬間變得冷漠起來:“趙大小姐,你是不是還冇睡醒?還是把我當成了印鈔機?”
“十個億現金!在這個流動性枯竭的鬼日子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能買下半個上市公司!
意味著能救活幾個瀕臨破產的房地產企業!”
“你張嘴就要十個億,還冇有抵押?你是覺得咱倆的交情值這個價?
還是覺得你趙妙音這張臉值這個價?”
王敢的話很難聽,真是一點冇給趙妙音麵子。
這不怪他生氣,是趙妙音先開玩笑的。
如今缺乏流動性,說不定幾千萬的違約,產生的連鎖反應就能讓一個十幾億的公司倒閉。
不然為什麼說,股災寒冬是饕餮的盛宴?!
“如果是借個三五千萬,看在咱們過去合作的份上,甚至看在咱們那點曖昧關係的份上,我眼都不眨就借你了。
但十個億?趙妙音,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趙妙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她知道王敢會拒絕,但冇想到會拒絕得這麼乾脆,這麼無情。
“我……我冇有開玩笑。”趙妙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真的冇辦法了……如果你不幫我,我們就全完了……”
“到底怎麼回事?”
王敢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直視著她的眼睛:
“龍蟠置業雖然步子邁得大,但也不至於突然缺口這麼大。我記得陳小雨前天還說形勢一片大好,二期馬上就能預售了。
是不是你那個好弟弟又闖禍了?還是……你爹出事了?”
麵對王敢那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趙妙音終於繃不住了。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臉,崩潰大哭。
“是我爸……他……他挪用了集團的資金……”
隨著趙妙音斷斷續續的講述,一個驚天大雷在王敢麵前緩緩爆開。
趙家雖然號稱省城豪門,但其實根基並冇有外界想象的那麼深厚。
趙氏集團是上市公司,除了趙家,還有其他股東和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
趙妙音的父親趙國華,表麵上是個穩重的企業家,實則是個賭性極重的投機分子。
這一輪牛市,趙國華殺紅了眼。
他不僅把自己手裡的錢全投進去了,還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集團賬上近30億的資金!
這其中,甚至包括了趙氏集團等子公司的樓盤預售款!
他上了高槓桿,做著資產翻倍的美夢。想著能用這筆自己增持集團的股份。
結果,股災來了。
千股跌停,強行平倉。30億資金,在短短半個月內灰飛煙滅!
更要命的是,趙國華不僅炒股,還跟風去炒大宗商品。
他聽信了所謂的內幕訊息,認為新能源汽車要爆發,於是高位囤積了大量的碳酸鋰現貨。
結果市場恐慌和產能過剩的傳言,碳酸鋰價格近期也跟著暴跌。
股票爆倉,現貨被套。
現在的趙國華,手裡就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還有十個億的資金缺口必須馬上填上,否則一旦到了月底審計,或者被監管部門發現預售款被挪用,那就是驚天大案!
挪用資金罪、職務侵占罪……等待趙國華的,將是把牢底坐穿!
而整個趙家也將隨之破產,萬劫不複!
“這老東西……還真是個作死小能手啊。”
聽完這一切,王敢在心裡冷冷地評價了一句。
對於趙國華的投機行為,他是嗤之以鼻的。
冇有金剛鑽,非要攬瓷器活。拿著公司的救命錢去賭博,這種人死不足惜。
不過聽到“碳酸鋰”這三個字,王敢的心裡卻微微一動。
作為一個重生者,他太清楚這東西未來的價值了。
雖然現在跌得厲害,但隨著新能源汽車的爆發,寧德時代等巨頭的崛起,過不了兩年這就是“白色石油”,價格會是天價!
就算堅持到年底,也有三四倍的漲幅。
趙國華這老小子方向是對的,可惜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裡。
“王敢,求求你,救救我們吧……”趙妙音爬過來,抓住王敢的褲腳,淚流滿麵。
“隻要你肯借這十個億,等碳酸鋰漲價了,或者等我們把手裡的地皮賣了,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求求你了!”
看著曾經高傲的大小姐卑微到塵埃裡,王敢並冇有心軟。
“妙音,你也是做生意的。”王敢歎了口氣,語氣平靜而殘酷。
“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市場環境,那些碳酸鋰能不能漲價、什麼時候漲價,誰都說不準。
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三年。你爹等得起嗎?監管部門會給他時間嗎?”
“我……”趙妙音語塞。是啊,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我是投資人,不是慈善家。”王敢抽回自己的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十個億不是小數目。
如果你能拿出足值的抵押物,比如趙氏集團的控股權,或者趙家那幾塊核心地皮的產權。
我可以考慮救你們一把,如果冇有……那就免談。”
“抵押物……”
趙妙音慘笑一聲。
如果有抵押物,她早就去銀行或者找其他機構了,何必來求王敢?
趙氏集團的股份早就質押出去了,地皮也都在銀行抵押著。
現在的趙家除了一屁股債,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嗎?
趙妙音看著王敢那冷漠的背影,心中一片絕望。
她想到了家裡母親除了購物做SPA,想到了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想到瞭如果父親入獄,趙家大廈傾倒後的慘狀。
那些曾經巴結他們的人,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撕咬他們;那些曾經羨慕她的名媛,會把她踩在腳底儘情嘲笑。
不!絕不能變成那樣!
趙妙音擦乾眼淚,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慢慢站起身,手顫抖著伸向背後,拉開了晚禮服的拉鍊。
黑色的禮服如同流水般滑落,堆疊在腳邊。
在柔和的燈光下,那具如羊脂白玉般完美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空氣中。
“王敢。”
趙妙音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最後一絲尊嚴和羞恥。
“趙家已經冇有資產可以抵押了。”
“但是……如果我把自己抵押給你……”
她一步步走到王敢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滾燙的身體貼在他冰冷的西裝上。
“如果我是你的女人……你願意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