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點三十分。
秣陵市郊,一座橫跨鐵路線,幾乎冇有任何車輛通行的老舊立交橋上。
一輛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緩緩地停在了橋梁的正中央。
車裡,嵇欽欽的額頭上,早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在過去那如同地獄般煎熬的幾個小時裡,她被綁匪像猴一樣戲耍得團團轉。
獨自一人開著這輛巨大的皮卡,在秣陵市的道路上瘋狂地繞著圈子。
她的精神早已緊繃到了極限,耐心也快被消耗殆儘。
就在這時,歹徒的聲音再次從手機裡響了起來。
“停車!”
“現在,下車!”
“把所有裝黃金的箱子,都給老子從橋上丟下去!”
“什麼?!”
嵇欽欽一聽這話,立刻就炸了!
“從橋上丟下去?!你們人在哪裡?!”
她情緒激動地質問道:“萬一我把東西丟下去了,你們拿了錢不放人,怎麼辦?!”
“臭娘們!你他媽現在還有跟老子講條件的資格嗎?!”
電話那頭的陶虎山,顯然也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惡狠狠地威脅道:“我數三聲!你再不照做,下一槍,老子就直接打爆你男人的頭!”
“你……”
“三!”
“二!”
聽到王敢可能受傷,嵇欽欽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彆!彆開槍!我扔!我扔還不行嗎!”
嵇欽欽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她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室裡下來,衝到了皮卡的後車廂。
……
就在嵇欽欽準備搬動那些沉重的鐵皮箱子時。
遠處,傳來了“嗚——嗚——”的悠長汽笛聲。
一列長得望不到頭,裝滿了煤炭的貨運火車,如同黑色的鋼鐵長龍,正冒著濃煙,緩緩地從立交橋下駛了過來。
“快!就是現在!給老子扔!”
電話裡,陶虎山催促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嵇欽欽終於明白了他的計劃!
這個瘋子!
竟然想用火車來運送贖金!
她來不及多想,也根本不敢再有任何的猶豫!
咬緊牙關,爆發出全身所有的力氣。
將那六個沉重的鐵皮箱子,一個接著一個地,從皮卡上搬下來,然後用儘全力,推下了高高的立交橋!
箱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絕望的拋物線。
“砰!砰!砰……”
不偏不倚地,全都精準地,砸落在了火車敞開的車廂裡,那漆黑如墨的煤堆之上!
……
遠處,一輛偽裝成工程搶險車的移動指揮車裡。
秣陵公安係統的指揮官和一眾刑偵專家,正通過無人機傳回來的高清畫麵,死死地盯著這一切!
當他們看到,那六個箱子被扔上前進中的火車時。
指揮官氣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麵前的指揮台上!
“媽的!被耍了!”
他破口大罵!
他們所有的警力,所有的布控,都集中在了立交橋下麵的公路上!
誰他媽能想到,這幫窮凶極惡的綁匪,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轉移贖金?!
特麼的拍電影嗎?
“立刻!馬上!聯絡鐵路部門!”
指揮官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新的指令,“給我查清楚這列火車的編號,和它的下一個停靠站點!
通知當地警方,全員出動!給我把這列火車,給我死死地盯住!
就算把那幾百節車廂的煤炭全都給我翻過來,也必須把那幾個歹徒給老子找出來!”
……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在警方緊急聯絡鐵路部門,準備在下一站,對這列“黃金列車”進行布控攔截時。
那列長長的火車,已經緩緩地,駛入了一個遠離市區、監控稀疏的彎道盲區。
就在這時!
其中一節不起眼的煤炭車廂裡,那漆黑的煤堆,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渾身沾滿了煤灰、如同“煤球”般的人影,從裡麵鑽了出來!
正是陶虎山手下,那個最機靈的小弟——李俊!
他動作麻利地,將那六個早已被煤灰覆蓋的鐵皮箱子,從煤堆裡一個個地扒拉了出來。
然後,看準了火車經過一處茂密的草叢時。
毫不猶豫地,就將那六個箱子,全部推下了飛馳的火車!
箱子在草叢裡,翻滾了幾圈,很快就消失在了及膝高的荒草之中。
做完這一切,李俊自己也看準時機,縱身一躍!
如同一個矯健的猿猴,從那輛還在高速行駛的火車上,跳了下去!
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卸掉了所有的衝力後,便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裡。
……
半小時後。
草叢旁的一條鄉間小路上。
黑色的三菱帕傑羅,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陶虎山看著那個渾身漆黑、如同剛從煤礦裡爬出來的李俊,以及他身後那六個完好無損的鐵皮箱子。
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上前,重重地拍著李俊的肩膀,放聲大笑起來!
“好小子!乾得漂亮!還是你他媽聰明!”
“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得實在是太他媽漂亮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那六個沉甸甸的箱子,全都搬上了帕傑羅的後備箱。
然後,迫不及待地,就用撬棍,“砰”的一聲,撬開了其中一個箱子!
箱蓋打開的瞬間!
一股耀眼到極致,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金色光芒!
瞬間就晃花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滿滿一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磚!
在手電筒那慘白的光束照射下,散發著如同魔鬼般,充滿了致命誘惑力的光芒!
“黃金……真的是黃金……”
“發了……發了!我們發財了!”
所有匪徒,都被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給徹底迷了眼!
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臉上,寫滿了貪婪、瘋狂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