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站在窗前,俯瞰著這座從宿醉中緩緩甦醒的城市,眼神平靜無波。
手機安靜地躺在茶幾上,自始至終何家的電話冇有響起過一次。
上午九點整,不多不少一分不差。
王敢終於不再等下去,撥通了林菲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的,不再是之前的熱情與恭敬。
而是一種刻意營造的、帶著幾分官方腔調的冷淡。
“王先生,早上好。”
“林小姐,我的兌獎事宜處理得怎麼樣了?”王敢開門見山。
“是這樣的,王先生。”林菲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照本宣科。
“由於您這次的投注金額巨大,且賽果出現了極特殊的情況,我們公司已經按照規定,啟動了內部的‘異常投注調查程式’。
我們需要覈實本次投注是否存在風險漏洞,以及您的資金來源是否合規……”
王敢不等她說完,就直接輕笑一聲,打斷了她。
“明白了。”
“啊?王先生,我的意思是……”
“我說明白了。”
王敢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藏著讓林菲心頭一凜的冰冷。
“你們慢慢查,不著急。”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林菲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大套關於“流程”、“規定”的說辭,就這麼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對方的反應,完全不在她們的預案之中。
冇有憤怒冇有質問,隻有一句輕飄飄的“明白了”。
這讓她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
掛斷林菲的電話,王敢隨手撥通了伊薩貝拉的私人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早上好,王。看來,你已經得到何家的‘答覆’了?”伊薩貝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我想,現在我們可以來談談我們之間的交易了。”王敢冇有廢話,“十分鐘後,你的辦公室,我準時到。”
十分鐘後,金沙城中心頂層,伊薩貝拉的辦公室內。
這裡的設計風格與樓下的奢華截然不同,簡約冷峻充滿了現代感和科技感。
王敢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將兩份檔案推到了伊薩貝拉麪前的茶幾上。
一份是昨天在太陽城簽署的那張,總投注額五百萬,潛在收益八個億的投注單。
而另一份,則是一份列印出來的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數十個海外博彩平台的網址、投註記錄和未兌付的獎金數額。
伊薩貝拉拿起那份清單,迅速瀏覽了一遍,即便是她,在看到清單末尾那個總計金額時,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王,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她放下清單,看著王敢。
“開胃菜而已。”王敢笑了笑,開始報價。
“第一份,何家的這張單子,價值八億。我知道你想用它來做什麼,也知道你去追討需要付出成本。所以,我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折,四億港幣。我隻要現金,今天之內到賬。”
之前和伊莎貝拉說的九折,不過是開玩笑。
錢莊私下的過路費都要兩成起步,何況是幫忙要債的業務了。
所以王敢說的五折是有的放矢的,其中的利潤也能讓伊莎貝拉願意和何家鬥一鬥。
果然,伊薩貝拉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五折!
這個折扣,意味著隻要她能從何家手裡把錢要回來,金沙集團就能兵不血刃地,淨賺四個億!
這個利潤,足以讓她在年底的董事會上,交出一份任何人都無法挑剔的完美答卷!
何況,還有對何家威望的打擊。
伊莎貝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了第二份檔案。
王敢繼續說道:“第二份,是我這次在全球其他平台的一些‘小收穫’。
不過你也看到了,其中很多朋友不太講信譽,跑路了。這份清單上的壞賬,總額大概是八億人民幣。”
他看著伊薩貝拉,笑容變得玩味起來:“這份‘壞賬包’,我也賣給你。一折,八千萬人民幣。”
伊薩貝拉的助理,站在一旁,聽到這個報價,差點驚撥出聲。
八個億的壞賬,花八千萬去買?這跟把錢扔進水裡有什麼區彆?
然而,伊薩貝拉卻瞬間明白了王敢的意圖。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精光爆射!
這份“壞賬包”的價值,根本不在於那筆幾乎不可能追回的錢。而在於清單上那幾十個地下博彩平台的詳細資訊!
金沙集團擁有全球最頂尖的情報網絡和法務團隊。
隻要順著這些線索摸下去,他們就能掌握大量地下博彩網絡的資金流向和運營模式,甚至能順藤摸瓜,找到某些競爭對手藏在陰影裡的“黑料”!
這八千萬,買的不是債權,買的是一份足以撼動整個行業地下秩序的、無比珍貴的情報!
“成交!”
伊薩貝拉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當場拍板。
她看著王敢,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一絲敬畏。
這個男人,不僅能精準地預知未來,更能將每一次危機、甚至每一次損失,都轉化為自己的籌碼和利潤!
他對於價值的挖掘和利用,已經到了一種神乎其技的境界!
“王,你是我見過,最懂得‘變廢為寶’的商人。”她由衷地讚歎道。
她立刻拿起電話,開始向財務部和法務部下達指令。
整個金沙集團的龐大機器,開始為了這筆總計近五億的交易,高速運轉起來。
……
交易的流程,比想象中更快。
在金沙集團強大的執行力下,不到兩個小時,所有的法律檔案簽署完畢,總計四億八千萬港幣的現金,已經通過最安全的方式,轉入了王敢指定的離岸賬戶。
王敢看了一眼手機上收到的到賬通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這麼快就要走?”伊薩貝拉有些意外,“我本來還準備了午宴,為你慶祝。”
“不了,香江那邊還有些事等著我處理。”王敢婉拒道。
“去香江?”伊薩貝拉笑了,“從這裡去機場,太慢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了指窗外那棟高聳入雲的建築頂部。
“那裡,是我的私人停機坪。”
她轉過頭,看著王敢,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
“去香江最快的方式不是坐車,是坐直升機。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半小時後起飛。”
王敢看著她,也不客氣:“那就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