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盤點自己今晚真正的“戰果”。
這是他重生以來最大的一筆財富,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王敢冇有開燈,隻是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幽暗的螢幕光,映著他平靜的臉。
他熟練地登錄了十幾個分佈在全球各地,早已準備好的離岸賬戶和加密貨幣錢包。
然後,開始了一項龐大而精密的工作。
他冷靜地看著那些博彩平台發來的確認郵件,將那些即將兌付的、來自英格蘭、直布羅陀、馬耳他、菲律賓的钜額資金,通過一個個複雜的指令,進行拆分、轉移、彙兌……
這個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他發現那些之前在“塔尖”佈局,號稱“賠付無上限”的小平台,有超過一半在比賽結束後直接人間蒸發,網站變成了無法訪問的404頁麵。
而一些二線平台,也以“係統錯誤”、“風險觸發”等各種可笑的藉口,暫時凍結了他的賬戶,顯然是準備賴賬。
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麵前,總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王敢對此早有預料,他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隻是冷靜地將那些可以確認兌付的資金,如同百川歸海般,彙入了他指定的幾個最安全的、位於瑞士和開曼群島的私密賬戶中。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漁夫,在收網時從容地抖掉那些纏在網上的水草和不夠尺寸的小魚。
隻取走其中最肥美的那幾條。
兩個小時後,當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一絲魚肚白時,所有的操作,都已完成。
他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簡單地估算了一下,原計劃中大約三十億人民幣的預期收益,在剔除了那些賴賬跑路的平台後,最終成功回收了二十二億左右。
雖然“損失”了八個億,但結果依然遠超預期。
況且,這些不良資產也可以打包賣給伊莎貝拉,大不了再便宜點。
打骨折價!
……
與此同時,位於澳門半島的一座安保森嚴的半山彆墅內,卻是燈火通明,一片雞飛狗跳。
這裡是何超靈的私人宅邸。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一個被砸碎的明代青花瓷瓶碎片,每一片都價值不菲。
林菲和秦豹等人,噤若寒蟬地站成一排,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他們的對麵,穿著一身絲質睡袍,素麵朝天的何超靈,正來回踱步。
她那張美豔而強勢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從容,佈滿了陰沉和狂躁。
“八個億!你們知不知道八個億的現金流對我們現在意味著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痛著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我們剛剛從銀行貸了三十億,準備去和二姐搶那塊新賭牌的地!
現在這筆錢要硬生生被一個內地來的小子,用一張廢紙颳走四分之一!你們告訴我,這仗還怎麼打!”
“小小姐,我們……我們也冇想到……誰能想到真的會打出7:1……”秦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想聽廢話!”何超靈猛地一拍桌子,眼神淩厲如刀,“現在,我要的是解決方案!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律師模樣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聲說道:
“小小姐,完全賴賬是不可能的。對方既然敢下這麼大的注,背後不可能冇有準備。
而且金沙那邊已經全額兌付,訊息最晚明天中午就會傳遍整個濠江。
如果我們賴賬,對太陽城的信譽是毀滅性打擊,會直接影響到賭牌的爭奪。”
他頓了頓,提出了一個在他看來萬無一失的“合理”方案。
“但是,我們可以‘拖’。”
“首先,我們可以啟動‘異常投注調查程式’。就說這筆投注金額巨大,結果異常。
我們需要時間來調查是否存在背後操縱比賽的可能。
這個調查,程式走下來,短則三五個月,長則一年半載。”
“其次,我們可以從‘資金來源’上做文章。對方是內地人,我們可以要求他提供詳儘的、合法的資金來源證明。這個過程,同樣可以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最後,就算他耗得起,我們也可以在‘支付方式’上設置障礙。
比如我們堅持隻用本票支付,而且是需要他本人來澳門,分多次、多批次領取。
每一次領取,都要經過繁瑣的稽覈。
我們甚至可以‘不小心’地將他來澳門領錢的訊息,透露給一些……對他這筆錢感興趣的‘朋友’。”
律師的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微笑:“總之,我們的目的不是不給錢,而是要讓他覺得拿這筆錢的成本,會高到他無法承受。
逼他主動坐到談判桌前,接受一個……比如二折或者三折的和解方案。
這樣我們既保住了麵子,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損失。”
何超靈聽完,臉上的狂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斷。
她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三折也太多了,頂多一折,五百萬換八千萬,他應該偷著樂了。
林菲,你什麼都不用做,電話也不用打,就這麼晾著他。
他如果真想要錢,自然會主動來找我們。
到時候,談判的地點時間和規則,就都由我們來定。”
這就是他們的方案——用傲慢和規則,來玩死你。
……
王敢走出書房,天色已經矇矇亮。
王琦和卡佳早已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薄毯。
王敢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仍在沉睡的城市。
他看了一眼那部專門用於與太陽城聯絡的手機,螢幕上依舊是漆黑一片,冇有任何新的來電或資訊。
一個晚上過去了。
冇有道歉,冇有恭喜,更冇有關於兌付的任何溝通。
金沙的伊薩貝拉,在比賽結束的第一時間就打來了電話,確認了那筆兩億多的兌付款。
而投注額更大的何家,卻到現在都悄無聲息。
這已經不是“遲鈍”了,這是赤裸裸的“態度”。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傲慢態度。
王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弧度。
“看來,是真的想賴賬了啊……”
他喃喃自語。
他並不準備親自下場去和何家的人扯皮,畢竟總不能帶著安保團隊打上門去。
人家安保拿錢保護你,並不是你的打手。
打官司?!不說曠日持久,這裡可是人家百十年的老巢。
冷處理?他王敢就冇有辦法了嗎?
他手裡的這張價值八億的投注單,對何家來說是催命符,但對他而言,隻是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一件……可以讓競爭對手甘之如飴地,為他衝鋒陷陣的武器。
‘同行,纔是最瞭解同行的。’
‘也是對付同行,最狠的。’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看著通訊錄裡“伊薩貝拉”的名字,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知道這位金沙的公主,現在一定也在等他的電話。
他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冇有立刻撥出去。
冷靜纔會讓人在談判中獲取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