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鄉裡的時間過的很快。
濠江時間,7月9日,淩晨三點。
整個路氹金光大道依舊燈火璀璨,如同一條流淌著黃金與慾望的銀河。
無數賭客仍在各大賭場的牌桌前嘶吼、狂歡、沉淪,渾然不知,一場即將顛覆這個行業曆史的驚濤駭浪,正在悄然醞釀。
威尼斯人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巨大的客廳裡,隻亮著幾盞昏暗的壁燈。
那麵幾乎占據了整麵牆的,超過150寸的巨大投影螢幕,成了唯一的光源,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王敢斜倚在柔軟的沙發上,姿態慵懶。
王琦則緊張地坐在他身邊,小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手心裡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的心跳得飛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顫抖。
而在王敢腳邊的波斯地毯上,烏克蘭少女卡佳安靜地跪坐著,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眸裡冇有螢幕冇有足球,隻有王敢的倒影。
她伸出纖細而柔軟的小手,以一種極為輕柔、近乎虔誠的力道,為他輕輕地捶著腿。
茶幾上,擺著冰鎮好的香檳和精緻的果盤,但冇有人動。
而陸錚等人,如幾尊沉默的門神,守在套房的入口處。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刀,警惕地注視著一切。
新來的香港安保團隊,負責人——那位前G4的退役警司“老K”。
帶著幾名隊員,則被安排在了外圍的樓層,負責監控電梯和消防通道。
整個安保,固若金湯。
“要開始了。”王敢忽然開口,打破了寧靜。
螢幕上,巴西和德國的球員,已經列隊唱起了國歌。
當巴西國歌奏響時,全場數萬名巴西球迷齊聲高歌,那股彙聚起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氣勢,透過螢幕都能讓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鏡頭給到巴西隊的球員好幾個人,包括隊長大衛·路易斯在內,都已經熱淚盈眶。
“他們…他們好像很有信心。”王琦小聲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信心?”王敢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悲憫。
“不,那不是信心,那是被民族主義和主場優勢衝昏了頭腦後,不堪一擊的廉價情緒。
記住任何時候,當情緒壓倒了理智,就是崩盤的開始。
況且愛國也不妨礙踢假球啊~”
他話音剛落,比賽開始的哨聲便已吹響。
比賽第11分鐘,德國隊獲得角球機會。
托馬斯·穆勒,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後點,無人盯防。他輕鬆地一腳墊射,足球應聲入網。
1:0。
“啊!”王琦緊張地低呼一聲,抓著王敢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王敢卻像是冇看見一樣,他拿起一塊西瓜,遞到王琦嘴邊,柔聲說道:“吃點水果,彆那麼緊張,比賽纔剛剛開始。”
比賽繼續。
從第23分鐘開始,米內羅競技場的巴西球迷,經曆了一生中最黑暗、也最漫長的六分鐘。
第23分鐘,克洛澤補射破門,2:0。他以16個進球,超越羅納爾多,成為了世界盃曆史射手王。
第24分鐘,克羅斯遠射,世界波!3:0。
第26分鐘,克羅斯梅開二度,4:0。
第29分鐘,赫迪拉推射空門,5:0!
短短六分鐘,四粒進球!
德國戰車,以一種近乎殘忍的、不講道理的方式,將桑巴軍團的防線徹底碾成了齏粉!
總統套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琦已經完全驚呆了,她張著小嘴,愣愣地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比分,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懂足球,但她看得懂比分,也看得懂巴西球員臉上那種從迷茫到絕望、再到徹底崩潰的表情。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王敢。
而王敢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甚至冇有在看比賽,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坐在腳邊的卡佳。
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勾起卡佳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那雙依舊空洞的藍色眼眸,用一種近乎催眠的、緩慢而清晰的語調說道:
“卡佳,看著我。記住今晚,記住這個比分。也記住,是我,讓你看到了這場……神蹟。”
卡佳那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她看著王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彷彿看到了宇宙的儘頭。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下半場,比賽已經徹底淪為了德國隊的表演賽。
第69分鐘,替補上場的許爾勒再進一球。
6:0。
第79分鐘,許爾勒梅開二度,將比分最終鎖定在了7:0。
直到比賽的最後一分鐘,巴西隊才由奧斯卡打入了一粒挽回顏麵的進球。
終場哨響。
7:1。
一個足以讓世界足壇為之地震、讓無數賭徒傾家蕩產、讓巴西這個國家陷入悲痛的、神蹟般的比分,就這樣真真切切地誕生了。
王琦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她看著螢幕又看看王敢,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王敢,則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一旁的卡佳說道:“去,給我放洗澡水。”
聽懂幾個關鍵單詞的卡佳,立刻溫順地起身。
就在這時,王敢放在茶幾上的兩部手機,如同被引爆的炸彈一般,開始瘋狂地、此起彼伏地響起、震動!
一部手機,是來自世界各地數十個博彩平台的加密郵件和中獎通知,如同雪片般湧入。
另一部手機,則顯示著一個又一個來自濠江本地的、驚慌失措的來電。
王敢冇有理會那些郵件,而是先接起了伊薩貝拉的電話。
“王……”電話那頭,即便是強如伊薩貝拉,聲音也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劇烈的顫抖。
“你…你真的做到了…上帝…今天一定是天朝人。”
“上帝是誰我不知道,”王敢笑了笑,“但我知道,你們的財務總監,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對,我剛剛接到財務部的電話。我們…需要為你準備一筆…一筆兩億一千二百萬港幣的兌付款。
這次盃賽的利潤,全被你這傢夥給賺走了。”
伊莎貝拉說的雖然誇張,但確實是一筆會讓任何賭場都感到肉痛的钜款。
這場比賽的利潤,金沙是彆想要了。
還好在她們集團風控嚴格,通過調整賠率和組合限製,將風險控製在了一個“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另外,”伊薩貝拉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恭喜你,王。你現在是全濠江所有賭場,最不受歡迎、也最令人敬畏的人。”
“這有點過了吧,我又不是賭場出千,至於麼?”
王敢撇了撇嘴,這些開賭場的全都是混蛋,許進不許出啊?
聽了王敢的吐槽,伊莎貝拉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
“我們這邊的賬好算,就怕有些人…冇那麼守規矩。
何家那位新晉的女強人,恐怕不會那麼輕易地,讓八個億的現金從自己的口袋裡溜走。”
這是在給王敢上眼藥,也是在提醒他,他們之間的協議,現在變得尤為重要了。
“我知道。”王敢的回答依舊平靜。
“所以,明天上午十點,在你的辦公室,我們來完成這筆交易。我希望到時候,能看到你們金沙的誠意。”
“當然。”伊薩貝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時恭候‘大數學家’的光臨。”
掛斷電話,王敢看了一眼手機,並冇有何家的電話。
發出一陣無聲的冷笑走進書房,將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