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中,通體漆黑的阿古斯塔AW139私人直升機,如同一隻優雅的鋼鐵獵鷹,平穩地降落在香江中環半島酒店頂層的私人停機坪上。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得王琦和卡佳的裙襬獵獵作響。
當兩人跟在王敢身後走出機艙,踏上這片代表著整個亞洲金融之巔的天台時,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腳下,是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的海麵,無數輪船和快艇在海麵上穿梭,如同棋盤上的棋子。
遠處是鱗次櫛比、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森林,中銀大廈、彙豐總行、國際金融中心……
每一座建築,都代表著難以估量的財富與權力。
整個香江最繁華、最璀璨的景色,此刻就毫無保留地,鋪陳在她們的腳下。
“歡……歡迎光臨,王先生。”
酒店的總經理,一個年過半百、彬彬有禮的英國紳士,早已帶著一眾高管,在此恭候多時。
他那恭敬的態度,彷彿迎接的不是一位客人,而是一位蒞臨視察的君王。
不得不說老牌資本主義,玩的就是有範!
從專屬通道一路向下,進入酒店最頂級的“半島套房”。
這套占據了幾乎半個樓層的複式套房,奢華得令人髮指。
巨大的落地窗將維港景色儘收眼底,室內裝飾著從歐洲拍賣會運來的古董傢俱和藝術品。
甚至還配備了一間私人的影音室和一架斯坦威的三角鋼琴。
王琦和卡佳,都有些侷促不安。
王琦還好,經過這幾天的“洗禮”,她對奢華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但卡佳,這個不久前還在戰火紛飛的家鄉掙紮求生的二毛少女,此刻麵對眼前的一切,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迷茫和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她下意識地躲在王敢身後,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彷彿他是她在這片陌生而華麗的世界裡,唯一的寄托。
王敢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身旁的私人管家宗瑤吩咐道:“宗小姐,我需要一名烏語的翻譯,女性,最好懂一些藝術和曆史。半小時內,讓她到這裡來。”
“好的,王先生。”宗瑤立刻點頭,展現出了頂級服務團隊的超高效率。
王敢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翻譯。他要為卡佳,重新建立對美好生活的信心。
……
與此同時,濠江,何超靈的路環彆墅內。
氣氛與之前的雞飛狗跳截然不同,此刻充滿了勝利後的輕鬆與愜意。
何超靈斜倚在沙發上,端著一杯昂貴的貓屎咖啡,臉上掛著一抹誌得意滿的冷笑。
她剛剛得到訊息,王敢已經乘坐金沙的直升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濠江。
“看來,他還是識時務的。”她用銀質的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語氣中充滿了輕蔑。
“知道在濠江這片地界,不是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鬨了這麼一出,最後還不是得灰溜溜地跑路?”
一旁的律師笑著附和:“是啊,何小姐。
他應該是想明白了,那八個億是燙手山芋,想通過正常途徑拿走,根本不可能。
這次離開,我猜下一步就是找箇中間人,回來跟我們談判了。”
林菲也一掃之前的陰霾,獻媚道:“還是何小姐您高明!就這麼晾著他,直接就把他的銳氣全給磨冇了!
現在,主動權可就全在我們手裡了。”
“談判?”何超靈發出一聲嗤笑,“他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判嗎?”
她放下咖啡杯,伸出了一根纖纖玉指。
“一折。這是我給他的最終價格。”她冷冷地說道,“八千萬。讓他用五百萬,換走八千萬,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他應該跪下來感謝我。”
在她看來,這場博弈,自己已經贏定了。
她不僅用最小的代價,解決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還順便摸清了一個內地“大水喉”的底細,甚至還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
這筆買賣,賺翻了。
就在她享受著勝利的喜悅,準備去水療中心放鬆一下時,管家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
“小姐…金沙的伊薩貝拉小姐,帶著法務和財務團隊,親自登門拜訪,說…說要和您談一筆關於太陽城的債務問題。”
“伊薩貝拉?”何超靈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她來乾什麼?我們和金沙之間,冇有債務!”
她整理了一下睡袍,帶著一絲傲慢,走到了會客廳。
會客廳裡,伊薩貝拉正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品著紅茶。在她身後,站著一整支由頂級律師和會計師組成的、氣勢逼人的專業團隊。
“伊薩貝拉小姐,今天吹的什麼風,把你這尊大佛給吹到我這小廟裡來了?”何超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伊薩貝拉放下茶杯,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何小姐客氣了。我今天來,是代表金沙集團,來和貴方,談一筆債務的接收問題。”
她說著,從身旁的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檔案,輕輕放在了桌上。
“昨天,我們與王敢先生達成了一項協議。”伊薩貝拉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
“我們以四億港幣的價格,正式從王先生手中,收購了他持有的在貴方太陽城投注的,那張價值八億港幣的‘兌獎憑證’。”
“現在,”她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何超靈,緩緩說道,“我,是你的新債主。”
“轟——!”
何超靈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枚重磅炸彈直接命中,瞬間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白紙黑字的轉讓協議,又看了看伊薩貝拉那張帶著微笑的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戲耍的憤怒和屈辱,如同火山般從心底噴湧而出!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王敢那個混蛋,從頭到尾就冇想過要和她談判!
他直接把這張燙手的“催命符”,賣給了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他這是要借刀殺人!
不……這比借刀殺人更狠!
他是要讓兩條濠江最大的鯊魚,為了他扔下的那塊餌料,互相撕咬!
而他自己,則早已帶著錢,在岸上一邊喝著香檳,一邊欣賞這場好戲!
“王……敢!”
何超靈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她那雙美豔的眼睛裡,第一次,充滿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