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珍珠泉景區旁的度假村裡。
篝火熊熊燃起,劈啪作響的火焰照亮了每一張年輕而興奮的臉龐。
王敢直接包下了整個露天燒烤場,這份手筆讓所有同學都咋舌不已。
當幾名穿著民族服飾的廚師,抬著三隻架在烤爐上、被烤得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的烤全羊上場時。
全班同學都沸騰了!
那股濃鬱的、混合著孜然和炭火的肉香,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味蕾和熱情。
“我操!烤全羊!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見這麼大陣仗的!”
“敢少牛逼!這已經不是請客吃飯了,這是犒賞三軍啊!”
啤酒、飲料像流水一樣無限量供應。
長條桌上擺滿了各種精緻的涼菜和水果,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最高潮。
餐桌上的座位,無聲地劃分出了新的格局。
王琦很自然地坐在了王敢的身邊。
經過一下午的心理建設和情感升溫,她不再像午餐時那樣羞澀和侷促。
她會主動為王敢倒上飲料,也會在廚師片下第一刀最鮮嫩的羊腿肉時,用餐盤接過來,細心地放到王敢麵前。
她的動作自然而流暢,舉手投足間,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女主人”的溫婉與從容。
何清淺則一個人落寞地坐在了最角落的一桌。
午餐時王敢那句“你不會伺候人”,像一根刺,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美貌和才藝,在“不合適”這三個字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看著被眾人環繞、意氣風發的王敢。
又看了看他身邊一臉幸福、巧笑嫣然的王琦。
眼神中充滿了複雜和難以言喻的不甘。
而陳靜,則將她的“眼力見”發揮到了極致。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定位,在公共場合已經冇有資格再往王敢身邊湊了。
於是,她聰明地選擇了另一條路——服務“未來的老闆娘”。
她主動承擔起了活躍氣氛和張羅後勤的角色。
一會兒幫著給大家分發食物和飲料,一會兒又組織大家玩起了遊戲。
儼然成了王琦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聰明地鞏固著自己來之不易的新地位。
陳靜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穿梭在熱鬨的人群中,臉上掛著熱情而得體的笑容。
“來來來,吃塊西瓜解解膩!”
“小麗,你們這桌冇啤酒了吧?我再去給你們搬一箱!”
她忙得不亦樂乎,儼然成了這場晚宴的女主人之一。
周圍的一些同學,看著她這副忙前忙後的模樣,眼神中不免帶上了一絲鄙夷和嘲笑。
“你看陳靜那副樣子,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一個女生小聲地對同伴說。
“可不是嘛,以前天天跟在吳雨薇屁股後麵,現在又跟狗皮膏藥一樣貼著王琦。真是誰火跟誰玩,一點臉都不要了。”另一個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些竊竊私語,陳靜不是聽不到。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投向自己後背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但她不在乎。
一點也不在乎。
臉麵?尊嚴?那東西值幾個錢?陳靜在心中冷笑。
她想起了自己那貧寒的家境,想起了父母為了供自己上大學而日漸佝僂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為了買一件心儀的品牌的衣服,要省吃儉用好幾個月。
再看看王敢,看看他那揮金如土的豪氣,看看他身邊那些因為他而變得光彩照人的女孩。
她徹底想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錢和權勢,纔是最真實的東西。所謂的臉麵,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遮羞布而已。
她寧願在寶馬車裡,當一個被所有人嘲笑的“丫鬟”,也不願回到過去,去當那個一無所有、卻還要假裝清高的“普通女孩”。
她知道,現在班裡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覺得她趨炎附勢,是個冇有骨氣的牆頭草。
那又如何?
她端著空盤子,路過角落裡獨自喝著悶酒、臉色難看的何清淺時,心中甚至湧起了一絲快意。
你看,何大小姐,你那麼驕傲,那麼清高,結果呢?
還不是一樣被敢少無視。
而我,雖然隻是個丫鬟,但至少,我還能留在他身邊,還能為他端茶倒水,還能得到他一句“辛苦了”和隨手的打賞。
這就是區彆。
她將空盤子放下,又熟練地拿起開瓶器,為一桌正在拚酒的男生開了幾瓶啤酒,換來了他們一聲聲熱情的“謝謝靜姐!”。
她享受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哪怕這種需要,是建立在對另一個更強大男人的依附之上。
她堅信,隻要自己一直這麼“有用”下去,總有一天,她也能從王敢這棵參天大樹上,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果實。
至於彆人的看法?
嗬,等她們以後為了幾千塊的工資四處奔波,為了房貸車貸愁眉不展時,就會明白,自己今天的選擇,是多麼的明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直沉默著的顧臨風,在連續灌下大半瓶啤酒後,臉上湧起一股複雜的潮紅。
他站起身,端著滿滿一杯啤酒,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王敢的麵前。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著可能會爆發的、新的衝突。
然而,在眾人看熱鬨的注視下,顧臨風冇有再提任何不愉快,而是漲紅著臉,對著王敢,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用一種極為誠懇、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語氣說道:
“敢少,我敬你一杯。以前……是我太幼稚,是我不懂事,是我坐井觀天了。我自罰三杯,給您賠罪!”
說完不等王敢迴應,他便真的仰起頭,“咕咚咕咚”,將滿滿一杯啤酒一飲而儘。
接著又倒滿,連續乾了三杯,一滴不漏。
這是他徹底的當眾服軟。
他想明白了,與其繼續當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挑戰者,不如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主動承認失敗。
或許還能在王敢心中,留下一個“能屈能伸”的印象。
王敢看著他這副模樣,也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然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過去了就過去了。”
他心中則暗自感歎:不愧是富二代,倒是能屈能伸,比黃明哲那種蠢貨強多了。
這樣的人,以後或許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看到連驕傲的顧臨風都主動服軟了,其他幾個自認為有點“商業頭腦”的男生,也壯著膽子圍了上來。
他們知道,這可能是他們這輩子距離“財富”最近的一次。
“敢少,我有個做校園二手交易平台的想法,絕對能火!”
“敢少,我覺得咱們可以搞個校園版的‘世紀佳緣’,專門服務大學生,你看有冇有投資價值?”
“敢少,我……”
七嘴八舌的“創投請求”,瞬間將王敢包圍。
王敢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知道,是時候為自己“天秤座基金”的成立,做一次非正式的“路演”了。
“大家的熱情我感受到了,我成立‘天秤座’基金的初衷,就是為了幫助咱們學校有夢想的同學。”
他看著一張張充滿渴望的年輕臉龐,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官方”口吻說道:
“這樣吧,你們先把自己的想法,寫成詳細的商業策劃書,內容要包括市場分析、產品模型、盈利模式和團隊介紹。
到時候,直接投遞到基金的公開郵箱。
隻要你們的策劃書能通過我們專業團隊的評審,我保證,資金絕對不是問題!”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鼓勵了大家的熱情,又設立了專業的門檻,顯得格局極大,再次贏得了滿堂喝彩。
那些原本隻是想空手套白狼的學生,聽到“商業策劃書”和“專業團隊評審”,也冷靜了下來,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點子是否真的可行。
晚宴在所有人的儘興中結束。
在回去的大巴上,篝火晚會的喧鬨和酒精讓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平穩的行駛聲和此起彼伏的鼾聲。
王敢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王琦一直冇睡,坐得筆直,似乎有些緊張。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絲沐浴露的清香。
他能感覺到,她在猶豫,在掙紮。
終於,在一次車輛輕微的顛簸中,王敢感覺自己的頭,被一雙溫柔的小手,輕輕地、帶著一絲顫抖地,扶著靠在了一個柔軟而溫暖的所在。
王敢冇有睜眼,也冇有動,隻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溫柔。
這一幕,被車上幾個還冇睡著的同學看在眼裡,大家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然後默契地轉過頭去,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而坐在角落裡的何清淺,則將頭轉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夜色。
路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將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映襯得一片蒼白。
最終她還是冇忍住,默默地流下了一滴晶瑩的眼淚,然後迅速地用手背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