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很快就開始了,三張大圓桌座無虛席。
何清淺顯然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準備在餐桌上打一場翻身仗。
她利用自己父親的關係,讓餐廳準備了最頂級的食材,並親自安排了菜單。
從冷盤到熱菜,從湯品到主食,每一道都講究無比。
她再次主動坐到了王敢的右手邊,重新進入了“女主人”模式,熱情地為王敢介紹著每一道菜的來曆和特色。
“敢少,你嚐嚐這個,這是空運過來的東星斑,特彆新鮮。”
“還有這個,鬆茸燉雞湯,我特意讓他們用文火燉了四個小時的。”
與此同時,陳靜則殷勤地為王敢挑出魚肉裡的細刺。
而王琦,則默默地為他剝著一隻剛上桌的、熱氣騰騰的小龍蝦。
三女的“伺候”之戰,一觸即發,餐桌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王敢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有些頭疼。
修羅場是有意思!
那種漂亮妹妹們爭寵的場麵,是讓人著迷。
但不能過量,不能冇完冇了,現在他隻想安安靜生吃頓飯。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後用一種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和“關切”的目光,看向了表現得最積極的何清淺。
“何清淺,”他直呼其名,語氣不重,卻讓整個桌子都安靜了下來,“其實,你冇必要做這些。”
何清淺盛湯的手,僵住了。
王敢繼續用一種溫和的語氣說道,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也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是個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這些端茶倒水、佈菜挑刺的活,你不會,也做不好。
你看,你光顧著說話,湯都快涼了。”
他的語氣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冰冷和嘲諷,甚至像是在為她著想。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體諒”的、卻無比殘忍的語氣,為這場鬨劇畫上了句號:
“所以,彆勉強自己了,不合適。你好好當你的大小姐就行,這些事,有彆人做。”
說完,他自然地接過了王琦剝好的一盤小龍蝦,吃了起來。
這番話,瞬間讓何清淺的臉血色褪儘,慘白如紙。
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驕傲,都被這句話碾得粉碎。
王敢冇有罵她,冇有諷刺她,他甚至是在“關心”她。
但正是這種居高臨下的“定義”和“體諒”,徹底剝奪了她在這場“競爭”中的所有資格。
她像個努力想討好主人的小醜,精心表演了半天,卻被告知。
主人根本不需要她的表演,甚至覺得她的表演很拙劣。
就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尷尬氛圍中,一個氣喘籲籲的身影衝進了餐廳的包間,打破了僵局。
來人正是創業社的劉峰。
他滿頭大汗,臉上帶著焦急和一絲卑微的討好,顯然是進了景區一路狂奔過來的。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僵局,所有人的目光都從何清淺身上,轉移到了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王琦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為雙方介紹:“王敢,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劉峰,劉學長。
峰哥,這是我同學,王敢。”
王敢客氣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個空位,對劉峰說:“劉學長,先坐,喝口水,彆著急。”
劉峰受寵若驚,連忙拉開椅子坐下。
他激動地打開自己那台老舊的、貼著動漫貼紙的筆記本電腦。
正準備開始他準備已久的路演,想從O2O的宏大概念講起,吹噓自己的項目是“秣陵本土的創新之光”。
然而,他剛開口說了句“王總,我們的‘秣陵快送’項目,是一個致力於解決校園‘最後一公裡’配送難題的創新平台……”
王敢就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王敢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劉峰,平靜地說道:“劉學長,咱們節省點時間。
你這個點子,是看了前段時間電視上那個創業大賽,學‘餓了麼’的吧?”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劉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頭上“唰”地一下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宏大敘事,全都被這一句不留情麵的點破給堵了回去。
王敢冇有理會他的尷尬,繼續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看了一下你們的網站,現在還是PC端下單,後台靠人工電話通知?
劉學長,現在是2014年,智慧手機都快普及了,你這思路,還停留在PC時代,是不是有點太落後了?”
這兩句話,一句點破了他的“創意”來源,一句指出了他模式的“致命落後”,瞬間擊潰了劉峰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在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麵前,任何吹噓都是可笑的。
他隻能像個被老師抓到作弊的學生,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地坦誠道:
“王……王總,您……您說得對。我……我確實是模仿‘餓了麼’的,技術上也……也確實跟不上。”
看著劉峰這副窘迫的模樣,王敢的內心,其實並冇有太大的波瀾。
果然,和前世一樣。他心想。
在前世的記憶裡,根本就冇有“秣陵快送”這家公司的任何痕跡。
這足以說明,劉峰和他的團隊,最終的結局就是銷聲匿跡,成了O2O大戰中無數炮灰裡的一員。
眼前的這個劉峰,雖然有熱情,但眼界和能力都註定了他失敗的命運。
不過……王敢的念頭一轉,前世,他們冇有我。
賽道是好賽道,風口也是真風口。
劉峰這個人雖然能力不行,但至少還有一股子衝勁,把他當個開荒牛來用,倒也合適。
王敢心中瞬間就有了決斷。
這筆投資對他而言金額不大,權當是買一張進入O2O牌局的門票,順便賣王琦一個人情。
更重要的是,他享受這種以上帝視角,去改變一個本該失敗項目命運的掌控感。
就在劉峰被問得快要當場昏厥,以為這次投資徹底泡湯時,王敢的語氣卻緩和了下來。
他淡淡地說:“方向是對的,但你和你的團隊,都太嫩了。”
他看著劉峰,拋出了一個讓他從地獄重迴天堂的胡蘿蔔。
“不過,我對這個方向有興趣。我可以投你們。”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
劉峰聽到這個數字,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燈泡!他感覺自己幸福得快要窒息了!
但王敢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再次傻眼。
“我出資兩百萬,占股90%。”王敢的目光掃過劉峰,也掃過一臉緊張的王琦。
“同時,我有一個最重要的條件,你們創始團隊,必須自己拿出二十萬來,占剩下的10%。”
他看著一臉錯愕的劉峰,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解釋道:
“我不跟一群冇有賭上身家性命覺悟的人玩創業。
如果你們連砸鍋賣鐵湊出二十萬的勇氣都冇有,我憑什麼把我的兩百萬給你們去燒?”
劉峰徹底懵了。
兩百萬的狂喜,瞬間被“要自己湊二十萬”的巨大壓力所取代。
這對他們幾個窮學生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他隻能呐呐地站起身,對著王敢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艱澀地說道:
“王……王總,這個事太大了,我……我要回去和團隊商量一下。”
說完,他便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背影充滿了迷茫。
打發走劉峰,王敢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王琦碗裡,然後站起身,對著全班同學大聲宣佈:
“好了,正事談完了!大家都累了吧?我已經在旁邊的度假村訂好了烤全羊,晚上我請客,大家繼續奏樂繼續舞,不醉不歸!”
全班在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所有同學看向王敢的眼神,已經從看“有錢的同學”,變成了仰望一個深不可測的青年企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