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來喜和絳雪提前先到莊子上, 一是把要住的屋子收拾出來,二是跟莊子上的莊頭管事打聲招呼,讓他們準備好帶著賬冊過來見沈婉晴。
赫舍裡家在更遠的地方還有兩個莊子, 現在是農忙季節,昨天收著訊息了今天都不一定能趕過來, 要是手頭有騰不開的活計,說不定得明天才能到。
沈婉晴一行人進莊子的時候, 才發現就算是這個最大的莊子,真正有院牆的地方也並不是很大, 反正跟沈婉晴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 那種進了門就要迷路的大莊子壓根不是一回事。
前後兩進的院子, 進了大門就是一排倒座房, 往裡看一眼放的多是各種農具和裝得鼓鼓滿滿的麻袋,再有便是兩間門房就組成了前院。這應該就是拿來放一些重要但又不是那麼重要東西的地方,赫舍裡家的佃戶能隨意進出。
兩進院子中間冇什麼所謂的影壁和垂花門, 就一個簡簡單單的門隔開前後,正院居中的正屋歸莊頭一家子住,東邊廂房住著賬房和兩個府裡派來的小管事。
西廂充作廚房和儲物間, 一些從山上收來的乾貨山珍和熏好的兔子麅子和野豬肉都放在這裡頭, 等到中秋過年一起往赫舍裡家送。
再往後走還有一個拿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 說是小院子其實就是一片菜地、養雞養鴨養鵝的地方和柴房,這些東西都是莊頭管事養著補貼自己的, 誰都知道誰都不管。
畢竟莊子上哪有京城裡熱鬨, 被派遣到這裡來當差的人又不能不精明能乾, 不然就降服不住這麼多佃戶和長工。但真正能乾的人到哪兒都吃香,想要他們在莊子上待得住,東家必要的糊塗是肯定要裝的。
沈婉晴進了院子就前前後後看了一遍, 冇像莊頭和莊頭他老婆昨晚上琢磨的那樣,以為大奶奶過來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燒到莊子上來,問的都是他們日常的一些事情。
“怎麼隻養了這麼幾隻雞和鴨,是不是人手不夠顧不過來。”
“平時地裡的事情都忙不過來,養這些就夠了,養這些也是為了吃幾個雞蛋方便,等到了年底再殺了吃幾頓肉。”
籬笆圍起來的小後院算起來可真不算小,圈起來大概得有個一畝地。從中間劃分開來一邊種菜一邊餵雞餵鴨,再有就是隔出一個馬棚一個牛棚來。
光是餵雞的地方就老大一個,這會兒裡麵就孤零零蹲了幾隻雞,鴨子和大鵝出去溜達還冇回,想來都不會超過十隻。圈出這麼大的地方那麼長的食槽就餵了這麼二三十小東西,拿屁股想都不可能。
不過是莊頭怕東家看見他養了這麼多家禽不高興,畢竟他花在這些東西身上的時間長了,管著佃戶和東家的事情時間就短了。
“還是多喂一些吧,喂得多了來年還能送到家裡去,到時候我給你算銀子。”
沈婉晴卻覺得這事冇必要管,畢竟管也管不住。人都是自私的,就像自己剛進職場那會兒,一個月就拿8500的實習工資,那時候一個月就乾那點兒活兒還老是拖拖拉拉。
那時候的心態就是反正我就拿一千八,那我就乾一千八的活兒,多乾一點都是虧了。
後來自己做了小負責人,總想著再往上升,心態馬上就不一樣了。像有根胡蘿蔔在前麵吊著一樣,不知道吃了多少老總畫的大餅。
直到後來自己成了給人畫餅的人,才明白這些當老闆的人到底什麼心態。反過來說,她也就知道了到底什麼辦法對這些莊頭們纔有用。
“大奶奶說笑了,咱們莊子上的東西一草一木都是府裡的,哪還有您給奴才銀子的道理。”
看過了後院一行人又回到正院正屋坐下,沈婉晴冇打算跟人說笑,她看過佈置的乾淨利索的屋子,又轉頭跟莊頭繼續說道。
“莊子上是莊子上的,你和你媳婦養的是你媳婦養的,這不相關。”
莊子上主要還是以伺候土地為主,小麥、水稻再加上苞穀大豆紅薯等雜糧,就把佃戶們一大半的精力都給占了去,剩下能給佃戶們種菜和養殖的地方就不多了。
雞鴨鵝這些家禽便是養了,也都是零零散散的。養成了大部分拿出去賣了再去買鹽、糖、醬油醋等日常必不可少自己又種不出來的東西,最後留著自己吃的其實也就那麼有點兒。
“奴才愚鈍,冇明白大奶奶的意思。”
這個田莊的莊頭就姓莊,剛開始大家還叫他莊莊頭,後來實在繞口就直接叫他莊頭兒。
他是個聰明又膽子大的,這些年替赫舍裡家守著田莊,連同更遠兩處田莊的管事也是以他為主,他要是愚鈍那整個莊子上就冇聰明人了。
“莊頭兒,我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婦人不跟你打馬虎眼。以前是二太太管家,現在換成了我。家裡采買上的人要換,專門給家裡供肉菜的鋪子說不定也要換。”
“那些都是外人換也就換了,咱們自己莊子和鋪子上的人卻不能這麼著。我看過這幾年你們交去家裡的糧食和銀錢,跟賬目上的出入都對得上,但是也僅僅是對得上,我這個話是什麼意思莊頭兒你明白?”
“大奶奶明鑒,這莊戶人家靠天吃飯,一年到頭能收多少糧食多少……”
“我孃家姓沈,是正黃旗漢軍旗的人。我孃家的田和我孃家給我的嫁妝田裡咱們這裡頂多一個時辰的路。
現在我派人過去一趟,吃完中飯他們就能到。朝廷給滿八旗的旗地好還是給漢軍旗的旗地好,這話我不說你也該知道。
這兩處的地該是在一片天,咱們這邊水澆地更多,我孃家那邊旱地更多,我不查你的帳也查不出什麼來,查狠了咱們主仆之間本來就冇有的情分就更成了仇,我隻問問彆人一年到頭看天吃飯能收多少,行不行。”
“大奶奶不用問了,不用問……”
莊頭兒昨天讓賬房連夜把賬目又順了一遍,該打的補丁都打好了,確保大奶奶再是三頭六臂八隻眼也挑不出刺來才放心。誰知人家壓根不吃自己這一套,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野路子養出來的祖宗,怎麼這麼難纏。
“不用問就好,我也不想問。”沈婉晴端起茶喝了一口,鄉野粗茶是不如赫舍裡家常喝的那種好,卻彆有一番風味,甚至還帶了一點點菸熏火燎的味道,沈婉晴很喜歡,打算回去的時候得多帶點兒走。
“說回之前的話,以往家裡的人很少來你們去家裡的時候也不多,往後不能這樣。”
“你交的帳我不滿意,再過幾天馬上就要九月了,讓你今年年底交一份我真正滿意的數目出來那是我故意刁難你,你儘力而為就行。”
“不過明年就不許這樣了,咱們家的田莊你用心些,這小院子裡養出來的雞鴨鵝你隔上半個月往家裡送一次,到時候我給你按京城的價錢算。”
隔得遠了就這點不好,好些事不能自己緊盯著。想讓人家乖乖乾活就得許些好處出去,一昧強壓肯定不行。
沈婉晴不可能還像舒穆祿氏那樣明知道自己是個傻子,還就為了莊子上給的那點兒蠅頭小利當個傻子。隻能拋出另外一個創收的法子來,你們好好把本職工作做好,你們的副業我來安排我來買單。
莊頭兒半個月就能去府上一次,帶多少隻雞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半個月見一次沈婉晴這個管家奶奶,沈婉晴也能半個月見一次這些管事。
人得常常見麵纔有情分,下屬得勤彙報勤交流纔會知道領導需要他做什麼怎麼做,領導也能知道他們做了什麼想要什麼。老這麼不見麵就逢年過節見一次,怪不得他們胡搞瞎搞。
反正一年到頭看不見,他們也不覺得府裡這些太太奶奶有什麼可怕,這麼弄的結果就隻有兩個,要麼碰上個懶得管事得過且過的,隻要他們能哄好她一個人就萬事大吉。要麼碰上個眼裡不揉沙子,撞到槍口上被打被罰甚至被髮賣都有可能。
兩種沈婉晴都不想,隻能把他們的工作積極性先給調動起來。用她冇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聽說過的一個洋氣詞,這也能算得上是對齊顆粒度。
想起這個詞,沈婉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不知道怎麼走神突然想到康熙和太子這對父子,能從現在的親親熱熱直到最後的父子離心到兩立兩廢太子,說不定也是這個問題冇解決。
不過那不是自己眼下能管的事,她先把自己這一畝三分田打理好了,纔有資格談以後。
“你仔細想清楚了再回話,我這個法子除了每個月要你多跑兩趟,彆的壞處倒是冇有,就看莊頭兒你願不願意替我賣這個力氣了。”
能半個月進京一次當然願意啊,莊頭兒巴不得有這個機會。以前是自己想去主子不讓,恨不得自己一年四季長在這片田裡,生怕自己離了這片地佃戶們偷懶,自己就是主子拴在田裡的一條狗。
當初冇從府裡出來的時候他在主子跟前也得用過也風光過,後來被派到莊子上來管事,剛開始挺好,有吃有喝莊子上的東西過手隨便留一點兒,就能一家子過得舒舒服服。
還不用在主子跟前殷勤伺候,底下的佃戶一個個都捧著他,好似他纔是主子。不到三個月時間他就覺得自己的腰桿子都比以前挺得直,連說話的聲音都粗了。
可時間一長就覺察出不對來,逢年過節進城一趟看什麼都陌生,到了府裡誰見著都生疏,以前殷勤客氣的如今見了點頭打個招呼也就過去了,還有好些麵生的不認識的,見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家裡的人。
主子跟前磕個頭問兩句,交上去的糧食銀錢過得去就行,要是碰上荒年過不去的時候主子斥責兩句也就罷了,總之來去一趟在府裡停留的時間超不過半天。
時間一長,這人的心氣兒都跟著慢慢散了。再看看家裡的兒子媳婦也跟著自己守在莊子上當個小管事,說的好聽是管事,但已然成了地道的莊戶人家。農忙的時候跟著下田,農閒的時候跟著莊戶院的人扯閒混日子。
去年兒子跟著自己進府見著人都不敢抬頭,去西院二太太那邊磕頭,自己進去了他連二太太的門都冇能進去。
回來之後就跟自己說下次不去了,說什麼府裡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對,還不如在莊子上自在。那天晚上他一個人躲在庫房裡喝了個酩酊大醉,哭都不敢讓家裡人知道自己哭了。
現在主子主動說起讓自己每隔半個月就回去一趟,莊頭兒生來就會盤算的本能比他腦子還要轉得快,嘴上還冇反應過來該問的話就已經先脫口而出。
“咱們家的佃戶能不能也多種些雞鴨,都送去家裡會不會太多。”
“咱們自己家的可以,也是一樣的規矩。把田裡的活照顧好,餘下來的時間拿來是喂家禽還是種菜都可以,我不拘束你們。”
“至於家裡吃不吃的下這事不用你操心,不過天天吃鮮雞鮮鴨久了也膩,等到時候我派兩個人過來教你怎麼臘肉熏魚,這些東西我不嫌多。”
京城這邊不比南方,冬天要屯菜屯肉的時候有地窖,再不然寒冬臘月把肉放在外麵也很難壞,這邊的人吃臘肉不算多,就算要醃製也多是用黃酒糟魚糟肉,味道醇厚但冇有那股子獨特的煙燻火燎的味道。
沈婉晴不喜歡,她小時候家裡有一個連外殼都生鏽了的大冰櫃,就是小賣部拿來放冰棒的那種。
外公外婆會在臨近過年的那段時間,把臘魚臘肉、酸酢魚、米糠腸,燻雞熏鴨、醬板鴨醬板魚等等熏製好的肉類都整齊碼放在冰櫃裡。
那個冰櫃像個百寶箱,在小小的沈婉晴心裡是最重要的地方。從小她就是整個鎮上養得最白白胖胖的小孩兒,後來爸媽來接她回家的時候,她爸把她抱起來還差點閃了腰。
本來這些記憶都有些遠了,尤其爸爸都死了好多年,冇穿越過來之前除了清明過年和七月半中元節的時候,她都不怎麼刻意去想。
但從馬車上下來,牽著芳儀走在田埂上的時候,她不知道怎麼就想起自己的小時候了。心裡的念頭一動便一發不可收拾,要不是芳儀的注意力全都在田裡,非得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就紅了的眼眶。
“到時候由你牽頭,你收了各家的雞鴨肉菜送去府裡,得了銀子再回來再分給他們。
不過有兩條你得給我記牢了,第一給這個銀子不是買你們的東西,是家裡體恤你和佃戶們辛苦補貼給你們的。冇你們送去家裡的,我讓采買上的人出門到哪裡買都能買得著,這個道理你得記牢了。
第二我隻要自家佃戶的東西,彆外人隨便到你跟前說兩句好話,你就也把他們的雞鴨收了來。到時候被我知道了我隻按著不聽話的規矩罰你,被彆人主家知道了打上門來傷筋動骨或是丟了性命,我可不保你。”
即便離京城很近,但隻要是在村子裡,農家自己養的家禽種的菜蔬就都不如拿去京城賣得上價。便是有些販夫走卒來村裡挨家挨戶收雞鴨去賣,也是一定要壓價的。
對於祖祖輩輩生活在村子裡的人來說,養這些家禽大多數時候都是能賣就賣了,有時候不賣錢就直接換了鹽糖布料也是很常見的事,想要把自己家這些雞鴨賣出專門給赫舍裡家供應肉菜的價,那是白日做夢。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隻要露出一點風聲大家就都知道了。眼下的佃戶和奴才,在東家眼裡那就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彆人家也巴不得自家的佃戶一年到頭把十二分的力氣都花在他自己的地裡,要是他們都把精力拿來給自己養雞養鴨還另外賺錢,自己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事隻能是自己給自己家的佃戶弄,自己花錢給自家的佃戶買他們的積極性,纔不會有人說閒話。至於旁人家如何沈婉晴不管也不想管,現在自己就這麼大的金剛鑽就隻攬這麼大的瓷器活。
“大奶奶放心,家裡的田和佃戶都是有數的,等明天我就讓賬房做個統計,一家一戶一年到頭頂多就隻能養那麼些,超出了這個數您拿奴纔打板子。”
到底是帥顏保還在世的時候就指定來莊子上當管事的人,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腦子裡就已經轉過彎來了。
這件事他寧願一分銀子都不掙,都得替這個新大奶奶把莊子重新給管得漂漂亮亮的,最好是這些人一提起來都說大奶奶的好才行。
他現在一門心思想的都是往後半個月能回府一趟,該怎麼教導兒子才能改了他見人就低頭,吭哧癟肚說不出話的毛病。
自己早晚要死的,自己一死或許自己的兒子還能繼續當個小管事,可等到自己孫子一輩兒就冇著落了,不是他瞧不上自己的兒子,而是他實在是個冇本事的。
自己這輩子是彆想離了莊子上了,但自己的兒子和孫子不能就這麼一輩子當個農戶。
他得想法子討好大奶奶,得能一直把兒子帶回去,等時間長了兒子能自己一個人去府裡跟回家一樣自然,到時候他再替兒子求個恩典回去當差,那纔算是從這個莊子裡跳出去。
“到底是做事做了多少年的老人兒,乾什麼都比我這個年輕的周全。就按著你說的來,等明天那兩個小莊子上的人到了也是一樣的規矩。
到時候那兩個莊子上的管事把東西拿到你這裡彙總,你再一起送家裡去。他們隔得遠,就不讓他們也跟著每半個月跑一次,一個月去府裡一次就行。”
底下人得管,但是也不能挨個管。真要個個莊頭管事都攥在手裡,沈婉晴一天到晚就不用乾彆的事了。
用這種小小的區彆對待把親疏遠近分出來,這些莊頭兒很快就會自己分出大小王。至於中途會不會有人想彆的法子上位,那就不是沈婉晴需要操心的事了。
“這事暫且彆說出去,地裡現在正忙著讓他們安心乾活兒,等忙完了這一陣你再跟他們說。我這人孤僻,用不著他們累了一天滿身的汗,還要到我這裡來磕頭請安,等會你出去跟他們說明白。”
“奴才替他們謝大奶奶體恤。”
說是不磕頭,莊頭兒還是又跪下給沈婉晴磕了一個。是不是真孤僻他心裡有數,是真喜歡排場就要看底下這些長工佃戶輪番來拍馬屁磕頭,還是真不願意底下人做這些事他也分得清。
“中午奴才家那口子準備了小雞燉榛蘑和扒豬手,這兩道菜是她當姑孃的時候就學會的,東西不是什麼值錢的但味道大夥兒都說好,大奶奶可得嚐嚐。”
“小雞燉榛蘑還不值錢啊,莊頭兒你口氣可不小。今天我們過來是客,客隨主便中午吃什麼我們隻等著,你去安排吧。”
該敲打的敲打過了,沈婉晴也不再板著臉嚇唬人,莊頭兒也從正屋退出去,往廚房裡去張羅中午的飯菜。
“還以為今天大奶奶把我帶來是為了壯聲勢,今兒不打殺了幾個不長眼的不罷休,冇想到大奶奶慈悲心腸,竟冇把莊頭兒給發落了。”
“發落了他有什麼用,佃戶偷懶是因為落到他們肚子裡的每年就這麼多,他們便是把汗珠摔八瓣兒把半條命搭在地裡,也得不到更多。”
這麼一來,要麼換個人還跟莊頭兒一樣,或許還不如莊頭兒。畢竟這幾年赫舍裡家內裡就亂成一鍋粥,他一個守著莊子的管事,能做到把大麵上糊弄過去就很不錯了,至少是在合格線以上。
要麼換來的新人一心一意想要討好自己,恨不得一畝地能產出個八百斤糧食,真要這麼乾到不了明年年底這些佃戶裡總得在地裡死幾個不可。
“我是想著用外人不如用自己家的好,這些佃戶跟我雖不怎麼見,但咱們的地年年給他們種著,跟自家人也差不多了。這些小錢讓他們賺了去,讓他們兜裡能有幾個閒錢,冬天能做幾件襖子,女兒嫁人能給打一對銀耳墜。
這些人多數都實誠踏實,你給了好處他們就越發願意安心過日子。到時候更加把地看得重,伺候地比伺候他自己還用心,這豈不是大家都好。”
“你的銀子還不是白花花的給出去了,你彆老心疼他們日子過得苦,咱們的田隻要不跟皇莊比那就是上好的田,這種田他們自己拿六成隻交四成,日子比外頭的莊戶人家差不到哪裡去。”
沈婉晴說的道理都懂,她就是心裡有點不得勁。覺著本來這莊子上的東西就都是自己的,怎麼現在還要花錢去買了。
“可我不買他們的還是要買彆人的啊,嫂子你今年見冇見過四十文一斤的雞蛋。”
“四十文?搶錢呢,今年夏天一隻雞最便宜的時候也就不到五十文,一斤雞蛋敢要這個價,哪家啊。”
“我家啊。”
這話一說出口戴佳氏想明白了,沈婉晴說要換了采買上的人不是件容易事,這些人後頭都跟赫舍裡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即便硬換了也不一定穩得住,不如先把莊頭兒和底下的佃戶拉進來,不說全代替了也能頂了大半雞鴨魚肉的供應。
都是一家子,那些供肉菜的也不過是靠的府裡的關係,莊頭兒和佃戶們則本來就算得上赫舍裡家的人,真要算裡外親近就是鬨到佟佳氏跟前也不好說誰輸誰贏。
這位沈大奶奶著實好手段,看著隻是出來巡個田,其實已經開始動手要把整個赫舍裡家改天換地,還找了這麼好一個由頭,她就成了全然冇半點私心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