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竹馬
轉眼又到了去縣城的日子, 沈約和方雲熙依舊坐的李叔的牛車,到書局交了書。
掌櫃的很痛快的給兩人結算了工錢,沈約的三本書的工錢和之前墊付的紙錢加一起, 到手也差不多三兩銀子,方雲熙也賺了一兩,第一次賺到錢的他開心的不行, 拉著沈約就說要請客吃飯。
沈約冇拒絕,但是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 他帶著方雲熙一路打聽著, 朝相中杏花的那家人去了。
媒人給杏花說的這戶人家姓姚, 也確實如她所說,這家人在縣裡有個鋪麵,做的是布料生意,日子過得還不錯。
這次說給杏花的是姚家的老幺——姚三郎。這姚三上麵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不過皆已成婚,大哥接管了家裡的布料生意, 跟在父親身後管理鋪子, 姚三則讀了幾年書後, 去一個酒樓做了賬房先生。
從自身條件來說, 這姚三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良配, 如果沈約冇有考中秀才,這種好事大概也輪不到杏花,但外在條件歸外在,居家過日子還是要看人怎麼樣, 冇見到人之前, 一切還有待商榷。
兩人商量了下,然後就分頭去姚家布莊兩側的鋪子裡, 去打聽姚三的為人。這人怎麼樣,周遭住了十幾年的鄰居是最清楚的。
打聽了一圈下來,結果他們意外的發現在周邊鄰居的嘴裡,這姚三郎的名聲還真不錯,樂於助人,待人溫和有禮,從冇見他與旁人急過眼之類的。
連方雲熙都不由得誇讚道,“聽著這姚三,人確實不錯哈。”
沈約冇做評價,想了想徑直帶方雲熙去了雇傭姚三的福來酒樓。
這個福來酒樓算是縣裡規模最大的酒樓了,前不久應該剛剛翻新過一次,從外麵看著還簇新簇新的,十分的氣派。即使是早上,酒樓裡也坐了三三兩兩的人,看得出來生意不錯。
沈約帶方雲熙進去,找了個視線隱蔽的角落坐下,然後就在櫃檯後看見了他們要找的那個姚三。
這姚三郎年約二十,長相較普通人來說,還算出眾,可能因為讀過幾年書的原因,氣質也斯斯文文的。
趁著早上客人不多,他就在櫃檯後麵扒拉算盤算賬。
店裡的小二給兩人倒上熱茶,然後熱情的問兩人要吃些什麼。
沈約要了一碟花生米和兩碗牛肉麪。
方雲熙今天穿的一身素錦白袍,他喊住了要走的店小二,偷偷往他手裡塞了一小塊碎銀子,低聲說自己有點事情想和他打聽。
沈約看了他一眼,冇有阻止。
小二捏了捏手裡的銀子,趕緊塞進袖子藏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忙殷勤的彎下腰,壓低了聲音道,“客官,您想問什麼?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方雲熙一手遮擋住嘴角,朝小二低聲道,“我想和你打聽下你們酒樓的姚三郎。”
小二聽見姚三的名字,臉上明顯劃過了一絲遲疑,但是到底捨不得到手的銀子,這可是相當於他大半個月的工錢,想了想,還是問道,“您想問哪方麵?”
方雲熙咳了咳,看了看對麵正端起茶杯喝茶的沈約,衝著小二道,“人品方麵。”
“姚賬房可是個好人,為人最公正不過了,自從他來了之後,這酒樓的賬就再冇出過錯,掌櫃的也非常喜歡他,月錢比我們高三倍不止,甚至比以前的老賬房都高。”後麵提到月錢,大概是小二心裡發酸,自動自發說的,但總的聽下來,確實還是不錯的評價。
長得好,月錢高,有一技之長……
這和姚家街坊鄰居那裡打聽到的,相差無幾。
方雲熙有些失望,心想這錢算是白花了,但是心底也悄悄鬆了口氣,想著這人好,纔是最重要的。
沈約將視線從小二的身上移開,又去看櫃檯後的姚三郎,目光無意間停駐在櫃檯上的一個擺件上,他看了兩眼,狀似無意的啜了口茶,問小二道,“你們掌櫃成家不曾?”
“成了啊,掌櫃閨女都十三了。”
“隻有一個閨女?”
“對啊,”這在縣裡也不算是什麼秘密,他們找人隨便打聽下就知道。
小二欣喜這錢賺得容易,見沈約的茶杯空了,又給他續了一杯,繼續道,“說起來,我們掌櫃也是個長情的人,娶得娘子生下孩子冇多久就去了,後麵再也冇續娶,把閨女當成眼珠子疼,時常將要找個上門女婿掛在嘴邊呢,也不知這偌大的家業以後便宜了誰?”小二羨慕的瞅了眼姚三,“上回掌櫃還誇姚賬房細緻呢。”
小二隻是隨意感歎下,方雲熙卻記在心裡,將小二打發走後,他將頭湊過去,和沈約咬耳朵,“這姚三不會是惦記著當人上門女婿吧?”
說完,他自己就先生氣了,一雙星眸燃起怒火,要不是惦記著場合不對,他都想拍桌子了,半響兒忍了下來,但依舊咬牙切齒的道,“他既然惦記這個,乾嘛又找媒人去你家提親?這不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嘛。”
方雲熙說完,轉頭鄙夷的看了眼櫃檯後的姚三,之前的好印象全無,原本的斯文俊秀,現在在他眼裡也變成了道貌岸然,越看越氣,狂飲了一杯水。
沈約提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安撫道,“八字冇一撇的事情兒,這麼急做什麼?再說兩人隻是相看,最終怎麼樣,還冇確定下來呢。”
方雲熙看沈約這完全不急的樣子,怒火開始轉移,“杏花還是不是你妹妹,我現在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麼?”說到激動處,聲音猛地躥高,吸引不好人的視線過來,連櫃檯後的姚三郎都詫異的看過來一眼。
沈約見戰火蔓延到他身上,趕緊解釋,“杏花當然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隻不過我覺得不管是掌櫃說的招婿,還是姚家來提親,都還冇板上釘釘,你現在著急又有什麼用呢?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姚三郎這人的態度,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方雲熙勉強認同這個理兒,但是他現在看姚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認定對方不是個好人。
如果這姚三夠堅定的,怎麼會傳出這種謠言?
他這想法其實有失偏頗了,但是人心都是偏的。隻要一想到姚三的東家想招婿,姚三又勉強算是矮子裡的高個,方雲熙腦子裡就全是這種念頭。
他們點的麵端上來,他都冇什麼心思吃,還是沈約看不過,將筷子強硬的塞進他手裡,他才勉強吃了幾口。
吃碗麪的功夫,櫃檯後的姚三郎就不見了。
方雲熙騰地一下站起身,就看見姚三郎掀開布簾朝後院去了,此時已經出去了。方雲熙惦記著沈約說的姚三郎的想法,拔腳就跟了上去。
在小二的驚呼聲中,沈約將麵錢結了,藉口兩人想去茅廁方便,這纔在眾人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不過小二攔他的時候,耽誤了些功夫,沈約再進去的時候,方雲熙已經不見了人影。
這福來就樓不愧是縣城裡最大的酒樓,除了前麵的兩層樓,後麵供人居住的院子也不小,沈約找了好一會兒,纔在一個牆角看到方雲熙。
本來擔心他和姚三郎起爭執的沈約放下心來,但是卻看到對方此時麵色漲紅,眼睛瞪得渾圓,瞧著奇怪不已。
沈約走近還冇出聲,就被眼尖先看見他的方雲熙一把拽了過來,並快速捂住了他的嘴。
於是局麵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兒——兩個人身貼著身,緊挨在一起躲在角落裡,稍微動下都能碰到對方的肢體。
沈約覺得現在兩人的姿勢有些過於親密了,忍不住動了動,便感受到肩膀上的力氣一下子大了起來,方雲熙也探過頭在他耳邊用氣聲道:不要出聲。
沈約正納罕的時候,他們緊貼的房間裡就傳來了兩道男聲。
年輕一些的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受傷,質問道,“你近日躲我做什麼?”
另外一個男聲則稍顯成熟,他似乎有些猶豫,但更多是堅決的道,“我們這樣於理不合,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
說完,沈約聽見開門的動靜,男人似乎要開門出來,但是冇聽見後續的腳步聲,門被猛地關上了,然後又發出了□□撞上門的悶響聲。
“嘶——”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年輕的男人似乎有些後悔想上前檢視一下前者的傷勢,卻被男人出聲喝止,“彆過來。”
屋子裡一時間有些沉默。
沈約和方雲熙對視一眼,他大概猜出那個年輕的男人是誰了,方雲熙一臉複雜的朝沈約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他的猜測。
屋子裡的兩人就糾纏了幾句,然後不知怎的,姚三郎原本剋製的情緒突然就爆發了,他將男人桎梏在他與門間,然後屋子裡便傳來了一些曖昧的水漬聲。
方雲熙何嘗聽過這種動靜,當下臉就紅了,他看了看沈約,隻瞧見對方皺起的眉頭,和隨著年齡增長愈發棱角分明的下巴,隨後視線下移,又劃過他之前看見過無數次,後者卻日漸結實的胸膛,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屋子裡的動靜似乎在升級,沈約伸手捂住了方雲熙的耳朵,以免他小小年紀聽見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方雲熙因為沈約的動作,臉變得更紅了,他怕沈約觸碰到他臉頰滾燙的溫度,趕緊低下了頭。
沈約還真冇注意到他的舉動,他現在的全副心神都在思考屋子裡另外一個人的身份,和該如何勸說祖父祖母放棄姚家這樁婚事。
這姚三郎明顯喜歡的是男人,而且聽這動靜似乎還和另外一個男人糾纏不清,杏花要是嫁給他,這輩子就算完了。沈約想到那個孝順愛笑的少女,心想絕對不能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好一會兒,屋子裡的動靜才稍歇,又變得安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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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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