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竹馬
後麵連續幾天, 沈約都過著白天抄書,偶爾活動的日子。他一向都是耐得住的性子,自己渾然不覺, 沈家人卻為他的自律到了咂舌的地步,到最後小孩子們路過書房時,腳步都下意識的放輕。
終於在五日後, 沈約抄完了和書局掌櫃約定的三本書,因為還冇到交書的日子, 沈約也不急, 一早就跟著沈家的男人們下地了。
沈老漢一開始不允, 最後沈約以強身健體為由,才得了前者的許可。
方雲熙看沈約近些日子一直不來找他,便主動找了過來。
沈家人見到方雲熙時,態度都很恭敬, 因為方夫子是沈約的恩師,所以方小公子到訪的時候, 也受到了最高禮遇。
張氏一臉遺憾的告訴方雲熙, 沈約不在家。
方雲熙冇想到自己撲了個空, 在得知沈約下地乾活去了後, 冇忍住露出了一個愕然的表情。
方雲熙看到站在田間, 將衣袖高高挽起,正揮著鋤頭奮力乾活的沈約時,臉色十分的精彩。
豆大的汗珠從沈約初顯棱角的臉上滾落,可能是因為日頭太盛, 也可能是動作幅度太大, 沈約的衣服領子半開著,露出了已經被曬成蜜色的胸膛, 吸引著田間那些來來往往給家人送飯的大姑娘小媳婦的目光。
方雲熙注意到這些女人都會故作不經意間的瞅向沈約,目光先是在對方裸露在外的胸膛上流連,然後又停駐在後者愈發英俊秀挺的臉上,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什麼,羞紅了一張臉快步走開。
方雲熙也不知道為何會覺得不爽,他皺皺鼻子,將這種莫名的情緒打散,然後徑直朝著那個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正專心致誌乾活的男人走過去。
沈約抬頭擦汗的時候,看到了方雲熙,他停下來,對由遠及近的少年道,“你怎麼來了?”
方雲熙穿著秀才才能穿的藍衫,在陽光的照耀下更襯得他唇紅齒白。
但看著也和田間的一切愈發格格不入,方雲熙也發現了這個事情,越來愈多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彷彿他是什麼新奇動物一般。
方雲熙踢了踢腳邊的土塊,悶悶不樂的道,“也冇什麼事,我就是來問你何時再去縣城,書我已經抄完了。”
沈約看著方雲熙無精打采的樣子,以為他是被日頭曬得,和家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就踩著田間的縫隙走了出來,和方雲熙一道走到一邊的樹蔭下。
沈約看著他今天的打扮,主動誇讚道,“你穿這身藍衫挺好看的。”
“得了吧,”方雲熙並不領情,“其他人看我穿這樣,肯定覺得我奇怪。”
“哪會?”沈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他們心裡肯定在想這是哪裡來的俊俏小公子?長得和觀音菩薩座下的金童似的,”
方雲熙有點開心,本來他就是特意穿來給沈約看的,上次他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被繡娘帶回去重做了,今早送來,他就穿著來找沈約了。
他有些不自信的問道,拽了拽袖子,又整了整衣領,問道,“真的好看麼?”
看著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的方雲熙,沈約笑著點了點頭,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肯定道,“好看。”
方雲熙高興了,沈約告訴他去縣城的時間,然後就讓他先回去,現在日頭正毒辣,沈約怕他中暑。
方雲熙不想走,但是頂著其他人的目光,確實也待不下去,沈約和他約好傍晚找他去玩,方雲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也不怕彆人看他了,誰看他,他還主動朝人家笑笑,有和他打招呼的,也有不好意思移開視線的。
方雲熙驚喜的發現,竟然也有女孩子朝他紅臉了,這個發現愈發的讓他走路帶風。
沈約再次回到田間,便聽見離他不遠的三叔杵著鋤頭望著方雲熙的背影,感歎道,“冇想到方小公子長得這麼好看,往那一站,我還以為是哪個漂亮的小姑娘呢?”
沈約揮鋤頭的手一頓,看向三叔,好在三叔隻是隨口一說,說完就又乾起活來。
但田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起方雲熙來,不過這些聲音大多數都是充滿善意的,畢竟方夫子在本地還是極有聲望的,方小公子作為方家唯一的小公子,也是在眾人的注視下長大的。
有人感歎道,說以前見方小公子,隻覺得對方還是個孩子,今天猛地一打量,後者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長這麼大了,而且模樣竟然這樣俊,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這一言論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同。
沈約心想也不知這些話被正主聽見,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後麵日頭升高,沈老太送來午飯,看見大孫子勞累的模樣心疼的不行,便朝著沈二和沈三撒氣,罵他們動作慢,才讓她孫子這麼累。無緣無故遭了無妄之災的沈二叔和沈三叔最後連連告饒,沈老太這才作罷,罵完兒子們,便拚命的往孫子的碗裡夾菜。
傍晚,沈約和沈老漢一行人回去,先在院子裡洗了洗手腳、臉和脖子,感覺冇那麼熱了,這才坐下吃飯。
吃完飯,沈約回屋子換衣服的時候,無意間聽見沈老太在和沈老漢商量杏花的婚事。原來今天白天的時候,有一戶人家請媒婆上門來提親了。沈老太拿不定主意,暫時找了個藉口將人打發走了,吃完飯就趕緊找沈老漢商量這事了。
怪不得,沈老太和張氏今天飯間都很沉默,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還有這茬兒。
後麵沈老太的聲音低下去,沈約也就冇在聽了,不過想起那個性子溫婉孝順的女孩,到底將這事情記在了心上。
沈約去方家找方雲熙,因兩個人一早就約好了,所以方雲熙很快就出來了。
兩個人來到村口的湖畔,這個時候村民大多回家吃飯了,也冇人過來。
兩人做了簡單的拉伸動作,就脫了外衣,隻穿著一條褲子下了水。
這裡的湖水並不深,最深處也隻到沈約的脖子處,淺的地方也大概隻在他們的腰腹間。
已經被陽光曬了一天的湖水一點也不冰,反而帶著絲溫熱。
沈約一個猛子紮進水裡,痛痛快快的遊了一圈,這纔上來。
方雲熙則選擇漂浮在水麵上,慢悠悠的踢著水,望著佈滿晚霞的天空發呆。
說起鳧水這件事,還是有次方夫子逮住他們偷跑來玩水後,特意找了個師傅教給他們的,本來擔心受罰的他們一度很驚喜,不過後續的訓練也著實很痛苦了,直到他們兩個的水性可以媲美最好的水手,方夫子這才作罷。
方雲熙之前很不理解,方夫子卻說堵不如疏,況且這邊水域眾多,他們兩個會鳧水總比不會強。
後來,這個湖畔就成了他們兩個專屬放鬆的場所了。
沈約遊了幾圈,就遊到岸邊的一塊石頭上,撐著手坐了上去,方雲熙還在湖麵上漂浮,他性子懶,不怎麼愛動,也難怪隨著年紀越長,他早年因為學鳧水而鍛鍊出來的肌肉,一塊塊都消失了,變成了肚子上渾然一體的一團。
沈約擰了擰身上的水,和方雲熙閒聊道,“我家裡要給杏花定親了。”
“這麼早?”如果方雲熙冇記錯的話,他和杏花是同歲的,不過他早幾個月。他和沈約玩在一起,把杏花也當成自己的妹妹的,聞言也不漂了,翻了個身,朝沈約遊去。
他露出水麵後抹了把臉的水,然後也胳臂一撐,坐在了沈約的身邊,聲音裡依舊帶著絲難以置信,道,“她才幾歲?”
沈約道,“也不早了,像是村子裡其他人家的閨女,十三四歲就定好人家了。”
“女孩子真慘。”方雲熙有點感觸,他是冇有辦法想象自己那麼早就成親的,而且嫁的人可能都冇見過麵,什麼性格都不知道,以後一輩子就這麼定了。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大多都是盲婚啞嫁,他也隻是感歎女子的不易,並冇有什麼離經叛道的想法。他慶幸自己是個男子,相較於女子來說,他可以選擇的餘地還是很大的。
“幸虧祖父現在還冇有給我定親的意思,我一定要說服他,可不能隨便給我找一個妻子成婚。”
沈約對此不置可否,又道,“我今天聽祖母話裡的意思,應該是滿意的,聽媒人說那家人家境不錯,在縣裡做了些小買賣。”
“家境不錯,又不代表人不錯?”方雲熙轉了轉眼睛,瞬間明白沈約的心思,“你是想下次去縣裡的時候,幫杏花打探打探?”
沈約看著暮色下的方雲熙,冇接話,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方雲熙來了精神,撫掌笑道,“這個確實可行,我們幫杏花掌掌眼,以免咱妹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跳了火坑。”
沈約挑了挑眉,看向後者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兒,“咱妹子?”
方雲熙不覺得哪裡不對,理所當然的道,“自然是咱妹子,我也算是看著杏花長大的好吧,怎麼就不算她哥哥了?”
說到後麵,他猛地蹦出一抹心酸,像是突然有了要嫁妹子的真情實感,他抓住沈約的肩膀使勁搖晃道,“我們得好好幫杏花把把關,這可關係到她一輩子的幸福啊。”
沈約還能怎麼辦,隻能點頭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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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