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竹馬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
兩個人似乎冷靜了下來, 姚三郎也冇有剛剛那麼激動了,他抱著男人說自己隻是太生氣了,因為男人一直躲著他。
良久, 男人歎息一聲,“你總歸要成親的,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不然對誰都不好。”
姚三郎聽男人說出這樣的決絕之語,隻覺得心都快碎了, 他著急抱著男人, 道, “我不要成親,我隻要你。”
但男人不領情,他繼續頭腦冷靜的說道,“你家已經在給你張羅婚事了, 你難道要告訴他們,你喜歡男人麼?”
感受到身上的手一僵, 男人嘴角也扯出個苦笑, 下了蓋棺定論, “他們不會接受的。”
姚三郎真的要哭了, 他抱著男人糾纏, “可我是真的喜歡你呀,這難道有錯麼?你明明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你為什麼不承認?”
男人沉默,不說話了。
姚三郎繼續道, “我願意和你一起離開這裡, 我們走的遠遠的,找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 好不好?”
男人態度堅決的扯開了姚三郎抱著他的手,道,“我不能走。”
姚三郎想開口再說什麼,男人卻不願意繼續聽了。
最後推門聲響起,有人走出來。
沈約和方雲熙往裡麵又躲了躲,避免被人發現,腳步聲也逐漸消失。
姚三郎一個人坐在地上,自嘲的笑了幾聲,然後也離開了。
等兩個人走遠,沈約才放下捂著方雲熙耳朵的手,後退一步從角落裡走出來,他盯著姚三郎漸行漸遠的背影,麵色黑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雲熙被放開後,猛喘了一口氣,見沈約看過來,忙不自然的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被驚嚇到的樣子,低聲道,“我們快走吧,待會被髮現了。”
沈約想到他年紀小,見到今天這種事可能受到了衝擊,於是配合的頷首,兩個人從後門離開。
姚三郎從後院裡出來,碰見店小二,問他剛剛有冇有看見兩個男子,說他們之前去了後院如廁,但一直冇見出來,這兩人之前還特意打聽了他。
姚三郎的背在一瞬間繃直,那隻背在身後的手也悄悄捏緊了,但是他麵上卻不動神色,還溫和的問小二,那兩個人打聽他什麼?
其實也冇什麼,小二便將方雲熙之前問他的話說了,隻是兩個人後麵表現奇奇怪怪的,他便告訴姚三郎一聲,想讓他多注意些。
姚三郎點點頭,細緻的問過二人的外貌特征,然後就向小二道了聲謝。
他又回了後院,但是找了一圈也冇找到人。
姚三郎並冇有因此放輕鬆,反而還更加細緻的四處檢視起來,冇想到還真讓他發現了一處問題:剛剛他和男人見麵的屋外,有一處角落的青草有明顯被人踩踏的痕跡,甚至很多青草的青汁都被踩出來了。
看樣子,那兩個人應該是在這裡躲了很久。
這個發現讓他的嘴角瞬間繃直,然後在腦子裡快速的想對方是什麼人。
另一邊的沈約和方雲熙走在縣城裡,一路上也都很沉默,如果不是今天的巧合,他們大概也發現不了這個姚三郎竟然喜歡男人。
沈約麵色尤其的黑沉,他們也冇什麼閒逛的心思,找了一處空地坐下來。
方雲熙扒拉了下頭髮,“你說和姚三郎糾纏的那個男人是誰?”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做那檔子事,以前他也不是冇聽過村裡上了年紀的婦人開些羞人的玩笑,故意去臊一些剛剛成婚的小媳婦,但其實他對這種事一直都是朦朦朧朧的,瞭解的不是真切。
今天的事情,就像是給他的認知打開了一扇新窗。
雖然沈約捂住他的耳朵,但他依舊能聽見一些動靜,更因為看不到,所以想象的畫麵也愈發的香豔。
男人偶爾發出的聲音,彷彿也迴盪在他耳邊。
方雲熙正神遊者,沈約淡淡的拋下一個驚雷,“福來酒樓的掌櫃。”
“啊?”方雲熙有些不明所以,沈約又道,“剛剛那個男人是福來客棧的掌櫃。”
方雲熙瞪大眼睛,“他不是已經有孩子了麼,都十三了。”怎麼會和姚三郎搞在了一起?
他後麵的話雖然冇說,但是沈約也看得出來。
沈約朝他肯定的點了點頭,之前他也不能確認,但是今天在酒樓吃飯的時候,他見姚三郎麵前的櫃檯上擺放著桃花擺件,之前陪方雲熙逛街的時候,他曾經在一個攤位上見過,當時攤主還熱情的介紹這個是求姻緣的。
所以他後來問店小二酒樓有冇有女眷,對方說酒樓的東家有個閨女時,他也曾想過是不是姚家不肯姚三郎做上門女婿,所以來沈家提親的。
後麵知道姚三喜歡男人,並且那個男聲明顯更成熟一些,他就確定了。
他對兩人之間的愛恨糾葛不感興趣,但姚三郎千不該萬不該將杏花牽扯進來。
方雲熙被這個訊息震得很久冇回過神兒,好不容易消化後,他又開始發愁,“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告訴姚家,讓他們主動退親?”
沈約掐了根路邊的野草,在手上撚出青汁,眯著眼睛道,“姚家人不見得不知道。”
方雲熙瞪大眼睛,沈約繼續道,“姚三郎已經及冠許久,而且較一般人而言,也是明麵上看的到的優秀,他既無不良嗜好,又待人親切溫和,這種人的婚事卻一直冇著落,本身不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麼?”
方雲熙覺得沈約言之有理,但卻覺得更氣憤了,他憤怒的道,“姚家人明知道姚三郎喜歡男人,還給他去提親,居心何在啊,這不是害人麼?”
他簡直不敢想象,這樁婚事成了,杏花嫁過來以後會怎麼樣?這是什麼豺狼虎豹的一家啊。
沈約自然也是憤怒的,坐了好一會兒,才猛地站起身,朝著福來酒樓走去。
方雲熙以為他衝動的要去找姚三郎的麻煩,他雖然也氣憤,但實在覺得為這種人渣攤上官司不值得,便一路小跑著跟上,想方設法的勸說沈約。
沈約在酒樓門口站定,和櫃檯後的姚三對視。
姚三郎想起店小二的描述,也大概猜出了沈約的身份。
方雲熙本來有些著急,但是他看沈約雖然臉色不好,卻不像是衝動的模樣,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沈約旁邊瞪了姚三郎一眼。
最後,還是姚三郎招呼小二,要了一間包間,並點了一桌上好的宴席,說他要招呼友人,耗費的銀錢都記在他賬上。
做完這些,姚三郎才朝沈約抬了抬手,做了個樓上先請的動作。
沈約頓了頓,想樓下確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便抬腳往樓上走。
方雲熙跟上。
三人皆沉默著,按序上樓。
但那凝重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友人見麵啊?
一旁的店小二看的也是一頭霧水,還是想著中午客人多,忙去廚房傳的菜。
上菜的時候,碰到掌櫃從後院出來,見姚三郎不在櫃檯,男人的眼睛閃了閃,便問了一句。
店小二開口解釋道,“剛剛有兩個男人來找姚賬房,他們上樓了,”末了,又指了指手中的菜盤道,“姚賬房還點了一桌子菜。”
掌櫃視線落在小二手中的豬肘上,抿了抿嘴,然後揮揮手讓小二去忙。
店小二以為掌櫃是因為姚三郎無故曠工不爽,在心裡對姚三郎表示同情。
瞅著掌櫃嚴肅的表情,他心想姚賬房這個月的月錢,怕是懸了,不說扣光,但是也不可能全發嘍。
但是事情並冇有像他想象中的發展,陸續上菜的縫隙,他又眼瞅著東家圈了幾個菜,讓他送去包間,說是他贈的。
聽著這幾個菜名,小二暗暗咂舌掌櫃對姚賬房的看重。
得,他還是乖乖上菜吧。
包間裡的氣氛也很沉默,三人依次坐下,姚三郎為沈約和方雲熙各倒了一杯熱茶,但是兩人碰都冇碰。
中間店小二推門進來上菜,將掌櫃贈菜的事情說了。
姚三郎摩挲了下茶壺的把手,笑著道了聲謝。
但小二卻注意到,之前給他塞錢的那位小公子,聞言不但不感激,反而一臉怒意的瞪視著他,彷彿自己做了什麼得罪他的事情。
嚇得小二放菜的手一抖,盤子裡的湯汁都差點撒出來。
姚三郎讓小二關門出去,然後拿起小二剛端上來的酒壺,給自己眼前的酒杯滿上。
方雲熙意味不明的嗤笑一聲。
姚三郎心理素質卻極好,不慌不忙的飲儘杯中的酒,又給自己滿上,這纔開口道,“如果我猜的冇錯,兩位分彆是沈大公子和方公子吧。”
方雲熙雙手抱胸,冷笑道,“你既然猜出來了,那也應該清楚我們是為何而來吧?”
沈約眸色沉沉,沉默著,顯然也認同方雲熙的話。
姚三郎訕笑一聲,“自然。”
他站起來,向兩人鞠了一躬,端起了麵前的酒,誠心道,“我要向兩位說一聲抱歉,雖然提親不是出自我本意,但確實是我家人做的,我冇有極力製止是我的錯。”
沈約舉起手,擋住他的酒杯,聲音冷肅,“受不起,你隻說怎麼解決就行?”
姚三郎站起身,堅定道,“我會和家人講明情況,絕不會連累姑娘名聲。”
方雲熙看姚三郎認得坦蕩,心中對他有稍許改觀,但是依舊不能原諒他這種騙婚行為,他直接問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如果我們冇發現這件事,你是不是就將錯就錯了?”
姚三郎也不清楚在那種情況下,自己會怎麼選。但他此時實在太痛苦了,他覺得自己是瞞不下去的。
他將杯中的酒再次飲儘,臉上也終於帶了些失意的神色。
大概真的是無人訴說心中的苦悶,他對著兩個第一次見麵的人,聲音落寞的道,“我應該會和家裡坦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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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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