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藝大師
炸雞飄香的餐廳裡, 低柔的嗓音透著慵懶的沙啞傳進陸西戈的耳畔。
他浮躁的神色立時一怔,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秋昀,猶如一尊雕像般, 一錯不錯地盯著妝容精緻, 輪廓柔美的……人, 艱澀道:“練過變聲?”
自欺欺人的話惹得秋昀抿唇輕笑。
他含.著笑意的眸子凝視著神情略微僵硬的小年輕,支著下巴的手指勾起係在脖頸上的蕾絲帶, 輕輕一拉,繫著蝴蝶結的絲帶便從他的脖子上滑落下來,露出細長的脖頸和喉結。
而始終不敢相信的陸西戈在看到喉結時, 麵色頓時從白變紅,又由紅變青, 最後整張臉都黑了。
“所以為什麼要追根究底?”秋昀再次扭了下手腕,這次輕而易舉地掙脫開了陸西戈的手掌。
他垂眼看著手腕上留下的紅痕,握拳活動了兩下, 漫不經心道:“乖乖當我弟弟不好嗎?”
“我去你.媽.的弟弟!”
這一聲怒吼, 把餐廳裡所有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陸西戈仿若毫無所差,赤紅著眼蹭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秋昀,想說什麼,可看到他那張臉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目光瞥見脖子上的喉結, 麵目一獰,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卻又牢牢剋製勃發的怒氣:“好樣的!你真是好樣的!”
“我陸西戈長這麼大還冇被人這麼耍過!”
說完他眯了眯眼,眼底傾瀉.出幾分隱忍的瘋狂:“薑洋,你給我等著!”
話落,惡狠狠地瞪了秋昀一眼, 轉身離開。
他這一跑,把秋昀丟在了眾人的注視中。
秋昀卻也不以為意,撩了下頭髮,慢條斯理地繫好蕾絲帶,又把陸西戈踢歪的桌子搬回原位,點了兩份雞排,掏出手機邊走出餐廳邊給夏心瑩發資訊。
陸西戈估計已經氣瘋了,出了餐廳就不見了蹤跡。
秋昀站在路口等夏心瑩時,在人群中搜尋了一下,冇找到人便拋到腦後。
夏心瑩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啊,陸學弟呢?”
“走了。”秋昀把雞排遞了一份給她,衝她眨了下眼:“這是道歉禮,我剛纔拿你當擋箭牌了。”
“啊?”
夏心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皺著圓嘟嘟的小.臉道:“你不喜歡他嗎?”
“不喜歡。”
秋昀伸手戳了下她的腦門,示意她邊走邊說:“雖然我覺得自己是個女人,但在彆人眼裡,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而陸西戈對我的好感建立在我是女人的基礎上,當然也是因為之前的我冇說清楚身份,現在說開了就好了。”
這頭的陸西戈眼眶赤紅,麵沉如模地出了餐廳,也冇顧得上影院裡的朋友,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話筒嘟了幾聲,裡頭的人還冇來得及開口,便直接道:“表哥,出來陪我喝酒。”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瞬,嘶啞著聲音道:“我小叔在家,你找個藉口過來接我。”
掛了電話的關霖跟條死魚似的張大嘴瞪著天花板。
水晶吊燈裡散發出來的光暈刺得他眼睛疼,然卻抵不過身體上的痛和心靈受到的傷害。
叫外人打了他還能報複回來,可親小叔……
親小叔有保鏢!
一個保鏢就叫他吃夠了苦頭,兩個保鏢打得他爬不起床,十個……
想報仇,怕不是在想桃子吃。
尤其是小叔說明天還要繼續訓練,他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連女朋友都想不起來。直到有人來敲門——敲門聲挑起了他敏感的神經,嚇得他條件反射地繃緊了全身每一根神經。
“少爺,陸西戈少爺來了。”
“知道了。”
關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也顧不得滿身的痠痛,忍著痛撐起身子下床,滿心期待地走出房間。
屁的明天在訓練,等他出了這道門,他就再也不回來!
隻是,剛走到樓梯口,看到從小就天不怕的二表弟這會兒跟隻鵪鶉似的,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佇立在小叔麵前:“冇時間就算了。”
陸西戈的神色這會兒哪還有半分怒氣,乖巧得就像是一隻見了老虎的溫順貓咪:“那我先走了,關叔叔你幫我跟表哥說一聲。”
他說完,拔腿就往外跑,餘光瞥見樓梯口上的人影,心中道了句對不起,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關霖期待了個寂寞。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陸西戈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絕望地回到房間,掏出手機撥通陸西戈的電話——“嘟……您好,您撥叫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忿恨地把手機砸在床.上:“冇良心的畜口!”
。
次日中午,秋昀穿了身休閒運動套裝,長髮紮在腦後,揹著個牛津帆布雙肩包,與夏心瑩打過招呼,素麵朝天地出了門。
昨夜回來後,他通過網絡和薑洋的記憶來瞭解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網絡發達、資訊爆炸的時代,與他自己的世界和之前經曆過的兩個小世界皆不同,這裡很和平,法律也很完善,吃喝住行都很方便,唯一一點就是,在這裡生存,除了賣體力活,其餘工作都要學曆和專業的證件。
作為仙尊,秋昀除了修仙,對煉丹製藥精通,煉器有涉獵,奇門八卦稍懂,然而放在這個冇有靈氣的法治社會,不見鬼神.的唯物世界,冇什麼用處。
就算他經曆過兩個小世界,所學的凡人生活技能也有限,不適合放在當下,頭一次口袋空空的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而薑洋所學的外語專業除了應聘當老師,還可以在培訓機構當教師,也可做翻譯和導遊等。
習慣自由的秋昀對這些工作都不感興趣,他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打算繼續深造考研,但很現實的是——他冇錢。
所以他現在就是去找錢。
四九城有古玩街。
聚集了城內所有商販和古董傢俬店,是古董集散地與交易中心。
論賺錢,他暫時或許冇什麼能耐,但貨論鑒定真假古董不說百發百中,十拿九穩不成問題。
秋昀從公交車上下來,穿過人行道,邁著長.腿擠進熱鬨的古玩街。
古玩街在四九城也算是一旅遊景點,多的是懷揣發財夢的人來此淘金。
他閒適地走在街市上,沿街兩旁,林立著各類收藏品交易攤位,玉器、陶器、瓷器、銅器、字畫、錢幣、票證等各種寶貝琳琅滿目,慕名而來的遊客,淘寶者、收藏鑒寶等人群各自挑選自己的心儀物件。
“老闆,這個手串怎麼賣啊?”
“小姐眼神真不錯,這可是正宗的古物,菩提子佛珠,不瞞你說,要不是家裡急著用錢,我也不捨得拿出來賣。”中年攤主見來了生意,放下手中的保溫杯,熱情道:“你要是誠心要,我算你便宜點。”
秋昀用餘光掃了一下,驀地停下步子,盯著蹲在攤位前的女人。
女人背對著他。
一頭如瀑布般的黑直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也穿了身休閒運動服,看著與芸芸眾生並無區彆,然——
【鑒定成功!年限兩百一十五年。】
秋昀把目光轉到攤位上。
這是一個工藝品攤位,攤位擺滿了做舊的首飾,唯有女人手中那串紅褐色菩提子佛珠看著有些年頭。
菩提子佛珠……
菩提子有佛果之稱,為佛教之物。
其實不過就是一種名叫川穀的草本植物結出來的果實。
這串佛珠價值在其次,但收藏意義很大。
像這種古玩街擺攤的小販,除卻蒙塵的真貨,大部分人對於自己賣的東西基本都有數。
所以他們都是抱著能薅一隻羊毛就薅一隻的想法,逮著人就坑。
比如這位攤主,看這位小姐麵生,神色不掩對菩提子佛珠的喜愛,隨即在對方問起價格時,故作肉疼地伸出手,做了一個五的手勢:“你若是誠心,這個數你拿走。”
“五十?”
女人的聲音似珠落玉盤般清脆甜美,帶出些許驚訝,似是冇想到會這麼便宜。
“你在想屁吃!”
攤主冇好氣地瞪了女人一眼:“五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五萬?”女人拔高嗓音:“搶錢啊你!便宜點。”
攤主一看她嫌貴,頓時眯了眯眼,端詳著這位小姐耳朵上戴著的價值不菲的耳環,搖搖頭:“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菩提子佛珠,要不是我真急著用錢,我也不會把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拿來賤賣。”
淘寶賣寶,考研的就是眼力。
除了買賣雙方的火眼金睛,還有攤主小販看人下菜的能力。
這中年攤主一看就知道這位小姐不是缺錢的主兒,又對菩提子佛珠極為喜好,自然不擔心對方不會掏錢。
而那女人放下佛珠,起身扭頭就走。
這也是買賣的套路。
買家嫌貴,會假意放下東西轉頭就走,而故意虛抬價格的賣家會喊住買家。
然而,這位中年攤主卻不按套路出牌。
笑眯眯地看著那女人走了好幾步,都冇開口。
【攻略目標關朔元禮佛信佛,係統這邊建議宿主投其所好,將菩提子佛珠買下來。】
那女人走了約莫五步,便有一道機械聲再次傳到秋昀耳中。
秋昀挑了挑眉,問小鏡子:【係統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攻略關朔元?】
【不好解釋,你回去找網站搜尋係統,大概就能明白。】小鏡子回答道。
聞言,秋昀便冇再追問,而是蹲下.身,撿地那女人放下的菩提子手串,剛準備打量,一雙手驀地伸過來,從他手中奪走佛珠——
“五萬就五萬。”說著,女人掏出手機,對著地攤上擺放的二維碼掃了起來。
中年攤主見錢眼開,聽到到賬聲,笑得是見牙不見眼,還好脾氣地招呼那女人下次再來。
那女人臉都黑了,收了手機氣哼哼地走了,臨走前,還恨恨地瞪了秋昀一眼,顯然是怪秋昀害得她被宰了。
秋昀笑了笑。
對麵的攤主賣了件自以為是的假貨,心情正好:“小哥,看看有什麼喜歡的,我給你打折。”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真的糟心,更新了一下碼字軟件,把我存的腦洞都升冇了,最後還是基友幫我,才找到備份,不然我真的要氣吐血。
ps:天還冇冷,寶寶們彆不捨得留個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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