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煎熬而漫長。長春宮門庭冷落,沈清弦卻並未虛度光陰。她藉著“靜養”之名,反覆推演柳如煙出現後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從中找到那被忽略的蛛絲馬跡。係統提示的“行為邏輯漏洞”和“能量源”,如同兩個關鍵的謎題,縈繞在她心頭。
期間,蕭徹曾來過兩次。一次是慣例的探視,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比殿外的寒冬更冷。一次是帶來了北境沈重又一場勝仗的訊息,試圖緩和關係,但沈清弦隻是平靜地恭喜,語氣疏離如同臣子應對君王。蕭徹看著她那無懈可擊的平靜,心中堵得厲害,最終也隻能悻悻離去。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那日“各打五十大板”的決定,如同一條無法彌補的裂痕,橫亙在了他們之間。他想彌補,卻發現那道冰牆如此堅硬,無從下手。
就在這種壓抑的僵持中,來自北境的第一縷曙光,終於穿透重重迷霧,抵達了京城。
不是通過官方的八百裡加急,而是通過沈重將軍麾下最隱秘的通訊渠道,一份用密碼寫就的密報,被偽裝成商隊貨物,悄無聲息地送入了長春宮。
錦書捧著那封看似普通的家書,雙手微微顫抖,快步送入內殿。
沈清弦幾乎是搶一般接過,迅速取出藥水,讓隱藏的字跡顯現出來。她一目十行地看完,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急促了幾分!
密報上的內容,印證了她最大的懷疑!
沈重的部下經過秘密且細緻的查訪,在那個發現柳如煙的村落及周邊區域,發現了重要線索:
其一,柳如煙被髮現的時間點,恰好與一夥自稱來自西域、但口音舉止略有怪異的神秘商隊在此地短暫停留的時間高度重合!這夥商隊規模不大,行事低調,交易完一些皮毛和藥材後便迅速離開,未引起當地官府的注意。但其離開的路線,並非通往西域,而是……迂迴向著東北方向,也就是狄戎活動的區域而去!
其二,有村落邊緣的獵戶隱約回憶,在那夥商隊停留期間,似乎曾在深夜聽到過後山方向傳來過類似吟唱又似哭泣的、極其怪異的聲音,持續時間不長,但讓人毛骨悚然。當時隻以為是山精野怪或風聲,未曾深究。
其三,在柳如煙被髮現的廢墟不遠處一個隱蔽的山洞裡,士兵們發現了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焦黑色的奇怪痕跡,以及幾片無法辨認材質的、如同枯萎花瓣般的黑色碎片,觸手冰涼,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極其不適的腥甜氣息。此物已被秘密封存,隨密報一同送回。
神秘商隊!狄戎方向!怪異聲響!不明殘留物!
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論——柳如煙的“流落”與“被髮現”,絕非偶然!極有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與狄戎勢力相關的陰謀!那個贗品,就是通過這種方式,被“投放”到了大雍的境內,送到了沈重軍隊的眼前!
而那種怪異的痕跡和黑色碎片,是否就是係統所說的……“能量源”或者其使用後的殘留?
沈清弦的心臟狂跳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終於抓住了敵人那隱藏在完美偽裝下的、肮臟的尾巴!
她強壓下激動的心情,將密報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證據還不夠直接,無法立刻扳倒那個贗品。但方向已經明確!這個柳如煙,不僅是個冒牌貨,更可能與敵國勢力勾結!其心可誅!
她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傳遞給楚輕鴻和趙王妃。尤其是楚輕鴻,他或許能從醫學和那些奇異殘留物的角度,找到更關鍵的突破口!
“錦書,”沈清弦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沙啞,“再備筆墨!另外,讓我們的人,想辦法將這樣東西,混入明日送往太醫院的尋常藥材中,務必親自交到楚太醫手上。”
她取出一片小心翼翼儲存下來的、包裹密報用的、沾染了一絲那黑色碎片氣息的棉布一角。這東西帶著不祥的氣息,但她相信,楚輕鴻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
真相的麵紗,正在被悄然掀開一角。